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念气笑了,“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
这是要打架的意思?
果然梅京念还是那个梅京念,一言不发拳头先击。
“可是门主.....”风循衣搓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咱们不能下山啊.......”
“谁说要下山了?”
风循衣:“.....不下山咱们怎么打啊?”
“谁要和他们打,”京念手支起脑袋,漫不经心地道:“他们上不来,只能在下面溜达,想来就来呗。”
这倒是真的,仙都山巫炁缭绕,寻常修士压根无法上来,除非他们有仙都山的秘香。
“门主.....俺有一件重要的事想问问....”
这壮汉前几日才进仙都门,一进来就见证了巨变,最大的大腿云凰跑了不说,就连仙都山都被九司典封山了.....
福没享到一点,苦倒是吃了不少。
京念轻抬下颌,示意他开口。
大伙都看向他,心想他能有什么重要事要说......
壮汉挠了挠头,一脸真挚地发问:“什么时候发月钱啊?”
京念:“......”
仙都门众人:“.....”
“是啊门主,上个月的月钱还没发呢。”
“没钱了.....”
从前的仙都门可都是按时发放,有时候业绩超标还会多发,贪财好利这才是仙都门臭味相投的缘由。
京念默了片刻,问:“九司典走的时候有人闭眼了吗?”
风循衣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当时我好像在沐浴。”
“我在扫地!”
“我在....在做晚饭,没、没看见啊。”
“有人看见了吗?”
京念冷笑两声,“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顿时噤声。
“没有钱,一分钱都没了!想要钱....”京念道:“自己下山去抢!”
九司典将来历不明的钱财和天材地宝全都带走了,仙都山都被搬空了,他们一个个的还想要月钱?
京念上哪给他们弄月钱来!
大伙十分沮丧。
壮汉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来,疑似又有话说。
京念忍了忍,“说!”
“俺....俺现在退出山门还来得及吗?”
“......”
没有钱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啊.....
原以为是来飞黄腾达了,没想到还要苦命打工赚钱.....走了!
没等京念说话,风循衣朝那壮汉伸出手.....
“啥意思.....”
风循衣道:“给钱啊,交三百钱就可退出山门,先把钱给我,你就可以下山了。”
“.....”
风循衣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朝这头挤过来,伸出手,七嘴八舌地道:“我都没钱吃饭了,先给我!先给我!”
“明明我才是最穷的,先给我!”
“.....”
壮汉吓了一跳,“三百钱.....”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个零头。
“快点啊,还退不退?”
壮汉擦了把额角的汗,“俺没钱....”
“切!”
风循衣收回手,“没钱就老实待着。”
门徒们很是气馁,全都萎了般,没有月钱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下个月一起发,都拉着脸给谁看!”
京念气得不行,“说到做到!”
女霸王虽然蛮不讲理,但这种事上还是很有规划的。
京念率先出了大殿,刚走到自己的院子中,又收到了风循衣的连环传音——
“不好啦不好啦!京念!五大宗门已经在山下了!”
慌不择路,竟然敢直呼她的名字。
京念问:“怎么回事?”
不是说三日后吗?
“不是啊,我才发现....发现那传音时限是三日前传来的!”风循衣也不免对自己有几分无语,然而事态紧急,他催促道:“你快来山门这!”
“你这么急.....还有事瞒我?”
那些宗门即使来了也只能徘徊在山下,何以能让风循衣这么着急?
京念正等待着,那头的传音线却换了个声音.....
“山门有内应,黎香落入宗门人手中,此刻正企图乘坐云舟上来。”
京念扬眉,“师无疾,你又上山做什么?”
对面的人没说话,风循衣在那头嘀咕....
“无疾,你什么时候下山了?去带吃的吗?”
京念没再听了,捻断传音线脉,脚步拐了方向,朝山门走。
这头,师无疾看了一眼在自己身上乱扒拉的人,将他扯开,“我没下山。”
风循衣啊了一声,“那京念怎么说你下山了?”
师无疾:“....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站在崖口,朝下看去,视线内暂时没有出现那些云舟。
风循衣摇了摇扇子,建议:“放些剑下去怎么样?”
“巫炁会吞噬剑,还没下去就被碎了。”师无疾又道:“师兄,放机关结界吧。”
风循衣掐诀,指尖散开丝丝缕缕的气脉,墨白交织,凝成一块巨大的黑白八卦阵,朝下方深不见底的崖压去.....
也是这时京念过来了。
她先是瞥了一眼师无疾,随即看向风循衣,讽道:“怎么做到眼盲心瞎的?”
风循衣自知理亏,也不敢和她呛,咳了咳,底气不足地道:“我有时候也挺靠谱的好不好。”
师无疾看向她,“门主,机关结界挡不了多久,只要给他们想要的,自会退下。”
京念冷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风循衣也叹,“真没有钱了,咱们的月钱都是问题。”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惦记他的月钱!
京念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来想办法。”
京念和风循衣一齐看向他,前者烦躁后者惊讶。
“无疾,你有钱啊?”
听这口气,貌似还不少。
师无疾还没回答,就听得一道怒音从身侧响起。
“不要你的钱!”
话脱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拒绝得这么快做什么,又没做亏心事。
京念道:“我是门主,自然是我来想办法!”
师无疾怔了下,到底是不要他的钱还是嫌弃他的钱.....
风循衣摇了摇扇子,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半晌,他问:“门主,你有钱吗?”
语气中都是怀疑。
京念当然没钱了,她一年四季也就八套衣物,一个季度两件轮换着穿,穷得叮当响。
“你有吗?”
她反问。
风循衣:“......没有。”
有也不够好吧。
师无疾这时有些忍不住了,他宁愿问风循声这样抠搜的人,也不愿意要自己的钱吗?
“为什么不要我的钱?”
这质问来得猝不及防,京念一顿,风循衣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二人都看向他。
可师无疾只看到了京念。
他双眼澄澈,狭长的眸内有不解,也有克制的怒意。
这是京念第一次见到师无疾发脾气,他的那双眼睛中无法忽视的炽热,像是蕴藏在寒泉之下的火种。
真挚的,足以烫伤人的.....
京念环抱的双手放了下来,原本的怔忡化为无限烦躁.....
她不要师无疾的钱,师无疾该偷着乐了!怎么还敢冲着自己发脾气!
真是胆子大了,出去一年回来竟然还敢甩脸子了!
“你凶什么啊!”京念朝他嚷嚷,“你有钱是吧,那你拿来啊。”
光是吵还不满足,上前伸手推他。
“你能耐了,敢冲门主喊!”
或许京念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上,她暴躁的点在于——师无疾竟然敢凶她、质问她。
师无疾没动,被京念用一种几乎暴揍的节奏推搡着,视线半分都未挪动。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懊恼,抿着唇,对着京念道:“抱歉....我方才有些心急了。”
师无疾....
道个毛的歉啊.....
一旁的风循衣目瞪口呆,过去不曾留意的怪异之处逐渐串联成线,内心风声呼啸。
看完这一幕要是再看不出点什么,他的眼睛可以剜出来喂狗了。
师无疾一直给梅京念当狗的原因他找到了.....
不是京念拿捏了师无疾的把柄。
而是师无疾自己心甘情愿将‘栓绳’递给了京念。
风循衣以扇掩着下半张脸,眼睛瞪得溜圆,一副知道了惊天秘闻的震撼模样。
天哪.....
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受虐狂存在!
师无疾...竟然喜欢这样的....姑娘。
而京念貌似还不知道。
“师兄...师兄?”
“啊....”风循衣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看向面前的受虐狂师弟,“怎、怎么了?”
京念抬了抬下巴,看着有些气闷,“带人去将他院中的财宝都拿出来!”
她要看看师无疾到底有多少钱!
“哦哦。”
风循衣老实巴交地走了,却是三步一回头,一会看京念一会看师无疾,脸上的情绪几番变换。
话说他不是京念的狗,为什么也要听京念的话?
这问题没那么难,风循衣很快想明白了。
因为京念是门主,他不是,师无疾心甘情愿,他不甘不愿,但京念是门主.....
天呐....
所以他也是京念的狗?
不要啊......
崖边,京念看也不看师无疾,抱臂迎风而站,利落的劲裙线条拂开,长发纷乱,她屹然不动。
没过多久,几艘云舟缓缓从淡色巫炁中驶出。
京念瞥了眼师无疾,“你敢让风循衣布阵,说明你压根没将仙都门的安危当回事。”
所以....你还敢在那里说什么为了仙都山。
骗子!
师无疾哑口无言。
京念收回视线,在心底又给师无疾划了一笔。
“门主,你发带散了。”
“散就散了!”京念语气不太好。
散就散了......
师无疾心头微涩,她好像一直都是如此,什么都能舍弃。
巫炁拨开,云舟上吵闹的声音霎时间止住,所有人终于窥见了那方传闻中的仙都.....
黑石崖畔,黑裙少女双手环胸,身姿如一根苍翠□□的墨竹,眼眸闪烁着锐利的丽色,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倨傲,朝他们看来.....
在她身后,青年低垂着眉眼,双手穿过她乌色的发,一只手缠着金带,神态柔和。
漫天春光在二人身后铺开,比起景致来还要吸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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