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醉意的林光现在反而觉得精神了许多,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荧光,林光眯着眼睛凑到显示器的跟前,检查邮箱里的未读邮件。有两封在她下班之后寄来的邮件躺着邮箱待她检阅,晃动的鼠标犹豫再三,还是先点开了那封名为《圣诞快乐》的邮件,映入眼帘的是冰天雪地的景色与饱含暖意的文字,
“你的回信我收到了,明信片我已寄出,期望能尽快送达你的手中。不过哥哥很好奇,是怎样的一位人物让‘自由自在’的你如此挂念……”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林光赶紧把那封邮件退了出来,林光扶着头上的毛巾回过头,是星野站在门口,伸着头小心试探的模样,
“打扰了……”
“没有没有。”林光赶忙站起身,她打量着眼前人刚洗完澡的模样,视线落到星野手里抱着的棉被上,她轻轻眨了眨眼,走到自己的床边,拉了拉自己的棉被空出一个身位。星野对她过于善解人意的表现反到有些不好意思,
“那边睡不下了,所以我才……”
“这样啊。”林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邮件,“幸子小姐给我发了邮件,我先看一下。”
“幸子小姐的邮件?”星野听闻把手里的被子放在床上,快速掏出手机检查邮箱,“啊,我也收到了。”
林光坐回电脑前点开邮件,邮件内容是新年前的工作安排,除了演出与排练的工作外,多了一个两天的出差摄影,共事者是……
“我们俩要出差摄影了?”星野惊讶得声线一下升了几个调,她看着手机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林光还在对着电脑将日程添加进行程表,身后就被施加上了些许重量,心里明白重量的来源,所以并没有回头查看。星野看了一眼屏幕上与自己相同的两天行程,隔着毛巾激动地在她的湿发上抓揉了几下,林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开口问道,
“这么开心吗?”
“嗯哼哼~”
睡前确认好空调和加湿器的林光坐进被窝,她想向询问确认是否现在关灯,却不小心瞟到旁人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她赶忙摆正视线,自己无意窥视星野的**,但是还是看到了屏幕上,照片里的加藤捧着生日蛋糕,笑靥如花。星野似乎也清楚她如此局促的缘由,熄了屏主动关掉床头灯,
“睡吧?”
“嗯。”
林光带着万千思绪躺到了枕头上,她还在不解星野兴奋的原因,但最终也只能得出几种假设:工作太忙?喜欢雪景?或者只是喜欢北海道的汤咖喱也说不定。这算是一种挂念吗?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哥哥会给自己从芬兰带什么礼物呢?小时候以为圣诞树上的小礼盒挂饰真的装有礼物,结果自己偷偷扯下一个拆开发现,里面只是一块白色泡沫。……前辈现在不会还在难过吧,刚才的照片加藤笑得好开心,果然那才是会在爱人面前露出的表情。当初爱的多深刻,分手就会有多痛苦……等等,自己怎么能在失恋的前辈面前有这样失礼的想法。
林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前额,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尝试赶走那些怪想法。枕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林光闻见一阵热意的馨香,她猜那是星野翻身的声响,不知为何,她的心跳此刻也跟着一同翻涌起来,紧张的她只好闭上眼装睡,
“睡了吗?”
星野躲在被子里闷闷发问。她很清楚今晚只是一个普通的借宿,她不会在林光的房间对她做任何事情,至少在敲门之前她是这样想的。而现在她就像是获得主人芳心的宠物小狗,一旦被允许可以进房间后,就会想要再更进一步,比如说,和她睡在同一个被窝里,共享彼此的体温与心跳。想起刚刚的牌局时,当她察觉林光认真投入在牌局后,她的视线偷偷地开始瞄向一些好奇已久的地方,棱角分明的肩线,裁剪贴身的牛仔裤包裹紧实的腰线下方,还有因为坐着而微微隆起的小腹,触感一定和自己床头的毛绒玩具一样,也许更好。等她回过神,她才意识到自己抱着满脑子的坏想法,眼神也越来越清醒。她并不觉得自己试探性的询问会得到回答,当她准备把头闷进被子里好好反省时,身旁传来一个还算清醒的回答,
“还没。”
林光转过头,面前人的眼眸如漆黑的明月,让她失神。
“小光,虽然有些失礼,但是我可以问一下刚才游戏的时候,你说起的那位前女友小姐吗?”
“诶?”林光有些意外,她或许猜到身旁人和自己一样在想事情,但没想到这件事与她相关。她思考了一会,她以为星野会因为这一会的沉默而放弃对自己的试探,或许是夜色的怂恿,自己始终没等到想要的客套话。林光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心里有了几分不情愿。或许是作为试探的回礼,她稍微撑起身子,朝星野靠了过去,
“想听什么部分?”
星野似乎来了精神,林光的手臂现在就在她的头顶,她只要稍微往前凑上一些,便能直接贴进她的臂弯。
“蛋糕,做蛋糕的原因。”
“好会问啊,前辈。”心里的斟酌让她不经意又说起了敬语。林光眯起眼睛,尘封已久的回忆缓缓浮现。星野看着眼前的林光调整了一下姿势,抿了一次又一次嘴唇,不禁自我怀疑,自己或许真的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那个时候她还在上大学。”林光缓缓开口,“大概是,初春的时候。”
又是一阵深呼吸,星野看林光坐起了身,靠在床头或许能让她说起话来更舒服一些。星野也撑起身子,趴着被子里抬头默默听着,屋里的暖气勤勤恳恳,而林光的肩膀却微微颤抖,仿佛那阵刺骨春寒再一次袭上心头,
“她和我说,自己要准备社团活动,有歌剧表演,还有辩论队。”
“她说,她对自己想做的事情会投入百分百的精力,所以会很忙。”
“我那个时候好像也忙,大概是忙着考学。”
“我和她说,辛苦你了,等我忙完我就来看你。对了,那个时候,我们是异地恋。”
星野点了点头。林光眨了眨眼,又继续说,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交流有所减少,但是每当工作结束回到家,心里满满占据的都是她的声音她的脸。”
“我想着要么偷偷去见见她,带着礼物。”
“那是我做的第一个蛋糕,我记得,有些地方失误了来着。”
林光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模糊搜索了一个日期便找到了当时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有些过火的焦黄,笑着把照片举给星野看,
“这真的是第一次做吗?”星野礼貌性地凑了过去,心思明显不在蛋糕上“很厉害了啊!然后呢?”
林光摇摇头,笑着回忆当时的场景,“我记得当时弄错了烤箱的火力和时间,教程的烤箱太大了,我的又太小,所以同样的时间和火力,只能烤熟外层一半,切开发现里面还在流心。”
“但是材料已经不够再做一个了,于是我又把它放了回去,小火慢慢又烤了半个小时,总之是成型了。”
“第二天我就带着蛋糕去了她大学的城市,当时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于是我躲在她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对面,想碰碰运气。”
“我运气很好,她很快就来了。我提着蛋糕跑了过去,她隔着半条马路就看见了我。”
林光低下头,回忆的无力感让她越陷越深。
“我当时太过于激动,我想她已经会很开心见到我,而她的表情仿佛并不期望我的到来 ,反而是在催促我赶紧离开。”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站在她身旁的女孩,是她的学姐,一位在学习与生活中,对她都分外关照的同校学姐。”
星野瞬间了然的神情来不及躲藏,被林光尽收眼底,她苦笑了一下,身体跟着耸了耸肩,在外人看来这只是再老套不过的异地俩出轨情节,三流小说的烂俗恋情,林光苦笑的意味更甚,低下头捏了捏眉间想要松解心头淤堵的苦闷,星野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抚摸她头顶的发旋,手心里传来温暖且顺滑的触感。
“怎么好像我变成了那个需要安慰的人?”
林光依旧低着头,从下方传来沉闷的自嘲。星野自捅了她伤心处,借着心里丝毫的悔意,隔着被子轻轻拥上她的腰,
“不好意思,但是听完之后,确实心里好受了不少。”
“什么啊。”
林光终于是笑了出来,星野趴在她的小腹也闷闷地笑出声,二人潮湿的心情在相互依偎间变得温暖干燥,
“那这次,就让我们在北海道玩个痛快!”
林光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怀里的星野笑眼盈盈。她注视着怀里的新月里盛满期待的水湾,平淡的语气中添了几分应许,
“嗯,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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