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响了。

是侄女。

挂断。

一堆哭泣的表情包轰炸过来。

海玉给手机屏幕截图发送。

“没电了。”海玉说。

“充电啊。”侄女语言简洁。

“再喂鹅。”海玉附赠视频发送。

“那不是鸭子吗？”侄女照顾仓鼠的视频发过来了。

天，就这么聊起来了。

侄女发来好几个视频，

她自己点杀蚊虫的，她被仓鼠咬过的手，仓鼠在她手心里爬的，她自己吃稀饭的。

海玉想问，

“你爸妈在家里吗？你一开始为什么说话声音这么小？”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问。

她昨天刚刚在家族群痛骂侄女妈妈，也就是她自己的姐姐，骂得姐姐狗血淋头，一声不吭。

侄女不可能没有看见。

侄女今天就这么联系她，

这个队站的过于快了。

海玉又想起来了一月前看见侄女朋友圈点赞的视频。

童年走失的主角被父母找回，然而所有人都只信任陷害主角的弟弟，不相信主角。

主角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好朋友。

主角终于死了，好朋友达成愿望后坐在主角坟前哭泣。

弟弟被捅伤，父亲坐牢，母亲凄惨无钱。

全员悲惨。

这是危险信号。

喜好透露的是孩子对真实生活感想的缩影。

“爸爸说学习不好没关系，但品德得好。品德不好，走到社会上，人人讨厌。”侄女还在发送新信息。

“做自己的，管它人人讨不讨厌，自己不讨厌自己，不违法乱纪，有什么问题？”海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发送，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行为等同直接反驳侄女眼中的权威。

“弟弟呢？”侄女又问起海玉大儿子，侄女总是特别关心他。

“昨天回家喊头晕，说自己鼻炎犯了……他不想写作业想逃学……他状态确实不太好，声音嗡嗡的……他那学习就那样，给他请了一天假，玩了一天手机。”海玉秒回，附赠大儿子和她回话时笑的又害羞又得意又骄傲的视频。

“你管这叫鼻炎犯了头疼头晕，那还在那玩手机玩一天？这算个屁呀。”侄女不可置信。

“无所谓了，我把他作业一拿，就觉得黑暗无光，小学三年级上我小时候初中的课，还怪孩子不努力？学习不好算了，身体保住，精神状态保住，任何时候都有爬起来的希望。”海玉秒回。

……

视频挂断了。

海玉还在思考，侄女点赞视频时，视频里对照的身份都是谁和谁。

好朋友是被找回前遇到的。

主角的被找回身份，对应的是她6岁被接回。

陷害主角的弟弟对应的是爱告状应病而得宠的妹妹。

父母……

为什么主角是病死？

侄女在希望得病的是自己而非妹妹？

得到一切的好朋友……

是被侄女一直以来异样关心的海玉的大儿子？

主角把一切送给了好朋友，好朋友达成梦想。

对应……

侄女离开海玉，她把未来可能从海玉处得到的母爱送给海玉大儿子？

海玉放弃推算。

重新思考侄女过于快的主动联系。

这个队站的过于快了。

只能证明，侄女母亲一点都没有对侄女解释。

或者说，侄女母亲根本没有对侄女解释自身的意识。

难怪侄女母亲如此恨她。

同样的6年，12岁的侄女，站队如此之快……

“看见侄女的恐惧了吗？”黎火突然出声。

“？”

“我自己做饭吃饭，自己点烟杀蚊虫，我自己养宠物，我被咬伤自己问豆包查阅，我被咬伤还敢摸它，我这么优秀，你别不理我。”黎火轻轻开口。

“别说了，我得哭了……”八卦符认真。

不久，八卦符开口。

“海玉对待儿子的方式不会教坏侄女吗？抱着手机看一天，不舒服就直接请假。”

“侄女从被母亲接走就一直学习不好，因为疫情，她半年没上学，幼小衔接在母亲城市学习，换了老师，不能拿笔，她的拼音识字等于没有，而小学，识字能力是绝对的基础。”黎火轻声。

“所以侄女学习一塌糊涂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八卦符了然。

“侄女有母亲管教，给她知道这些，只是告诉她，不舒服可以休息，爱玩手机不是罪过，学习不好是教材太难，学习不好、想逃学、爱玩手机，都一样值得被爱。”

“……”八卦符陷入沉思。

“更何况她那么优秀，比弟弟强那么多，更值得被爱。”黎火轻声。

“……”八卦符沉默。

“事实上……”黎火开口。

“？”

“品德不好的人，人人讨厌，这句话，侄女特意拿出来说，是有意的，只是海玉并不想让侄女用被规训后的语言表达。”黎火仔细开口。

“？”八卦符不解。

“她的潜台词是，她的母亲品德不好，她也讨厌，这是怕海玉不理她后，她上交的投名状。”黎火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