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分,系统便发来一个具体方位。
霁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点击屏幕红点,影像放大,看清一片竹林中飞速越过一辆马车,驾车之人正是方才的抢钱贼。
只可惜,看不清马车内什么情况,不知道谢子熹是不是被这些人拐去。
霁月细眉微皱,当下作出计划:
“继续跟踪这辆马车,以马车为中心,周围百里地势作分布图给我,十里以内详细布局。立刻规划出最近路线,我要亲自去追车……另外,去医馆找一个身穿黑色衣服,手腕包着白色布条的男人,想办法弄出一点动静,通知他这边的情况。”
其实霁月并不了解地球人的作战习惯,也从不知道他们的作战方式是什么。武器、人数、招数……无一得知,唯一明确知底的,只有昨日和贺礼过的那两招。但如果其他人战力都和贺礼一样的话……霁月也不好说明什么,只能凭借自己多年的作战经验,顺从本能地下达命令。
另一面的星舰官也不敢耽误,立刻听从霁月的指令调出路线。
霁月只看了一眼,便熟记于心。她一刻也不耽搁,借了匹马匆匆离去。出城时略微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能从系统中取出自己的光迹剑。
光迹剑是她常用的佩剑。威力无比,挥出一剑可砍地裂。用在这里实在小题大做,还招人耳目。
未到必要时刻,最好不要暴露外来人员身份。
“驾!”
霁月驾马出城,顺路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带着谢子熹的折扇,快马加鞭,一路赶来竹林深处。
红点越来越近,霁月速度不停,眼看就要到红点所在位置,抬眼却不见周遭一人。
“吁!”
霁月扯马缰绳,原地徘徊两步,眉眼警惕向四周望去。
天**浓,树影婆娑,墨竹高而壮,挡住四周视野,也挡住背后藏身之人。
霁月驾马慢行,紧握手中折扇,无声与系统对话。
“人在哪儿?”
【正在监测……监测左上前方伏身四人,右上前方蹲地四人,左后方握刀数人,右后方执剑数人……正在监测马车位置……收到障物阻碍,监测中……马车正于十里之外奔行中】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谢子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农民惹了天大的麻烦吗?
霁月将缰绳慢慢缠紧手腕,不动声色原地掉头,露出一个头戴斗笠的挺直背影,下一秒,耳边刮起一道疾风。
嗖!
一道冷冽寒光擦着眼尖刺过,紧接着,数十把刀尖齐齐飞来!
霁月瞬间勒紧缰绳,马受惊惊叫跃起,霁月借力下腰侧仰躲过刀身,随即撑鞍翻身转过,倒骑在马身,却是神色一惊。
只见空中凭空出现数十名黑衣人,皆手握利器向她冲来。
这些人个个动作利落干脆,霁月长腿越过马匹,跳马后反手摘下斗笠蓄力向前一扔——
那草编的斗笠竟如刀般锋利旋转飞去,割破第一人的面罩,紧接着旋割向右,依次割破所有人的面罩后旋飞回霁月手中。
霁月抬手稳稳接住斗笠,扬声道:“既然要打架,何故不坦荡些?”
那些黑衣人落地后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用一顶破斗笠划破了他们所有人的面罩!
其中一个慌张遮住脸:“糟糕,李大人特意叮嘱过不许露脸,你们快遮上脸啊!”
“哦哦哦……”
“遮什么遮!”领头的人踹那人一脚,“这是李大人说的人吗就遮!”
他干脆摘下面罩,露出一双鹰眼勾鼻:“你是哪来的女人敢劫我们?”
霁月反问:“你是哪来的男人敢劫我的人。”
“你的人?”领头的人狂笑,“什么时候,谢子熹这缩头龟要靠一个女人来保护了?”
“哈哈哈哈哈……”众人一片哄笑。
霁月不明白一群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笑的。
她后撤一步,右手呈虚握姿势,只要她想,光迹剑便能随时取出为主所用。霁月冷声道:“你们是一个人来?还是一群人来?”
那群人互相看一眼,不约而同握紧了剑,作出同样应战姿势。
啧,真不要脸。
还以为多自信呢。
霁月也不等,手中幻出光迹剑,系统贴心藏去剑身自带光芒。霁月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速度快到没人看清她手中如何多了一把剑,领头那人只听见身边同伴一个接着一个惨叫一声,不等细看紧接着厉风吹过,剑指喉头。
霎时间,周遭一切都静止了。
除了地上的人抱着不同的部位喊痛,便只剩下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喉结上下滑动,领头人咽一口唾沫,目含惊恐地看向霁月:“女侠……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呐……”
好没骨气。霁月气笑一声,用剑挑起他的脸,问道:“谢子熹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马车向前,朝着京城去了。”
京城?
霁月还没补习到京城是什么。
她接着问:“为什么要绑谢子熹?”
“这……这我也不知……我们是受人雇佣,听从命令在此埋伏,雇我们的李大人说让我们拦住从这经过的一切人员,尤其是武功高强的男人……”
霁月收起剑。那人立刻吓得腿软,半跪在地。
方才打斗过程马匹受惊,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会身边什么骑乘都没有。霁月顿感烦躁,追不上谢子熹了。
她在脑中调出系统,却意外发现本该远去的红点此时正在急速向自己靠近。
一指距离,半指距离……
不多时,红点与自己位置重合。
身后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
“大人……大人!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
霁月回头,看见那领头人身上插一剑,瞪着眼睛跪倒在地,胸口鲜血直流。
随后面前出现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他用手帕缓慢擦了擦手,轻语:“动手。”
数不清的黑衣人应声而动,立刻绕成一个圈围上前来,将先前那批黑衣人尽数刺死,随后严丝密缝围住霁月。
霁月动手的时候并没有下死手,留了所有人一命。此刻却是满地鲜血,她眉眼间下意识染上一层怒意。
站在马车前的人擦完手后随意丢下手帕,看着霁月:“这位姑娘,李安似乎从未见过你。”
“这位老头,霁某好像也从未见过你。”霁月讽道。
听见有人叫他老头,李安反倒轻笑两声:“哈哈哈……好久都没人敢这么叫我了。我乃朝廷重臣李安,今日不知霁姑娘可是认错了人,与我们误会一场。”
霁月听不懂他话里彰显身份的用途,只问:“我要谢子熹。”
“姑娘好大的口气,”李安开口,“我未曾见过你所说之人。”
“你身后那个驾车的,今日受了我一砸,可还安好?”
李安低笑一声,“原来是‘不打不相识’。姑娘放心,我回去一定对我这侍从严加惩戒。不过霁姑娘如此热心善良……我这里倒是有一份捕快的差事,很是适合姑娘性格,不知霁姑娘意觉如何?”
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屁,霁月烦了,重复道:“我要谢子熹。他抢钱时站我身边的那个人,教我种地的老农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老了废话多?要么把马车打开把人还我,要么速战速决你们一起上!”
在场的众人先是疑惑一瞬“老农民”是个什么称呼,然后才全都低头不语。无一人敢去看此时李安的表情。
这话听在李安耳里可不是什么善茬,但听在马车里的那个人耳里就不一样了。
谢子熹躺坐在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强撑起身,脸上毫无血色。五年前留下的余毒被人诱发,此刻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揉在一起发疼,疼得他冷汗直出,连勉强撑起的笑容也扯得他心脏发紧。
他动了一下,便疼得浑身再动不了。谢子熹喘着粗气,缓缓闭上眼睛。
“废物。”
明明他动作很慢,发出的声响也很轻,几乎听不见。可霁月五官敏感,迅速捕捉到这气若游丝的呢喃。
她压眉:“你们所有人直接一起来吧。”
“慢。”李安发话。黑衣人均收手不动。
霁月啧一声,怎么打个架这么麻烦。
并非李安不够心狠,而是惜才。一个女子,竟然有这般胆量和武力。虽然他先前找的几个人都是山村莽夫,可也有数十人。那贺礼尚要被缠些时辰,这女子竟能以一抵十。
奇才,妙才。
李安踏出一步:“方才你说,‘农民’?”
“若是你缺粮食,我李安送你十仓如何?”
“……”
霁月思付一阵:“我要谢子熹。”
李安更觉疑惑:“这子熹也不是有粮之人,你救他,他也拿不出粮食给你。你为何这般执着?”
“他答应教我种地。”
“……”
“……?”
众人沉默了。
就连李安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等李安回头,颈间却是一凉。
谢子熹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原来驾车的抢钱贼不知何时瞪眼倒地,谢子熹抽了他的小刀,环着李安。他小臂处有血渗出,顺着胳膊往下流,流下一滴滴到刀尖上。
谢子熹却浑然不觉。他脸上病气明显,唇白无色,但眼中却流露一瞬间的狠厉,与平日那副随意模样不同。
不过很快,他又回到原来那副样子,笑道:
“李大人,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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