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齐纳见他发疯似的朝自己奔来，惊讶之余多了些疑惑。于是他抬手接着招嘴巴还不闲着，扬声问道。

“我和你认识？”

燕凌之当然没有理会他的疑问。

见拳头被人轻松截下，燕凌之毫不犹豫抬脚便踢。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会乖乖就范。一个下蹲躲过之后，一掌挥出，直取燕凌之的面门。

“啧。”

燕凌之躲闪不及，眼见其掌心就要触碰到自己鼻尖，身体先比脑子做出反应。

只见他一个歪头，木齐纳的手掌擦着他的耳尖用力挥过。

掌凤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撞进燕凌之的耳膜产生剧烈震荡，震得他耳膜若撕裂般疼痛，刹那间，大脑嗡嗡作响。

这一下，让燕凌之知道了，要是他们正面对上定然是打不过的。

燕凌之冷静下来，闪身退回原地。他转动眼眸寻找曲烬的身影，却发现本该在原地观战的人居然不见了踪影。但还没等燕凌之出声喊人，木齐纳的嘲讽接踵而至。

“招呼也不打，上门就拳脚相向。现在的小辈，还真是无礼。”

燕凌之站在原地，抬头与之对视。

木齐纳似乎很久没动过手。仅仅是和人过了两招，整个人肌肉就紧绷起来，乍一看是紧张，其实只是没有活动开。

“面对你这样的畜生，也没必要礼貌。”

燕凌之毫不犹豫怼了回去。

见对方活动手腕扭动头颅，一副大动干戈前的准备模样，他也不急着去找曲烬了，趁着木齐纳不注意，抬手打碎桌上的花瓶，抓着瓷器碎片朝人奋力掷去。

“怎么还骂人啊？”

谁知木齐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仅仅吹了一阵短促的哨音，就让袭向面门的瓷片若静止的羽毛一般，缓缓落地。

怎么回事？

燕凌之看着眼前诡异一幕，眼睛稍稍瞪大。

“好奇？要不走过来看看？还是说打碎了我的花瓶心有愧疚不敢过来？”

木齐纳站在原地轻蔑地笑了起来。

面对他的挑衅，燕凌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站在原地，沉下心来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空气相互瞪着。

弥漫的杀意都快占领这一片的空气，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而就在这时，燕凌之忽然看到木齐纳背后有黑影在动。他仔细一瞧，便看到了方才不知所踪的曲烬。

这小子竟然蹿到了离木齐纳仅仅三尺远的地方站着，收纳吐息没让人发现自己的踪影，在对上燕凌之偶然间的目光时，指了指木齐纳再指了指自己，给人做了个手势——“拖延时间”。

“行。”

燕凌之悄悄点头，视线很快转回对上木齐纳。

也不知道木齐纳是轻敌了还是只顾着眼前的燕凌之，根本没在意在场的第三个人，这让曲烬能像个没事人一般站到了他背后，也算是木齐纳心大。

但燕凌之也没细想，瞟了他一眼后，便又看向木齐纳，虽然不知道曲烬的打算，但还是决定给他争取时间。

“不了。你也就会一些下三滥的小技巧。除了玩点小虫子也不会其他的了。怎么，让我过去，你怎么不过来呢？”

说完，燕凌之也学着木齐纳的模样抱胸站在原地，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嘲讽眼前人。

显然，木齐纳是吃这招的。

“无耻小辈！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木齐纳好像真的很吃这套激将法。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挂不住了。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给人牵着，恐怕下一秒，他就要放弃思考直接朝燕凌之扑来。

“哎哟，我好怕哦。不过是个抱头鼠窜的虫子，怎么在官府面前不敢大放厥词，在这一口一个小辈的像个八爪虫一样张牙舞爪，也不觉得丢脸。”

燕凌之冷笑，满意地看着木齐纳眼神冷了下来，方才还松开的掌心已经握成了拳。

“你是官府的人？”

木齐纳上前一步，沉下嗓音朝人提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哈哈。”木齐纳笑了起来，上下打量起燕凌之，笑道，“你要是官府的，我就留你个全尸，丢到县衙门口还你个功名；若你只是个无名小贼，那就留下来陪老夫，正巧老夫这身皮囊不好使了，看你这小子体态还行，值得一用！”

见对方打主意都打到自己的“皮”上了，燕凌之自觉屈辱，很不顾形象地啐了一口。

“呸！就你这模样，光是穿个衣服都替衣服嫌脏，还玷污别人的皮，你还是和阎王去商量如何投胎吧！”

“哼。伶牙俐齿。你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看招！”

木齐纳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他不再跟燕凌之废话，口中又一次吹出短促的语调，只见散落在地上的花瓶碎片瞬间腾空起来，若花瓣一般纷纷朝燕凌之的方向散射。

燕凌之运气于掌心，抬手扫掉碎片，手掌忽然传来异常的触感。他反应极快，反手向虚空一抓，伸手摊开一看，掌心上竟躺着一只黑色的蝴蝶。

“呵。我还以为什么招数呢。结果还是指挥虫子帮你办事，真是丢人。”

燕凌之徒手捏死黑蝶，将其残破的翅膀碾成粉末，当着木齐纳的面洒落在地。对方见这招没用，连忙吹响另一阵曲调，本以为会有另一波蝴蝶起飞袭人，却在曲调落在尾调好一阵子后，也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回事？这下轮到木齐纳不解了。

“你在找这个吗？”

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木齐纳转头，只见一男子蹲在自己的床榻上，一手捏着藏在枕头底下的锦囊，一手正捏着自己的黑蝶。

黑蝶的一只翅膀被男子死死捏在手上，它奋力挣扎着想要重新起飞，直到力竭垂于地面，也没有再次抬头。

曲烬得意地将锦囊抛向半空，又看它落入自己的掌心。

他看着朝这边伸手抓来的木齐纳，一个翻身落到了燕凌之的身旁，顺便将黑色锦囊放入自己腰后的小包中，抬手给他展示手上垂死挣扎的黑蝶。

“蝶儿身小，耐毒性弱。所以你不会以它们做蛊。”

语罢，曲烬指尖微动，将黑蝶的一片翅膀折下。

受惊的蝶又一次胡乱挣扎起来，失去半边翅膀的它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挣扎没超过几秒，这只可怜的黑蝶便栖在曲烬的指头上一动不动。

“奈何它已经完全臣服于你。我既无法驯服，只能便宜我的阿朱了。”

木齐纳扑了个空，转头正好对上曲烬戏谑的笑容。他气不打一处来，从腰间掏出一片叶子卷起放在嘴上，吹出一段断断续续的调子。

燕凌之眼神一凝，感受到周身空气发生了变化。

下一秒，无数的黑蝶从阴影中朝这边扑朔而来。地面也不太平，“窸窣”的声响不断从地面传来。

燕凌之看准时机抬脚，用力朝周围某个方向狠狠踩下。

只听“啪”一声，脚下传来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他大概能猜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不得不低头查看，正巧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蚕被踩在脚下，身体扁平，□□四散，破碎的躯体倒在暗紫色的血泊中。

燕凌之瞧这惨状，意欲作呕，心想这双鞋不能要了。

而这时，曲烬的声音传了过来。

“血蚕这么珍贵的东西，拿来对付我们这种无名小辈，不合适吧？”

见木齐纳掏出树叶，曲烬也掏出笛子，吹凑出一阵悦耳的曲调。

下一秒，一只巨型蜘蛛从他背后中钻了出来，飞快蹿到了他的手背上，叼走了被曲烬折掉翅膀的那只蝶。

“你从哪带过来的？！”

燕凌之瞧见这快和人肩宽齐平的蜘蛛，瞪大眼失声问道。

“阿朱，干活了！”曲烬没理他，打个响指指着木齐纳道，“先把那老头放的蝶拦下。”

蜘蛛闻言，领命般将还没有吃完的蝶放到曲烬的手上。

阿朱朝前吐出一口丝，借着这口白丝朝屋顶爬去。

这方燕凌之抬手打下了很多只蝶，又踩死了很多只血蚕，再一次准备踢走进一步攻来的虫群时，阿朱总算织好了网，很快将来犯的虫群黏在自己的网上，为主人挡下了这波攻击。

“小花——”

曲烬又一次吹奏笛音。从外边闻声赶来的小花蛇“嗖”一下窜到自己面前。和木齐纳的花蛇打了一架后，它的身上已是遍体鳞伤，有的伤口甚至还冒着红色的血珠。

曲烬虽说心疼，但也没办法。

他只能哄骗小花说直接吃地上的血蚕来当大餐，以保证小花蛇不闹脾气来帮他打架。

木齐纳见自己的蝶群被阻止，血蚕的数量也在减少，不得不及时止损，召回尚要进攻的血蚕群，换了调子召出了新一批蜘蛛蜈蚣。

“杀了他们。”

他用苗语下了命令，也不想再和两人纠缠。

木齐纳本还盘算该怎么折磨这两个无名小贼。但现在看来，这两人身手不凡，一个自己还能对付，两个可能还得花点时间。

更何况其中一个苗疆小子还偷了解药，此役必须速战速决。

解药这玩意儿要是落到了官府之人手中，就算没有暴露，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场好戏，也会被这个致命漏洞给弄得功亏于尽。

“你。”木齐纳指着曲烬，嘴上依旧不饶人，“念你是圣教中人。你只要把东西还给我，我饶你一命。”

“就你还配说圣教。天一教的败类！”

曲烬当然不领情，拒绝之余还不忘啐他一口。

只见他吹着笛子哄着小花一路向前，催促小蛇跃起直取木齐纳的面门。

木齐纳见他如此顽固，冷笑一声抬手，徒手捏住了小花的脖子。他双手用力一扯，将花蛇生生扯成了两半。

“？！”

鲜血洒向地面，小花就这样牺牲在了木齐纳的手上。

曲烬很是痛心，但没有办法。虽说出门前就做好了牺牲伙伴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一趟陪了三条蛇，再好脾气的人，此刻的怒火也会翻涌。

“看来回去得更阿青阿白好好道歉了。”

来不及对小花做祈祷，曲烬忽然跳到桌上，吹奏起另一支曲子。

忽然间，又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出现在曲烬背后。还好燕凌之没看到，不然又要分心思想这小子到底身上还藏了些什么骇人东西。

“接着！”

曲烬朝燕凌之扔去一个没点燃的火折子，后者接了去，毫不犹豫地点燃朝地上丢去。蛊虫再猛也是虫，见到了火，自然是怕的。

“撤了。东西已经拿到了。”

曲烬朝他大声喊着，燕凌之点头翻身上桌，两人对视一眼后一同往来时的方向撤。

却不想木齐纳却将床边的水囊刺破，朝这边扔了过来。

“刺啦”一声，水浇灭了不大的火势，浓烟缓缓将空气稀释。

木齐纳朝两人伸手出掌，其中一掌狠狠拍到了燕凌之的后背上。

“咳！”

燕凌之挨的这一掌力气可不小。掌面带风接触到他的背心时，除了闷痛，胸口的气血瞬间被打得翻涌起来。

好在常年行军练武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壮。他“噗”地吐出一口淤血，顾不得疼痛扭转身体，和木齐纳过起了招。

“找死！”

木齐纳怒吼一声，一掌接着一掌打向对方。

他的每一掌穿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燕凌之见招拆招，曲烬也端着笛子加入了进来。一时间三人打作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到底是木齐纳功力深厚。燕凌之和曲烬与其过招时间一长，劣势逐渐扩大。

三人过打作一团好一会儿，曲烬的蜘蛛也没闲着。

它已用蛛网抵挡住了大多数的虫群，也开始精疲力尽。

眼见着两只蜘蛛快要怯战朝自己跑来，曲烬不得不抽空召出自己的蝴蝶加入战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曲烬的蝶有治愈能力，所以在一边抵挡木齐纳的攻击时，一边给燕凌之和自己恢复体力。蝶群努力地挥舞翅膀，将燕凌之背上的伤将将治愈。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燕凌之也知道他们这样打下去肯定撑不了太久。于是他示意曲烬拉开距离，寻一个合适的机会抽身撤出。

毕竟这次行动的目的只是打探齐穆的真身。

现在目的达到了，就该出去找援军了。

现在曲烬从身上摸出其他虫子燕凌之都不意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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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