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在第二天开启。

经过弑念塔的淘汰，剩下的队伍只有最初的四分之一左右。安全区明显空旷了许多。那些退出的、被淘汰的，都已经被传送出了试炼场。

江莱一夜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镜心渊的余韵——那已经过去了。是因为弑念塔。

她从来不做梦。但昨晚她梦到了草地。

醒来的时候她想揍自己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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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关——夺灵渊。"

长老的声音照例从天而降。这次带着一丝沉重。

"此关不同于前三关。没有幻境，没有心术。只有一个规则：进入夺灵渊后，你体内所有灵力将被抽空。一丝不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你们将以凡人之躯，面对渊中妖兽。杀尽妖兽，渊门自开。"

"无灵力。无法术。无阵法。无符箓。只有你的身体和你手中的兵器。"

"搭档可以同行。但——两人都将失去灵力。"

江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关——她等的就是这一关。

她偏头看向陆霜。

陆霜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极其细微的，嘴角绷紧了一点。对别人来说可能看不出来，但对看了她十二年的江莱来说，那就是"我知道接下来会很难"的信号。

"这关你什么都做不了。"江莱直说了。

"我知道。"

"你的体术——"

"没有。"陆霜语气平淡，"我没有体术。"

"你连跑都跑不快。"

"我知道。"

"如果被妖兽近身——"

"那就靠你了。"

江莱看着她。

陆霜回看。那双浅色的眼里没有恐惧——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像是她早就知道这一关会来，早就做好了把自己交出去的准备。

"这一关，"陆霜说，"你是我唯一的武器。"

"……你这辈子就不能靠自己一次？"

"第一关到第三关都是靠我自己。"陆霜微微一笑——罕见地带了点自嘲，"轮也该轮到你了。"

江莱深深地呼了口气。

"跟紧我。"她说，"不许离开我三步以内。"

"好。"

"你要是掉队了——"

"我不会。"

"你体力那么差——"

"江莱。"陆霜打断她，"我体力差，但我不蠢。我会跟着你。"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江莱从没听她说过的话。

"拜托了。"

三个字。轻轻的。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江莱握紧了剑柄。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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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夺灵渊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是有千万只手同时伸进了体内，把经脉里的灵力一丝一缕地抽走。那种感觉——不痛，但空。极度的空。像一杯水被倒干，像一盏灯被吹熄。

江莱习惯了灵力充盈的身体忽然变得沉重。每一块肌肉的重量都真实地压在骨骼上。她感觉到了心跳——平时灵力加持下几乎感觉不到的心跳，现在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但她还好。

体修十二年。即使没有灵力，她的筋骨、肌肉、反应速度依然远超凡人。这具身体是她一拳一脚练出来的，不依赖灵力。

她转头看陆霜。

陆霜的脸白了。

不是之前那种"体质偏冷"的白——是那种"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的根基"之后的白。她的冰灵根几乎所有能力都建立在灵力之上。失去灵力的她——

像一棵被抽走了骨架的树。

她的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

江莱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站稳。"

陆霜抓住她的手臂借力站直。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没事。"她说。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你没事个屁。"江莱低声骂了一句，"靠我一起走。别逞强。"

陆霜想松手。

江莱没让她松。

"你站不住。别废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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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灵渊是一片灰色的荒原。

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一片均匀的铅灰色光线。地面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壤，寸草不生。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裂缝——应该是出口。

目测距离：至少五里。

对有灵力的修士来说，五里就是几个呼吸。

对现在的她们来说——可能要走很久。

第一波妖兽在她们进入荒原后约莫半刻钟出现。

是一群灰色的狼形妖兽。体型不大，约莫到江莱腰部。但数量多——十几只，从四面包围上来。

没有灵力的妖兽。但依然有尖牙利爪，依然有兽类的速度和本能。

江莱松开了扶着陆霜的手。

"别动。站在这。"

她拔剑。

没有灵力加持的"惊寒"——只是一柄锋利的铁剑。没有剑气，没有寒光。但它依然足够锋利。

而她——十二年的体修。十二年的剑术。

灵力只是锦上添花。她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

第一只灰狼扑来。

江莱侧身一闪，剑从上到下劈落——狼头分离。干脆利落。没有灵力的剑招反而更纯粹，只有速度和角度。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她在狼群中穿梭，像一道掠过荒原的风。每一步都精准，每一剑都致命。没有多余的动作。十二年磨出来的身体记忆——不需要思考，肌肉自己就会做出正确的反应。

陆霜站在她画定的安全区内。一动不动。

她看着江莱。

看着那个没有灵力加持依然凶猛如兽的身影。看着那柄剑划出一道又一道干脆的弧线。看着灰色的兽血溅在她的衣袍上、脸颊上、发丝上。

十二只灰狼。不到半柱香。

全部倒下。

江莱站在尸骸之间，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落。她转过身——

"走。趁下一波没来。"

她走回陆霜身边。又伸出了手。

陆霜看着那只沾了兽血的手。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今天把一半的存货都发表了...... 我剧情描写过得比较快，如有建议我会积极采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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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夺灵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