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在做什么?”童年的于蜜抬起头认真询问。
“绞蜂蜜。”父亲没有抬头。
于蜜盯着浓稠的蜂蜜第一次明白了蜂蜜从何而来。
蜂蜜又浓又甜,这是她童年吃过最甜的东西。
于蜜抬起头,姑母还在放下碗筷,语气悲痛。
“算命先生说了,我儿子只能在屋檐前,一辈子没有出去的命,原来好好养着蜂,他们突然就要去城里买房……”
“嗯。”于蜜应和一声,想起来了童年在姑母家吃到的蜂蛹炒蛋,那真的是她吃过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味,如果当年不是蜜蜂飞进她耳朵,父亲也会继续养蜂……
“结果进了城,哪一行都干不成,钱也挣不到,还要我们卖田补贴……”姑母越说越难过。
“嗯。”于蜜明白姑母话里话外是希望儿子回家养蜂,可家里的山承包被收回了,田也没了,哪怕儿子想回也回不来了。
告别姑母,于蜜突然发现自己也是拥有养蜂的资本的,她的母亲有过短期经验,她的姑母姑父有半生经验,只要她愿意,会有很多人帮她。
“资源。”黎火突然笑。
“?”八卦符好奇。
“社会让我们离开,可当我们真正回家,就会发现,自己父辈为自己积累的资本不同寻常。”黎火认真。
“这也算吗?”八卦符认真。
“当然,于蜜如果去养蜂,她比所有城市孩子起点都高,因为如何养如何销,她只要把父辈人脉捡起来就足以支持她少走许多弯路。”黎火认真。
“……”
“所以,资源一直在,只是我们不认为它是。”黎火认真。
“能赚钱吗?”八卦符认真。
“先养2箱练经验自己吃,经验足了再养5箱进行销售,在此过程中评估利润。”黎火笑。
“所以……”
“有开始才会有未来,哪怕失败也是自给自足,行动和思想同样重要。”
“可是于蜜的父亲不是失败了吗?因为蜜蜂飞进薛玉耳朵?”八卦符质疑。
“飞进耳朵的事件提示的是蜂箱摆放位置离孩子活动场地太近,而非养蜂本身错误。”黎火纠正。
“所以?”八卦符大惊。
“当年于蜜的父亲调整蜂箱位置就能解决的事,但因为恐惧而彻底不再继续,是生产资料积累的失败。”
“可是于蜜再去呢……”
“于蜜被蜜蜂飞进耳朵了,她真的还会去吗?”
“可现在于蜜再去做,她不害怕吗?”
“害怕,所以更会学会穿防护服啊!”黎火认真。
“养蜂真的可行?”八卦符怀疑。
“蜜蜂的产出,蜂蜜和蜂王浆,全都是不愁销售的物资,为何不可行?”黎火认真。
“不愁销售意味着……”
“不怕积累,可以迅速变现。”黎火认真。
“那为什么普通人不能大规模养蜂?”
“缺技术和蜜蜂的口粮以及可能扰民的困扰。”黎火认真。
“你是认真的?”
“简单逻辑推理而已。”
“所以……”
“小规模养蜂容易,大规模养蜂很难扩大。”
“最难解决的事什么?”
“蜜蜂口粮。”
“为何是蜜蜂口粮?”
“蜜蜂飞行距离有限,你总不能指往蜜蜂日行千里去采蜜吧?”黎火认真。
“所以这个行业有上限?”
“养蜂人搬迁听过吗?”黎火认真。
“……”
“蜂走不了,人带着走,原因就是同密度位置下蜜蜂的采集有上限。”黎火认真。
“那养了有什么用?”
“养蜂是额外收入,并增加作物成熟率增长率,你说有什么用?”黎火认真。
“所以,于蜜能在姑母家吃到蜂蛹是因为。姑母家养殖的蜜蜂密度到达上限了?”
“当然。”
“所以,最根本的生产资料是土地!”八卦符震惊。
“羊吃草,鸡吃虫,蜂采花,鸡的密度上限能用饲料解决,羊的密度上限能用草料解决,但是疾病风险会成比例增加。”黎火笑。
“疾病风险成比例增加就会……”
“用药啊!”黎火笑的有些冷。
“可是药物……”
“药物有副作用,药物也不是万能,它:降低身体素质,所以最后三黄鸡的出栏是不得不出栏。”黎火冷笑。
“……”八卦符突然想骂人。
“别激动,羊鸡的密度上限你看到了,城市人的密度上限你看到了吗?”黎火轻轻安抚了一下八卦符。
“……”
“工厂工人的出栏年龄是45,其他行业呢?没有生产资料可继承的孩子们,他们的出栏年龄又是多少?”黎火笑。
“……”八卦符又想骂人。
“好了,下一个问题,蜜蜂的飞行距离有上限,羊出门吃草也有草场距离上限,鸡吃虫,也不可能非十里去找虫吃,那么一个人拥有超过自身能力上限的土地会怎样?”黎火调转问题。
“?”
“土地并非越多越好。”黎火认真。
“?”
“有百亩地可耕种的农民,你看到了吗?”黎火认真。
“早衰,瘦,黑……”八卦符开始列举。
“所以,不停扩张是阳极的行为,在耕地范围内进行狗、鸡、蜂、虫、肥、育苗的生态位,才是终点。”黎火认真。
“为什么?”八卦符艰难。
“蜂本身几乎不占地,它自己飞行空中采蜜,人只要偶尔照料蜂箱,狗也不几乎占地,田地就是它的活动场地,给个雨棚,作物喂它,它也能活,鸡也几乎不占地,给个鸡棚,活动场地有田地,虫也不几乎占地,鸡粪狗粪堆起就是它们的场地和口粮。”黎火认真。
“可这挣不到大钱……”八卦符艰难。
“是挣不到,但是,虫的产出,蜂的产出,鸡的产出,田地的产出,叠加之下,也并非如你想象的少。”黎火认真。
“……”
“主流叙事让我们增加广度,不停扩张,却没有一个教我们停下阳的扩张,增加阴的厚度。”
“可你之前不是说一只羊到一万只羊……”八卦符突然质疑。
“那是扩张逻辑,它可以是真的,也可以不是真的。”黎火认真。
“?”
“一万只羊,所有的孩子都在里面工作,如何分配利益?谁的劳作更轻松?”黎火冷笑。
“……”
“只有每个孩子拥有自己的生态位,并尝试增加厚度,分享经验,感情才有滋生的土壤。”
“可是……”
“这是夺回生命本身的方式。”黎火认真。
“……”
“城市房间狭小空间窒息感,花样饮食享受时同时损耗生命本身,衣服装饰哪怕再美也换不回安静的喘息时刻,旅游娱乐伴随着出行的劳累,生命是要能静的,城市的静在哪儿?”黎火认真。
“睡觉不是静吗?”八卦符冷笑。
“早起看鸡啄食的静,一边看鸡一边随意抚摸狗狗的静,午后抬头观云……”黎火突然止住话语。
“观云怎么?”八卦符好奇。
“如果观云时发现自己会下意识避免抬头,会刻意回避天空……”
“都没时间了还观云,肯定回避!”八卦符冷笑。
“那是身体在报警,肝阳上亢,不是情绪,是病。”黎火认真。
“……”八卦符不做声。
“……”黎火也不在做声。
“从无法抬头看云,到可以看,作者走了多久?”八卦符艰难询问。
黎火却不回答。
“你在教读者如何识别身体的警报?”八卦符追问。
“我只是传递经验,病重之人,是真的看不了云的,看云可以是喜好也可以是识别。”黎火叹息。
“识别?”
“色彩鲜艳度,云层清晰度,抬头看云的头扬起幅度,这些全是身体的语言。”黎火认真。
“摸狗而已,城市也可以,看鸡啄食,城市也可以。”八卦符转移话题。
“看的时候感觉到静了吗?”黎火认真。
“为什么感觉不到?”八卦符愤怒。
“狗的状态,那种吃草、探索领地、巡视领地、四处撒欢、生命生长的状态,是拥有治愈力的。”黎火认真。
“狗在城市也会撒欢,也可以探索领地,也可以喂成品草,甚至专门种草给它啃!”八卦符愤怒。
“是可以,但它撒欢时主人会皱眉,因为干扰了房间领地,感受到的不是快乐,而是需要整理的烦躁,狗真的能撒欢吗?真的撒的起来吗?”黎火认真。
“农村狗都是拴起来的,也不见得能撒欢。”八卦符冷笑。
“我说的是可能性比例,你为何生气?”黎火好奇。
“……”八卦符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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