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喜欢纪昭的所有样子。

小时侯调皮，长大变成了小霸王，一高兴起来又特别腻歪。

就像现在。

从下车去酒店开始，纪昭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梁一签字登记的时候，他一会儿搭着他的肩膀一会儿又悄悄勾他的手指，梁一看他的时候，笑容甜的简直能挤出蜜糖来。

梁一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生等着到了房间关上房门，灯都来不及开，拖着纪昭直奔床上。

“冬天就是烦，穿得多。”纪昭脱得只剩里衣抱着梁一翻滚到床上。

“这么开心？”梁一看他笑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开心！”纪昭又把他的脖子搂紧了些。

梁一伸手将刚才放在床头的东西拿过来，在纪昭红着脸的注视之下快速做着准备。

纪昭很兴奋也很配合，高涨的情绪让梁一急不可耐地低头想咬他。

纪昭顺着他的动作仰头，轻轻喘了一声。

梁一近距离注视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脸侧，停到唇边，纪昭侧头亲了一下他的手指，软软叫了声：“哥。”

梁一：“…………”

纪昭很可爱，哪怕他青春期犯了中二病，成天把自己搞得花花绿绿的，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可在梁一这，那就是可爱。

尤其是高兴的找不着北的时候，整个人跟个软面团一样，让人恨不得什么都给他，但这种时候很少见。

梁一认识他这么久，加上今天总共不过两回。

回回都让他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纪昭的主动更是如此，情到浓处，彼此都恨不得将对方拆骨入腹。到最后，梁一害怕伤到纪昭，勉强控制住自己，哄着纪昭睡着。

他也不睡，就看着纪昭、抱着纪昭，满足感足以将一整颗心塞得满满的。

纪昭睡到下午才醒，睁眼看到梁一后，欢快的情绪不减反增。

梁一本来想着自己出去买饺子带回来，纪昭不肯，非要一起去店里吃。

六七点天黑后，两人穿好衣服，戴好帽子，一块儿上街。

胜州冬天的晚上人更少，风也大，梁一拉着纪昭的手揣自己兜里，冬夜里走着也不冷。

两人没有目的，就顺着路往前走，等看到一家灯光锃亮、满屋热气的小店时，果断推门进去坐下。

小店外面看着老旧，里面倒是干干净净。这时候吃饺子的人不算少，两人点了半斤猪肉大葱、半斤羊肉萝卜，又加了两碗羊杂汤。

“冷吗？”找了空桌坐下后，梁一问纪昭。

纪昭摇头，想到了什么又看梁一，“待会儿去泡温泉。”

“去哪泡？”

“我问我爸！顺便给他说一声晚上别等我。”纪昭说完拿出手机。

纪世明听完纪昭的话没有一点怀疑，给他说了一家店的位置，又发了个号码过来，让他过去直接打电话。

打完没一会儿饺子也上来了，两人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挤在一块儿吃饺子。

“明年要是在家，咱们自己包。”梁一尝了两个说道。

“好！”纪昭点头。

等吃的差不多，梁一握住纪昭放在他腿上的手说道：“我明晚上就得走了。”

“哦。”纪昭戳戳碗底的饺子。

还没等他心情转变，梁一紧接着又说道：

“元旦我再回来。”

“嗯？”纪昭眨眨眼，迅速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可…隔了还不到两周。”

“我知道。”梁一两手包住纪昭的手，“我想了想，习惯分开不是好习惯，所以我不能让你习惯。”

“梁一你大爷，绕口令呢！”纪昭骂了一句。

“嗯，以后最多不超一个月，你在哪我就去哪。”梁一说完等着纪昭的反应。

小馆子吃饺子的人不少，吵吵嚷嚷的，纪昭似乎有些没听清，他愣愣地问梁一：“不超过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保证每月至少回来一次，我们不止有国庆、春节，还有周末、冬至，很多很多日子！”梁一与他十指交握，

“我们都不要习惯分开，好不好？”

纪昭没说话，伸手抽了张纸，低头擦擦眼睛，梁一刚想抱抱他，纪昭又看着他笑起来，“我怎么这么幸福啊！我靠！”

梁一跟着笑起来。

纪昭又正色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来回那么远，太累了。”

“不累，”梁一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给纪昭形容他的这份情意。饺子馆里喧闹不休，窗外寒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跟纪昭相握的掌心传出，如此真实。

梁一想到四季不怎么分明的a市，从夏天到冬天似乎只需要一夜秋雨，校园里便满是枯黄凋落的树叶。那里季节更迭的速度让他害怕，总觉得时间推着他往未知的前方走，而纪昭只是长久地站在过去目送他离开。

梁一没有目的，纪昭才是目的。

他哪也不想去，又或者，跟纪昭去哪里都好。

“我想回来。”梁一轻声说道，“想到只要十几个小时我就能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别值。”

这一次分开时依旧不舍，但日子仿佛有了盼头，不似从前那么难熬。

从胜州回来，纪世明总觉得纪昭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

细究下来发现，他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花花绿绿过，衣服也穿的清清爽爽没有一点混混少年的模样。

早上纪世明六点半起来人家已经出去跑了一圈回来了，还给他带了早餐。

纪世明坐下来吃了两口包子，又开始疑心有诈，总觉得纪昭会出其不意提出一个无理要求。

等他吃完了，特地给纪昭说他要出门了，纪昭也没提什么无理的要求，甚至还送他到门口叮嘱他慢点开车，晚上能回来就回来，说完便回家了。

纪世明还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他又观望了几天。可纪昭似乎真的变了，不再成天沉迷在游戏中，也不再试探他的态度，更没有跟他提什么无理请求。

纪世明把自己的疑惑告诉陈青青，陈青青也开心，“纪大哥，小昭长大了，性格沉稳越来越像你了，。”

纪世明一听，心里开始得意。

接下来的日子，父子两相处的非常融洽，甚至在元旦那天，纪世明提出晚上出去吃饭，陈青青也在，纪昭都没有不悦之色。

“吃完我跟赖明他们去上网。”纪昭随口道。

纪世明不疑有他，倒也不是他不怀疑，只是a市路途遥远，元旦加上周末学校顶天了放三天假，来回路上就得浪费两天，正常人干不出来这事。

纪世明大手一挥，痛快答应。

“他两断了吗？”纪昭吃完离开后，陈青青好奇问道。

“没有那么好了。”纪世明说道，“之前总是偷偷摸摸打电话，最近联系的都少了。”

陈青青点点头，“不过我看他心情好像没怎么受影响。”

纪世明：“就是在一起久了胡闹，分开几天就淡了。”

陈青青点头。

吃完饭，纪世明开车送陈青青回家，元旦哪哪都热闹，路上挺堵，纪世明绕环城路转了一圈，车子拐出南街广场没多远，猛地刹在路边。

“怎么了？”陈青青才问完，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亲密地走在一起。

路灯朦胧，看不清脸，光看身形轮廓也能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刚说要去上网的纪昭，旁边跟着的男生，毫无疑问是梁一，他还背着书包，看两人来的方向，梁一应该是刚回来。

街上人来人往，却一点也不能将两人掩盖。他们身高相近，生的皆挺拔俊秀，又是最好的年纪，单看侧影都能感受到蓬勃的少年气息。

不得不说，走在一起是相当养眼的。

陈青青扭头看纪世明，纪世明也有点懵，他又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奈扒拉了一下头发，叹了口气。

“才大一，淡的应该没那么快。”陈青青想了想说道。

“嗯。”纪世明点点头。

晚上纪世明到了家，纪昭果然还没回来。他坐在沙发上开始考虑怎么把纪昭叫回来。

还没想出来具体的对策，门从外面拉开了，纪昭从门口进来了，看到他爸还愣了一下，“爸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回来了？”纪世明脱口而出。

纪昭放钥匙的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确定道：“我走错了？”

“还是家里有人？”纪昭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人？”纪世明没好气说道。

纪昭笑了一下，将钥匙放在柜台上，“爸，早点睡。”

纪世明本想说点什么，但看他心情很好，也没有夜不归宿，又把话咽回去。

纪昭回了房间找了个空相册，将从梁一那里拿来的车票仔细放进去，

第三张。

元旦一过，纪世明愈发忙碌，他不放心让纪昭一个人在家，于是去哪里都带着他，纪昭没有丝毫不乐意，嘴里也没有一句抱怨。

他不再是那个到了哪里都只知道玩闹的孩子，纪世明身边不少人都对现在的他赞不绝口，纪世明看着也觉得欣慰。

另一边却也惆怅，昨天还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今天就有独当一面的本领了，不光如此，连个头现在都快比自己高了。

纪昭对这些一无所知，他现在的每一天都过的充实又满足。

原以为跟梁一相隔千里，每天光是思念都能把人折磨疯，结果跟梁一说的话比跟他爸说的还要多，两人也不追求时时刻刻，但只要忙完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

再加上十天半月梁一就会跑回来一次，对于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两人更是一刻也不会浪费在别的方面，关系反而较高中时更加紧密。

转眼间到了腊月，梁一回来几天后，纪昭才跟着他爸回到县城。年关前应该不会很忙，纪世明也不再关纪昭，对他白天出去见梁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是他妥协，他对他俩的这种关系依旧是怀疑的态度，但现在两人都长大了，平时天南地北也见不到。倘若有朝一日如他所愿了，他也是希望两人做回朋友而不是陌生人，让纪昭身边有个靠谱的朋友。

除夕前，纪世明给梁一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年跟他们一起过。梁一痛快答应。

年夜饭订的依旧是老地方。今年不光多了梁一，还多了陈青青。

饭桌上四人都很默契的埋头吃饭，听着外面欢声笑语，偶尔尴尬地聊一句。

中途纪世明出去了一趟，陈青青也跟着出去，让人给纪昭和梁一准备两份特色汤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不能落下。

吩咐完她就站在门口打算等纪世明回来再进去，省的两个孩子有她在不自在。想到一顿饭都没怎么开口的两人，陈青青又有些好奇，会不会真的如纪世明所想，时间久了就淡了些。

她看了一眼微阖的包厢门，脚底转了一下，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到刚才饭桌上始终沉默着吃饭的梁一，此时坐在离纪昭不远的地方，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给纪昭夹他爱吃的菜。

等纪昭碗里满了，他才又给自己夹了几只虾，戴着手套快速剥好后，全部放在纪昭碗里，而后将手擦干净，拉着凳子坐回原位，满心满眼满足地看着纪昭吃饭。

陈青青收回视线，她突然觉得纪世明想要的那种结果，或许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