下午两点吃午饭,真是个尴尬的时间。再晚一点都可以当晚饭吃了。
不过这个点有一个好处就是餐厅里没什么人,他们不用排队就可以直接入座。
来这四天了,他们待在度假村的时间还没在川中村停留的时间长。不知道罗文声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结束——见完罗爷爷,又继续去找周栩的家人。
大抵是需要点时间的。
时闲提议去面包屋体验一下自己动手烤面包。度假村里有家可以自己DIY窑烤面包的店铺,自第一天来到这里,他们就路过很多次了。次次路过都被面包的甜香包围。
述矣欣然同意了。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允诺时闲要捏个知之造型的饺子,但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一直没机会实现,现在机会来了,他势必烤个鸟出来给时闲。
从餐厅出来,他们去了面包屋。
听完工作人员说完这注意事项之后,述矣围上围裙,戴了个帽子,在一旁看到这副模样述矣的时闲怔了半天。
“在想什么呢你?”述矣笑着拍拍时闲的脸,让他回过神来。
时闲别过头,“没想什么。”
注意到他耳尖红了的述矣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开始揉捏面团,将它捏成小鸟的形状。
面包屋里居多的是家长带着孩子,述矣和时闲这两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往这一站,略显格格不入。
述矣喜欢逗小朋友玩,时闲捏面团的功夫,他已经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包围起来了——述矣对自己捏出来的小鸟表示很满意,给身边小朋友炫耀的时候引得其他看到了的小朋友们都想学怎么捏的。
烘焙老师述矣开课了,他耐心地教他们怎么塑形,边教边讲解窑烤面包的知识。
家长在旁边问述矣是不是当老师的,哄小朋友开心这么有一套。
述矣说不是。
又有家长夸述矣很有烤面包的天赋,是不是学过。
述矣笑道:“可能是我的动手能力比较好吧。”
一来一回的,大人小孩都跟述矣聊上了。
吉祥物述矣尤为受欢迎,时闲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等到述矣结束“授课”,回到时闲身边,时闲已经耷拉着脑袋不肯说话了。
“小朋友的醋你都吃啊小闲。”述矣把面包胚放入发酵箱里,凑过去看时闲的眼睛。
不说别的,这人有些时候连自己的醋都吃,他会问述矣是他好还是时和欢好,若述矣故意说时和欢的话,时闲就会跟述矣闹。
时闲扭头不看述矣,哼了声。
手上满是面粉,述矣没办法摸他的头,思考了一下,述矣决定去洗个手。
刚进卫生间,还没去扭水龙头,他就被跟进来的时闲拽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里。此刻的述矣背抵门板,看着时闲苦艾艾的眼睛,叹息着无奈笑了声,欲开口说话。
时闲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去堵述矣的嘴。
真是没办法。
述矣不管手上的的面粉了,覆上时闲的脸,迎合他的吻,顺势捏了一把他的脸。
吻毕,时闲抱着述矣,脸埋在述矣的脖子上,呼出来的气息洒在颈窝。述矣失笑道:“有没有好受一点?”
“你还没哄我呢。”时闲开始得寸进尺,“我不管,你没哄我,我就是没好。”
述矣眉眼弯弯,捧着时闲的脸,看他脸颊上沾到的面粉,笑出声:“你想我怎么哄你?”
时闲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怎么都行。”
到底在不好意思些什么啊。
述矣盯着他想了想,然后偏头靠近,看起来是要和时闲接吻的样子。
彼此的嘴唇差一点距离就能贴在一起了,可述矣没有继续,他的呼吸落在时闲的嘴角。感受到时闲不受控的轻颤,述矣无声笑笑,转了方向,去亲时闲的耳朵,再往下亲他的脖子,稍微咬了咬就停下了动作。
如此勾人的动作叫人心痒,时闲目光炽热地直视述矣,好似快把他吞噬了。时闲伸出一只手垫在述矣的脑后,同他深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搂住了述矣的腰,把他按向自己,彼此贴在一起。
不清楚他们在卫生间待了多久,总之他们出去的时候,面包胚已经发酵好,可以送进窑炉烘烤了。
过了十分钟,满屋子飘着面包浓郁的麦香,闻起来心情不自觉愉悦。
再过二十分钟,面包出炉了。
述矣每个面包都是稀奇古怪的形状,相比之下,时闲烤的就是很普通的样子。
他把烤出来的小鸟给了时闲,同时闲交换了。述矣一面叼着时闲的面包一面解下身上的围裙和帽子,归还完物品后他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一条腿点地,一条踩在横杠上。
来这里窑烤面包会有一杯免费的气泡水喝,述矣握着杯子,看给面包拍照的时闲。
门外忽然出现两个人,述矣瞧过去,是罗文声和周栩。
述矣顺手把气泡水递给了时闲,指了指门口,表示自己出去一下。述矣朝他们走过去,这里来来往往的游客太多,述矣指了个没什么人的方向,示意他们过去那边说话。
知之站在述矣的肩上,伸展了一下翅膀,述矣戳了戳它的肚子,听罗文声说话:“走之前,我们想办一个简易的婚礼,就当是弥补生前没来得及的遗憾了。”
周栩也说:“你愿意给我们当司仪么?”
“好。”述矣答应了,“现在吗?”
罗文声看完了眼耀眼的太阳,搂住了周栩,笑说:“两个小时后,你来通往教堂和寺庙的那条路上的石头找我们吧。”
述矣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他们离开后,述矣回了面包屋,想继续喝自己的气泡水,结果发现只剩下一个空杯子了。
罪魁祸首时闲还一脸无辜地看着述矣。
述矣:“?”
时闲把自己那杯给了述矣,并态度诚恳地表示自己很抱歉。
述矣接过来,不跟他计较了。
两个小时后,述矣用传送阵直达了目的地。
罗文声和周栩的衣裳变得正式了,周栩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不仅如此,述矣发现石头后的那片树林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原本茂密的植被竟变得稀疏了,朦朦胧胧还能看到远处的一个巨大的往上升高了两米的平台。平台上有许多漂亮的装饰,平台旁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还有一个喷泉。
隐隐约约间,还能看见平台左右两侧高大的虚幻的雕像——左边是圣像,右边是佛像。
述矣看着通往教堂和寺庙的道路两旁皆繁花似锦,而且从这里走到寺庙和教堂的距离变短了,之前述矣站在这里是无法看到建筑的,现在看得一清二楚。
他细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劲,这似乎是黑白无常形成的幻境世界。
第三空间的确可以做到短时间内做出婚礼的场景,甚至不用什么时间就能实现。
大概是述矣表露出来的困惑太明显了,周栩解答道:“我们半个小时前遇到了黑白无常,她们听说我们要做什么之后,帮我们布置出一个婚礼现场。”
话音刚落,白无行的声音就在身后传来:“神使,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这。”
“你们猜得太准了。”述矣笑了下。
白无行走到周栩身边,替她整理衣服。黑无简抱着胳膊,冲时闲点了下头,对述矣说:“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么多事情呢。”
述矣笑笑不吭声。
由于双方的信仰不同,婚礼也就不同寻常了。他们会各自走向各自所信之处的道路,然后在教堂或寺庙进行礼拜和祭拜,最后共同往正中央走平台走去,再朝面对着自己的雕像祈祷或祈福。
即使所信之物不同,仍无法阻止他们的相爱。相爱无关信仰,无关性别,亦无关生死。
只要是“我爱你”就足够了。
充当婚礼司仪的述矣站在平台的中央,等到他们同时登上这里。
述矣放了两只纸鸟,各跟一方,在新人出现走上平台的楼梯时,纸鸟相聚,骤然变成彩带和花瓣,刚好在他们同时登台那刻落下。
视线中全是飘荡的花瓣雨,还有爱人温和的笑脸。树荫底下阳光斑驳而明媚,照着幻境里的一切,所有的东西都泛着光,仿佛身处梦幻王国。
述矣说完婚礼誓词后退开一步,看着这对新人眼含泪水地面对彼此。
平台两边的雕像原本是背对着的,此刻也转了过来,面对面。
周栩和罗文声同时开口:
「我在上帝面前起誓,从今往后,无论顺逆贫富,生离死别,我都与你同在。」
「我在佛祖面前立言,从今往后,无论顺逆贫富,生离死别,我都与你同在。」
话音落,虚影的雕像宛若听到了新人的呼唤,忽然“活”了过来,祂们伸出手,悬浮在新人的头顶。有根红线将新人系在了一起,缠缠绕绕,最终融进了血管里。
一束光穿过树林,直直打在新人的身上。
也就是这时,虚影变小,各自与面前的人互成一体。
原本宁静的林间被各种喧闹的声音包围,蝉鸣,鸟叫声就像大自然的交响曲,生机盎然,充满希望。
在环境里的每个人的感官变开始清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灼热,风吹在脸上的轻柔,空气中的泥土气息,全感受得一清二楚。
“新婚快乐。”述矣对相拥而笑的罗文声和周栩说。
“谢谢你们。”罗文声语气真挚,“我和栩栩没有遗憾了。”
黑无简和白无行在平台上开启了地冥府的入口门。大抵是为了与婚礼场景相呼应,地冥府的门也被鲜花簇拥,往里看,里面是春和景明。
“愿你们永远幸福。”
述矣这么说。
“会的!”周栩牵住了罗文声的手,最后对大家鞠躬,“你们也要幸福。”
他们携手一起进入了地冥府。
“你们要不要也来坐坐呀?”门关上前,白无行问。
述矣现在没骨头似的靠着时闲,懒洋洋地挥手:“不了,下次一定。”
“好哦。”白无行和黑无简把门关上了。
幻境慢慢消失,述矣打算再去看看罗爷爷,便起了阵。
罗爷爷坐在摇摇椅上听新闻,见到述矣和时闲来了,顿时喜笑颜开,切了个新买的西瓜给他们吃。
“爷爷,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述矣捧着罗爷爷给的西瓜,“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回来陪你说说话。”
罗爷爷笑了两声:“没事,我等着你们。”
“到时候我带头羊过来,咱们吃羊肉。”说着述矣笑眯眯地去看一脸无奈的时闲。
“你们吃就好了,我人老了,难折腾。”
“喊东故他们过来最后一起吃个饭吧。”罗爷爷又说。
述矣在信纸上写了字,让知之送过去了。
“我见到我儿子了。”罗爷爷突然自言自语似的说,“文声已经死了,栩栩也是。文声告诉我,他在离开的那天出了事,不是生我的气不肯回来的。”
他苦涩地笑了笑,眼尾的皱纹挤在一起,“听他说死了能转世,挺好的,至少他们不用再受委屈了。”
死去下到地冥府的人,执念、怨恨都消除了,可挂念活着的人的情绪,要到喝完孟婆汤忘却前尘,走轮回路的时候才能真正的放下。
而活着的人会一直记得,直至自己同样变成魂。
思念如同回南天一般潮湿,渗入骨肉爬上心脏,与细胞、组织和神经纠缠在一起,在每个夜晚翻涌澎湃。
或隐隐作痛,或剧痛难忍。
述矣没有说话,低眼望着虚空出神。
这时,门外传来温东故他们情绪高涨的声音:
“爷爷,我们来了!”
……
一顿饭吃得吵吵闹闹,搞得跟欢送会似的。
快回到酒店房门的路上,时闲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如果我们结婚,是谁娶谁?”
述矣:“?”
这话就跟炸弹一样,炸得述矣脑子嗡嗡的空白一片。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述矣捏了捏眉心,刷卡打开房门。
上回是孩子,这回是婚礼,下回会是什么?
“我不管。”仗着已经回到了酒店,时闲正大光明搂上述矣的腰,“我嫁给你也可以。”
述矣没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先松手。”
时闲乖乖松了手,看着述矣的耳垂上的血色耳钉,突然想起什么,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到了述矣的头上。
“我让你拿下来你再拿下来。”
又搞什么鬼?
述矣脑袋冒着问号,靠在墙边等时闲发号施令。
过了五分钟左右,他等得都快睡着了,总算等到时闲发话让他把毯子拿下来。
述矣一把掀开毯子,看到现代化的客厅变成了不知是谁家的婚房,花烛点满屋子,亮堂堂的。这个布置让述矣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他刚想顺一顺被毯子压得有些乱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短发变成了长发。
低头去看,几分钟前身上还是短袖的衣服换成了喜服。
手中的毯子也变成了红盖头。
述矣轻笑,想起来这个场景为什么会熟悉了,一千几百年前他来到这里替一名女子拜了堂,那会儿时和欢也在。
看样子,应该是时闲的复现术和黑白无常的幻境结合了起来,所以场景才会如此真实。
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同穿喜服的“时和欢”。准确来说,是时闲。时闲的长相与当年的时和欢大差不差,就是时闲的眉眼比较平和,锁骨还多了颗痣。
即使他现在束起长发的模样和时和欢没什么区别,但述矣就是能看出他是时闲。
“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述矣转着手中的盖头,笑问。
时闲拿过述矣的盖头,浅浅亲了下述矣的嘴角,把盖头盖在了他的头上,“拜堂成亲。”
述矣眼底的笑意渐浓,低着头,由于视线被挡去大半,他只能看到脚前的一小片天地。述矣往前走了一步,刚好停在时闲的面前,然后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和他十指相扣:“我们,不是早就拜过堂了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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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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