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祁桉根本没有信任她。
姜芸清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去。
但是,也许祁桉只是最近忙,忘记告诉她了呢?
姜芸清这样想着。
可是,越是这么想,她越是难受,越是觉得不得劲儿。
只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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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中。
祁桉看着夜宸语,开口:“朕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还不能从这里出去。”
夜宸语丝毫不觉得意外,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祁桉看着她,确定她没有说谎,才点点头,从诏狱中离开。
不知是为何,祁桉总觉得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这份不安源自哪里。算了,干脆不管了。
外面夜色如墨,一如许多年以后。
长公主府,灯火通明。
祁渔坐在府内的密室中,面前摆着做法要用的东西。
几盏幽绿的烛火在案头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宛如鬼魅。
案山并非寻常香烛纸钱,而是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写着生辰八字的小木牌,以及一只盛满黑狗血的瓷碗。
密室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混杂着檀香,令人闻之欲呕。
祁渔却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对这气息习惯。
她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尖沾了沾碗中粘稠温热的黑狗血,在那排木牌上缓缓划过。
那温热的液体触碰到木牌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并未顺着木纹流淌,而是迅速渗入其中,只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
祁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眼神专注,嘴里低声呢喃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密室内原本摇曳不定的烛火猛地一暗,随即爆发出幽蓝的光茫。
案上那一排写着生辰八字的小木牌,竟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成了。”
祁渔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残留的血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敢对她皇妹不利的家伙,都该死。
放心吧,桉儿,有皇姐在,你大步往前走吧。
至于南宫世子...
祁渔眼神一冷,她今日做的法,估计够南宫世子忙一阵的了。
“皇妹,你可弄好了?”
密室外传来祁弦的声音,
祁渔指尖微顿,将那条染了血的帕子放到烛火上点燃。烛火将帕子烧成了灰,祁渔拍了拍手,才回道:“好了。”
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祁弦走了进来。
“辛苦了。”祁弦在祁渔身后站住。
祁渔摇了摇头,道:“不辛苦,为了桉儿值得。”
“南宫世子那边...”祁弦声音低了下去。
“皇姐放心。”祁渔打断她,语气平淡带着从容“我今日给他下的咒,不花费半月,绝不可能解。况且,应当没有同行敢给他解。”
祁弦听后,挑了挑眉,有几分好奇:“为何?”
“皇姐不知,我的咒术,向来是“因果自受”。除了我亲手解开,旁人若是强行插手,轻则灵力逆流,重则,”祁渔顿了顿,抬眸,“重则被咒力反噬,散尽一身修为,论为废人。”
“这世间,趋利避害乃是本能,谁会为了一个南宫世子,搭上自己苦修几十年的道行?更何况,那些与他结盟的人,本就各怀鬼胎,若是知道解咒代价如此之大,只怕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分毫。”
祁弦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不愧是你。做得好。”
“这是我做为皇姐该做的。”祁渔语气冷了下来“任何敢对桉儿不利的,都该死。”
三日后,御书内。
祁桉已经掌握了大半有关于南宫世子的证据,这几日过得相对安稳。
只是那股不安却时不时缠着她。
御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将祁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拿着朱笔悬在奏折上方,黑汁凝成一滴,迟迟未落。
“陛下?”身旁的小石头轻声唤道,“可是累了?这折子明日再看也不迟。”
祁桉回过神,淡声道:“无妨,只是有些走神。”
那份关于南宫世子的证据链完美无缺。
经过这几日她收集到的线索,从南宫世子贪墨军饱到私通外敌再到意欲谋权篡位,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
祁桉放下笔,目光下移,向地板看去,触及到脚下时,她的目光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笑了笑。
与此同时,南宫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南宫世子——南宫辞此刻正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他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额头上冷汗如雨下,浸湿了鬓发。
“世子!世子您怎么了?”
床榻边围满了太医和丫鬟婆子,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脉象...脉象亲乱如麻,忽快忽慢,简直间所未闻!”一位府医颤抖着手收回诊脉的枕头,脸色煞白“这...这不像是一般的病症,倒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放屁!”南宫辞痛苦地嘶吼出声,声音沙哑“本世子怎么会中邪术!定是有人下毒!”
“给我查!把府里所有可疑的人都抓起来!”
然而话音刚落,一股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南宫辞猛地与起身子,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被上。“世子爷!”
“快传老府医!快啊!”
整个南宫府鸡飞狗跳,彻夜未眠。
南宫世子这边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姜芸清,天刚蒙蒙亮,她就已经收到暗卫送来的消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说怎么这几日南宫世子如此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居然是这样!
可是,是谁做的?
难道...是祁桉?
正想着,书房的门被推开,祁桉从外面走了进来。
“国师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祁桉走到姜芸清面前站定。
姜芸清站起身,看向祁桉:“没想什么。陛下找臣有事?”
祁桉抱臂,轻笑一声:“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姜芸清垂眸:“陛下知道,臣没这个意思。”
祁桉摆摆手:“没意思。相信国师应该知道了南宫世子的事。”
姜芸清听后,瞪大双眼看向祁桉:“你说什么?”
祁桉浅笑道:“南宫世子的事。”
姜芸清艰难地问:“南宫世子的事,是你做的?”
祁桉居然点头了,可姜芸清却希望她不要点头。
“没错,是朕做的。”祁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姜芸清难以置信:“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桉笑了,像是在笑她的无知:“朕的暗线遍布整个齐国,朕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姜芸清往后踉跄了一步,她强迫自己冷静,可根本就冷静不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芸清怒吼着,她看着祁桉,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她不敢听到的答案。
祁桉看到姜芸清这个样子,眸中闪过了什么,但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为什么,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齐国乃是朕的天下,朕要谁死谁就死,朕要谁活谁就活,就是这么简单。”
姜芸清听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直穿上天灵盖,连手掌都变得冰凉刺骨。
她看着面前令她熟悉又陌生的祁桉,突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冰冷。
“简单......难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
祁桉见到姜芸清这样,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差点被她咽了下去。
祁桉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些装出来的不耐烦:“是又如何。姜芸清,你真以为自己是联的什么人了吧?”
姜芸清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声音虽平静,但字字都在质问:“所以,你从未...从未信任过我,对吗?”
祁桉咽了咽口水,狠心道:”对了没错!朕从未从未信任过你!”
不,不是的,我信任你,我从未不信任过你过。
祁桉的话音刚落,姜芸清就挥手召来了暗卫,她语气轻柔,说出来话却不轻柔:“好,很好。既然陛下这么说的话,臣应该让你重新知道,这是谁的天下,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把陛下带下去,关到她的寝宫,没有本国师的命令,谁都不许探望,私自放了她。违者,格杀勿论!”
祁桉被暗卫控制,然后带了下去。
姜芸清,这一盘棋,不是我死,便是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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