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辈提前的告知,一大早从大庭家里赶回事务所录音的林光在下班路上特意买了箱牛奶,结账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了星野的消息,
“下班了吗?帮我带几包薯片~”
“你怎么知道我刚好在便利店?”林光偏了偏头,有些不情愿地接受了这种隔空指使,回到货架前拿了几包在家里见过的差不多牌子的薯片,又拿了一些软糖。一下多了起来的商品让她有些吃力,她提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抱着牛奶上了楼,丝毫没有注意到停在家楼下的黑色面包车,和车里正咔嚓作响的镜头。
“好冷。”林光把手里拿的东西都放在地上,脱了手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往钥匙孔里塞。开门口扑面而来的油香让她有些惊讶地抬头嗅了嗅,是油炸薯条的香味,还有浓厚的番茄和芝士的香味,
“哦?欢迎回家!”前来迎接的不是自己的室友,林光一脸惊喜地看着事务所的小前辈蹦蹦跳跳朝自己跑过来,“小光明天有工作吗?”
“晚上好佐藤前辈”林光把门口的牛奶搬了进来关上门,“有,但是是下午,不用早起。”
客厅的大沙发上坐着三位正在玩马里奥派对的好友,分别是前几天刚好见过面的远藤纱由里、影山有希和星宮希美,伴随着游戏音效不时回响起哀嚎或是大笑。这几个人在一起总是这么热闹,林光去客厅打完招呼,转身便看到正在给刚出锅的薯角装盒的星野,
“欢迎回家。”星野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林光赶紧洗了手,上前把装好盒的薯角端上客厅的茶几,佐藤坐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靠在远藤身上。她来的有些晚了,没赶上派对游戏的开局,只能等下一轮。
“啊,又输啦。”远藤哀嚎一声向后倒进偷笑的佐藤怀里,旁边两位嘲笑她蹩脚的游戏水平,“求求你了明奈,帮我赢她们。”
“诶,怎么还能叫帮手的。”
“怎么了,害怕了吗有希?”佐藤明奈不顾一旁二人的反对,坏笑着接过手柄。林光站在一旁,原本只能做到笨拙移动的耀西现在身形灵活,在远藤和林光的应援声中身姿矫健地赢下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分。
远藤看着计分板激动地回身包住她的功臣,一旁的两人郁闷地拿起酒杯,林光仿佛看热闹一般,她回头,星野拿着一盒薯角,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和那两位败者一样,用同样郁闷的眼神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转身又回到厨房。客厅里的热闹与厨房的气氛似乎完全是两个世界,星野把手里的薯角搁在一旁,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静静望着烤箱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离开加藤家到工作结束,嘴里一直有些馋这一口肉酱千层面。以前在家的时候,自己和姐姐在学校参加了什么比赛,无论输赢,妈妈都会给她们做上一份千层面。烤盘上表层的芝士在180度的烘烤下渐渐染上焦黄,她用余光瞟见有人朝自己走过来,林光走到水池旁,拿起刚煮了白酱的锅子和搅拌器帮她清洗干净,放回了原处。
“大庭和你说了吧,我和加藤的事情。”星野盯着炉子里的芝士,语气毫无波澜。
“嗯。”林光拿起旁边的抹布,擦干刚才溅到操作台上的水,“你还好吗?”
星野扭过头,思绪如同往日重现般,无精打采地抬眼看她,“如你所见。”
“我不想让她和父母的关系弄得太僵,所以一直都是我在和她的家人交涉。”星野摇了摇头,抱着双手低头叹气,“而且他父母也不是那种,‘通情达理’的长辈。”
“那就……没办法了。”
林光听出她语气里咬牙切齿念出来的字句,对这位痴情人的怜悯不禁油然而生,不过对方现在似乎也不是很想针对这件事情细聊。星野转过身打开冰柜,
“鸡尾酒?”
“好。”林光跟在她后面,把要拿去客厅的酒抱在怀里。
“力气真大,不亏是鼓手。”
“夜海!这轮结束了哦,快来!”星宫在客厅喊着,远藤问抱着酒走来的林光,“小光要来吗?我记得你玩游戏也很厉害来着。”
“不了不了,让前辈先吧。”林光谢绝了邀请,放下酒瓶走到烤箱前,“我来盯着,前辈先去吧。”
“那你帮我盯着一下,时间到了记得先戴手套再端出来。”星野盯着林光的眼睛特意嘱咐了一遍。
“好的,知道啦,前辈快去吧!”
林光笑着催促有些过于操心的室友,低下头顺手帮她解开腰身背后的绑带,她看着星野把围裙从脖子上拿了下来,挂好在墙上,本应该直接走去客厅的女人却转过身,弯下腰与自己的齐平了视线。她伸出右手,在从客厅无法看见的的料理台底下慢慢牵起林光的垂在身旁的左手。星野又凑近了些,对着已经泛起红晕的脸颊悄声说道,“不要再说敬语了,下次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好的,星野……啊,夜海……前……”
星野放开手,站起身露出得逞般的笑容,小跑进客厅,完全无视客厅四人打趣的眼神,气势满满地冲到电视前拿起手柄,
“森喜刚!参战!”
林光转过身,自己的脸被烤箱照的仍在泛红,身后客厅里的闹腾依旧喧闹。她用冰凉的手捂住脸试图降温,闭上眼却无法平息的脑海中刚才突然靠近的精致脸庞,视线的平齐与不受控制的心跳。她望着左手有些失神,前辈的手指节修长,刚才被包裹住的左手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太近了,感觉再往前一步,就能亲到她主动凑过来侧脸。仿佛像是拼尽全力跑完了八百米一般,心跳与大脑都已经累到脱力。林光一只手扶着身后桌台,轻抚左胸口小声说着 ,
“好险……”
计时器清脆地叮了一声,林光好奇地凑过去看炉子,一边伸手摘下挂在架子上的隔热手套。
“喂夜海,到你掷骰子了。”
“啊知道了,稍等一下!”
星野的心思不在眼前的游戏上,随意摇了摇手柄也不在意掷出了多大的数字,站起身就往烤箱走去,在林光准备拉开箱门时一把摁住了她的胳臂,林光诧异地回头,
“会有蒸汽溢出来,离远一点。”
“啊,好的。”
林光侧过身子拉开箱门,芝士与肉酱的香气溢了出来,瞬间充斥整个客厅,影山和星宫闻到香味瞬间丢下手柄,
“好好闻的味道!”
“好香啊!”
炉子里刚烤好的千层面正合星野心意,但是她更多的是盯着林光端烤盘的手,随着脚步微微颤抖的双手让她不自觉紧张地抿起嘴唇,直到烤盘被稳稳放在操作台,林光看着她的笑容有几分邀功与得意,
“做得好!”星野微微竖起大拇指,拿起铲刀将面分成了六人份,刚才还在客厅里的四位客人早已端着盘子围在台前,一块块拉着丝的面盛入盘中,众人迫不及待地品尝起盘子里的美食,星野烘焙的手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林光看着众人满足的样子,本以为今晚会是气氛沉重的分手哭诉夜,但目前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都轻松愉快。她拿起餐叉,准备品尝一下这位室友的手艺,入口瞬间首先令她惊艳的便是恰到好处的肉酱调味,和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一家肉酱面都不同,应该是在香料的种类和配比上做了改变。而身边的大厨在看到她露出惊喜神情后,才拿起自己的餐叉,插了一块放进口中。感觉离妈妈做出来的味道还是差一点,不过她已经心满意足。她试图舔掉粘在嘴角的拉丝芝士。林光看她的舌尖努力却得不到收获的样子,向她递出纸巾。
围坐在茶几用餐的女孩们无暇顾忌玩了一半的派对游戏,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让星野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叉子在表面的芝士上戳出一排排小孔,触景生情的她想起自己和加藤一起在这间房子里烘焙甜食的过往,加藤总是会不自觉地在厨房做出一些可笑又可爱的蠢事,有时是在操作台上不小心撞到了手背,有时是被打蛋器甩了一身面糊,星野总是喜欢在帮她擦完手上的水渍后偷偷在手心里留下亲吻。曾经温暖的画面,现在仅存在于记忆中就已感到刺眼。她揉了揉眼睛,身旁的星宫把早就捏在手心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今晚就是来陪你的,想做什么都行。”
朋友的安慰像是眼泪的通行令,星野接过纸巾含糊了一句谢谢,擦拭泪水的同时不忘另一只手紧紧捏着叉子 ,抽泣的肩膀微微耸动,哭的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小孩,就连原本对她抱有同情的林光也忍不住把头偏过去憋笑,更别说直接撇过头笑出了声的佐藤,
“为了让星野夜海小姐今晚开心,就玩那个吧!”
“嘶~那个啊……”面对影山的提议,远藤看起来有些顾虑,而星宫和佐藤却兴奋地附和道,“好啊好啊!”
“请问那个是……”林光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看着各位前辈,
“就是,很无聊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星野擦干眼角的泪水,哭出来果然让她好受了不少。她看见林光听见那个游戏的名字后瞬间露出的嫌弃表情,反倒和星宫她们一起兴奋了起来,“但是有意思的是我可以不用参加,我只需要在旁边看热闹!”
毫无遮拦地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林光恍然大悟,要玩的游戏不过是说一些,或者做一些蠢事让她开心的把戏,不过当她知道星野不用参加这种某种程度上有些过分的游戏后,她反而放下了负担。
“怎么样,小光参加吗?现在还有拒绝的机会哦!”
“好啊,我奉陪。”
“帅哦!”佐藤雀跃起身,麻利地将茶几收拾干净。影山轻车熟路从电视柜里找出一副uno纸牌,
“很简单,夜海指定可以指定输牌的人,是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听了规则后林光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自己姑且是有玩过uno,不过倒是经常被加牌加得满满一手。星野兴致勃勃地拿了几个玻璃杯过来,举起清酒酒瓶坏笑道,
“客人们的酒好像没够呢,继续喝继续喝!”
也许是混酒喝的太多,林光总觉得手中的牌面印花不太清晰,刚才是星宫打出的红6,她眯着眼睛,双手捧起手牌凑近眼前细看,又笑着打出。远藤见牌后失去希望般捏着手里两张数字牌,皱眉闭眼扭过了头。
“又禁我!”
“抱歉,但是不禁的话前辈就要赢了啊。”林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不过看在场的持牌数,这一把她估计已无胜算。在场的前辈们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只有林光一人面色无辜,左顾右盼还在算对方的手牌数量。
“uno!”
一张张纸牌被丢在地毯上,林光急的甚至想偷偷把牌一次丢出两张,但最后还是远藤发出了倒数第二的欢呼,林光摇摇头自嘲一笑,将手里剩下的五张牌轻轻抛了出去。
“啊~输了啊。”
这种加牌卡叠加的规则着实是让人一下子吃不消,林光拿起酒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喝下罚酒。原本热情高涨的星野此时面色复杂,她从一开始就看出自己这几位好友想整一整这位后辈的小心思,不过规则就是规则,在这对林光放水的话,让上一把刚念了羞耻台词的星宫找谁说理去。所有人都各怀自己的小心思,同时看向星野,这里面包括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溃散的林光,
“你在期待什么?”星野忍不住对着她嘴角止不住的笑容吐槽,林光扶了扶额甩了甩脑袋,试图找回理智。
“不好意思,我喝的有点多。”
“那我问咯?”星野用手撑着下巴,半阖双眼缓缓开口,“小光有做过蛋糕吗?”
“诶~?”星宫发出不满的声音,“这算什么鬼问题!”
“这么温柔呢,星野‘前辈’?”一旁的三人也跟着阴阳怪气了起来。
“做过。”林光抿起嘴角,或许是想给前辈一个台阶,眼睛瞟向地毯的花纹,“给前女友做过一次,巴斯克蛋糕。”
“诶?”自觉吐露出前辈们想要听到的答案的林光让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太过老实的反应反而让她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星野倒是率先打破沉默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下一局下一局!”
酒局的精彩还在继续,在佐藤说出自己小时候曾把蟑螂卵当宝贝,偷偷藏进自己床头抽屉的事情时,屋里爆发出的尖叫和大笑将今晚的气氛推向**。佐藤估计是没想过会反应会如此之大,星野已经笑得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影山笑得前俯后仰,左手不停拍打在笑趴在地的星宫的大腿上,
“然后呢然后呢?”林光忍住笑意,摸了摸胳臂上竖起的汗毛继续问,得到的回答是意料之中,佐藤宅邸闹了那么一次虫灾。
“本来爸爸妈妈超生气来着,但是好像因为当时的我真的被蟑螂吓得好几天都没缓过神,最后反而变成爸爸妈妈来安慰我的这么一回事。”
酒局散场,以前有客人来留宿的话,一般都会被星野安排睡在客房,但现在客房显然已经有了新的主人。如果是和林光商量一下,和佐藤她们睡一个房间的话,小光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但星野想了又想,总觉得这样便宜了这伙人。
“只是打地铺睡一晚而已啊,我们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就是啊。”
星野看着一屋子的羊皮狼自觉无辜的样子,冷笑一声合上房门,
“晚安!”
就是睡一晚而已,星野抱着自己的被子深呼吸,鼓起勇气缓缓朝着林光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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