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西大营压着,新打下来的城池不敢再将粮食卖给郦国,这就导致郦国的粮食开始紧张。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不到迫不得已赵霁不想攻城,毕竟郦国那最擅长的东西,谁知道城墙上不会被装上一些。
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若是不得已少些伤亡也是好的。
赵国往郦国卖粮食的商道上驻扎着重兵,不止是粮食,布匹、兵器、金银首饰、铁矿每一样都不许,几乎要将郦国孤立出来。
郦国对于赵霁的做法感到不齿却也无可奈何。
郦国境内也有世家大族,也有君王大臣,可灾难先一步到来时遭殃的却不会是他们。
君王依旧能够按照以前的管理在案上摆满饭菜,对于下边的情形暂时还不想管。
而这冬日已到,雪已经染白郦国,没有炭火的供应街上冻死的、饿死的不在少数。
这日郦国的丞相有感,想要欣赏一下这郦国的雪景,于是他准备爬上城楼。
可一路上跟他想得欣欣向荣之景,想得瑞雪兆丰年不同,路上躺着的是官兵都来不及清理掉的尸体。
从官宦人家居住的那条街出来,一直到城楼但凡往外看,都是倒在地上的人。
这雪……好像并不清白。
他踏着雪,在官兵的恭维声中踏上城墙,他往城内看本该白茫茫的雪上却有着无数个黑点。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惊得他差点摔下去,呜呜泱泱的域国大军,带着压迫的气势直逼郦国。
而就在他登上城墙的那一瞬间,有无数支剑指向他,他发现身旁的官兵几乎都贴着城墙最里边站,只有他靠外。
他想往后退,不料刚有动作就立刻有一支箭矢追来。
他死了。
城楼上的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恐惧。
之前就有这种情况发生,但凡离外边近一点就会被射杀,甚至还有人给郦国的皇帝递过折子,但郦国的皇帝又不到城墙上来,便没有管这件事。
丞相的死在朝中激起波澜,可也不过转瞬即逝,直到几天后世家大族的粮仓开始频繁失窃。
最开始还能抓到小偷严惩,到了后边实在太多抓都抓不完,他们开始上奏皇帝。
皇帝喝着好像参了水的酒,他喝了几十年喝惯了这个味道,这几天却开始参水。
他知道再等下去,整个郦国都会死。
他想让人造出投掷很远的投石车,但斥候和工匠说域军只是围了城池和商道,离城池并不近投石车够不到。
“够不到那就造更远的投石车。”
工匠抬头看向帝王,张口欲言却好像又没什么可说得了。
“是。”
工匠们退下,一个个回到家中就把纸笔摆出来。
郦国的暗器、工匠在各国都是绝对顶尖的,但他们不是神仙,投石车的距离郦国是投掷的最远的。
可……城门紧闭,郦国境内哪来的那么多石头去扔?
这投石车就是再远都没什么用。
他们应了帝王的话,却开始做其他东西,做一些能够拿给子女能够在战争打起来时保命的暗器。
又过了几日郦国的粮食更加紧张,守城将士的饭菜开始吃不饱,慢慢的他们连爬上城墙都会喘气。
又过了几日,赵霁开始攻城。
西大营多少年没打过这样攻城的仗,一时间啃下来还真有点费劲。
但到底郦国境内的情形本就是颓败之势,再难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靠着这城墙能让他们撑过多久?
他们的将士都没有力气吃饱,他们提不起刀。
赵霁这边的情况被从新地过来的权枳带来,权织新任职的地方是赵国京城。
让她过来不止是她在地方上的经验丰富,更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姓权。
当地世家因观念不和杀掉过来任职的官员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尤其是大的城池,大的城池盘踞着大的世家那些世家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地盘嚣张。
而这种情形在京城这种地方更甚,可能不止是因为家族的观念不和,更有其他原因是因为任职官员与氏族中的年轻人起了冲突,年纪大的还瞻前顾后年纪小的可是顾不了那么多。
碰上这种情况才是最头疼的,当地的氏族不能动,就像西门邕刚当上皇帝时的京城,所有的世家就是一个利益的集体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人的过错,只会知道是外来的人动了他们。
谢琮不想让这种事出现在赵国京城,毕竟她往后还要再往西进发而如今赵霁也还在攻打郦国,这赵国京城不能乱。
于是谢琮便将权枳弄来了,权氏是当初西门邕都要顾及的,就连当初在新地,旁人也会因为派过去的官员所属的家族而少受不少刁难。
如今她坐镇京城,不说其他,最起码这京城不会乱。
而平衡、离间世家的事情权枳很熟悉,所以在她离开之前权枳大抵就能够控制住京城。
谢蓿早就醒过来了,她醒过来左氏那边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谢琮是个明事理的。
可明事理是一回事,自己家里人出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来当时的情况事发突然,换句话说也是谢蓿倒霉。
被派出去的人都是世家出身的年轻子弟,他们出去回不来太子完全能够将他们的死撇干净,可他们偏偏回来了。
不止是回来了还一早就被家中人知道,太子办的事被那些个老家伙知道后找太子好一顿理论,太子说等他们回来就被他们封赏可心里想得却是他们肯定回不来了。
只是结果出乎意料,一群人如同落水狗一般。
按理来说太子怎样都该放他们回去,可偏偏当时太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将剑抽出来就冲着一边砍去。
其他人都躲开了,可谢蓿站的那个地方不太好,大不了生生挨了那一剑。
当时赵太子便清醒过来,清醒后甚至想给她找御医,但谢蓿不敢在这多停留。
因为按照以往做法下一步就应该是补偿,可补偿给谁?
她是趁天黑跟着人群混进来的,她哪来的身份,只能强撑着把赵太子劝回去,自己则跟着黎佑到了左氏。
到了左氏她害怕左氏不履行当时的诺言,一直强撑着等待时间,直到外边说一切顺利才安心晕过去。
谢蓿按照当时的约定,将她的功劳写成折子送回朝中。
封典客的事情不小,需要朝中官员商议,可有谢琮这封折子大抵也就稳了。
毕竟世人都知道,域的右相就是相邦的狗。
相邦指哪,她就咬哪。
但谁又能说这狗当的不好呢?
右相当时就同意了这件事,谢蓿是谢氏的人,权氏、张氏、宋氏这几个是谢氏的姻亲,赵氏是谢琮一手提拔的,是以位列公卿之辈或是认同或是不愿意与谢琮作对,一时间竟真没人反对。
印玺盖上这任命就算是成了,但这位典客可没有在京城享福的命。
谢蓿看着手上的官袍和典客的大印……
“所以我做典客,真的就只要一个官职?不用先回京一趟?”
谢琮看向她的眼神温和而和爱:“你是典客又不是御史大夫,你回去干嘛?又没有什么用。”
谢蓿:“干一样的活,穿一身官袍有用?”
谢琮点头:“最起码你往旁人那去名正言顺,你伤了死了我发兵也是名正言顺。”
谢蓿冷哼一声,抱着官服拿上大印就离开了。
明天就得出去办事。
谢琮要留在这京城坐镇,因此早早收拾出来一个住的地方,谢蓿出来与过来汇报进程的权枳碰上。
两两相视,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更惨。
权枳苦笑一声,拿上公文就进去了。
权枳相较于谢蓿的恭敬更添了几分亲近,谢琮头还没抬便开口:“把那条丑东西扔出去,别让它进来。”
缠在权枳腰上的存白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骂它丑东西的人,果断选择蹭了蹭权枳。
但权织也不可奈何,拍了拍它的脑袋。
存白委委屈屈的从她身上爬下去,刚到门前又爬回来。
太冷了!
权枳也觉得这冰天雪地的出去太为难一条蛇,抬头看向谢琮,谢琮默认了。
于是权织带着小青跟谢琮商议着京城一带事宜,小白则守着火盆盘在一旁睡觉。
权织过来,管的不止是京城,还有双关城和白城,一天天忙的不可开交。
知道的是谢琮要历练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头驴。
谢琮安慰她等到赵国这边解决完了她就能轻松。
权织信不过她,还是选择将手上事务让谢琮帮她干一部分。
自己则忙里偷闲,半躺在榻上数外面的雪。
“小姨谢蓿那么小你就让她做典客,她要是现在搞砸点什么事,往后可不好走。”
谢琮叹息:“手上没人,好不容易看上个能担得起来的,她能干也得干,不能干也得干。”
典客这东西要是实在没人随便提拔上来一个也行,可偏偏谢琮不乐意她只想要一个能当大用的。
权织现在就希望谢蓿给点力,若是能够将那些个叛军一个个都劝降最好,这样她就能在这少待两年。
能早点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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