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养的,你来取。”云苓一边将劈好的竹子依次展开排放在地上,一边随意说道。
“可是我又不认几个字,只想到出大黄、大灰这两个名,可是太普通了,我想它们两个的名字能和村里的狗都不一样!所以还是姐你来取吧,一定要给他们取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这个嘛……”云苓灵机一动,“有了!黄的那一条,就叫它布鲁斯,灰的那一条,就叫它小天狼星,如何?”
“布鲁斯……小天狼星……”云连颇为绕口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点点头,“确实很不同寻常,可是,为什么要取这两个名字呢?”
“这是姐姐从话本里看来的,布鲁斯这个名字呢,暗示着这条狗很聪明,而小天狼星十分勇敢,他会永远守护着你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情节,姐姐之后再告诉你。”
“好!”云连一口答应,转身又逗弄他那两条狗去了。
“现在就剩那只小橘子没取名字了,也不知道熙年姐姐会取什么名字,等她今天回来我就问问……”
云连对着两天狗自言自语,“养猫真好啊,去挖野菜也可以随身带着。布鲁斯、小天狼星,你们放心,等你们得到了俺老姐的认可,俺也会带你们去田里溜达的!”
两只小狼狗嗷呜叫了两声,表示认同。
“那姐,我能给家里的老母鸡也取个名字吗?”
“不能!”云苓大声道,“说了多少遍了,不许给家里的食物取名字!”
“好嘛……”
老母鸡似乎听懂了姐弟间的对话,咯吱咯吱叫了几声发出抗议。
云苓笑道,“放心,看着你是我们家大功臣的份上,不会轻易宰了你的。”
野人萧闲适躺着,时不时看着天上的缓缓飘过的流云,听着姐弟二人有趣的对话,安逸十足。
临近正午,四人也回到了家中。
云连从灶房跑了出来,“熙年姐姐,你给猫崽取个名字吧,阿姐已经给两只狗取了,一只叫布鲁斯,一只叫小天狼星,就差这只小橘子了!”
“布鲁斯……”陈望年默默念了一遍,总觉得似乎是哪里有些奇怪。
“嗯……”熙年思索片刻,看向躺着的野人萧,“喂,你见多识广的,快说几个名字出来给我参考参考。”
“不要,我只给我自己的猫取名。”野人萧毫不留情地拒绝。
陈望年颇为得意地冲妹妹挑了挑眉,似乎在嘲笑她热脸贴这个老男人的冷屁股。
“哼,自己取就自己取!”熙年赌气,“有了,要不就叫它悟空吧?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悟空,如何?”
“悟空?它是谁啊?”云连挠头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它就是护送唐僧西天取经的那只猴子呗!”熙年骄傲道,“下次我细细跟你将它的故事。”
云连颇为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毕竟他和哥哥姐姐们相比啥也不知道,难免自卑。
云苓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切,心中暗暗发誓等以后日子好了,一定要送他去扫盲。
是否考取功名倒是其次,主要是若能识文断字,便可以从书中获得许多乐趣。
这时,门外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又是你,阮兰州。
云苓眯眼不语,等待对方率先开口。
阮兰州入内,环顾四周,诧异地扫过地上躺着的野人萧,却很快就注意到了熙年怀里的悟空,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云姑娘,”阮兰州柔声道,“我是来找我家猫儿生的猫崽的,有人说看到有一只橘猫跑到你们家来了,我这就将它带走。”
她指向悟空,“就是这只。”
说罢,就要伸手去抱。
熙年后退两步,明显抗拒。
“你怎么能证明是你的?”云苓反驳,“它脑门上又没写阮兰州三个字。”
“这……我可以把它猫妈妈抱过来,让它们母子相认,这样总可以证明了吧?”
“那也只能证明从前是你的,既然你们家丢了,不管是不是你的原意,但反正我捡到就归我了。否则,我还说你家母猫还是我以前养的猫生的呢,你是不是应该也把母猫还给我?”
“云姑娘,你这是巧言令色!”阮兰州蹙眉,可怜巴巴地据理力争道,“不过就是一只小猫罢了,这你也要争不成?何况,你难道能够眼睁睁看着它们母子分离吗?”
“你不想看母子分离,大可以把母猫也送给我,”云苓笑道,“或者,你把小猫买下来也成啊。”
阮兰州垂眸,思索片刻,“那要多少钱?”
云苓琢磨片刻,心想若是说个她能接受的价钱,到时候她真给了,熙年反要伤心;若是说个天价数字,那岂不是少了一个讹人赚钱的机会?
算了算了,虽然云苓真的很想敲诈原女主一笔,但也同样不想跟她有什么牵扯。
“一千两,你给我们家一千两,我就把猫送给你。”
“什么!”
在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连躺着的野人萧也顿时睁开了眼。
这女人是真敢满天要价啊!
不,她是铁了心不卖这只猫。
“云姑娘,你这是欺人太甚!什么猫能值一千两一只?”阮兰州气愤道。
“看来您还是不够有善心啊,一千两就能让一对猫母子团圆,这很划算吧?”云苓挑眉嚣张道,“还有啊,又不是没给你第二条路走,你把母猫也送我,这不就成了吗?”
“你!”
“好了,我们家要吃饭了,没你的份,快回去找妈妈吧,阿连,送客。”
阮兰州悻悻而归,阿奶不解道,“我说阿苓啊,你为难这么个小姑娘作甚啊?你要说个合理是价钱,她就真买下来了也说不准……”
“谁要她的钱?我本来就是逗她玩的!阿奶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要伤心了。”云苓说罢,转身进灶房做饭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沉默的陈望年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用过午饭,众人接着干活,直到黄昏,陈望年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云苓马上跑过去扶住他,“你这是咋了?”
“哥今天在悬崖峭壁上看到一朵品相很好的灵芝,想着摘下来,结果一不下心就掉下去了,万幸的是悬崖还算矮保住了性命,可是这腿……”
云苓心头升起一阵寒意,“阿连,快去请王大夫!”
……
“王叔,您看……”
“是骨折,”王大夫诊断后道,“虽没有危及到性命,但也不容忽视,我先用手法将左腿的断骨复位,再用夹板和布带固定患肢。至于这药也不能停——先用红花、当归、川芎等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再用杜仲、牛膝等药材补肝肾、强筋骨,如此,一个月便可好全了。”
“王大夫,”陈望年道,“能不能不吃药啊?或者少吃点啊?我……我怕苦。”
“不吃药?”王大夫蹙眉,“这岂能说不吃就不吃?若是不吃,只怕要上百天才有可能好全。”
“那还是吃吧,麻烦王大夫开药了。”
云苓知道他是想为家里省钱,但下个月春耕农忙的时候不没有他,与其这样还不如费点银两。
“既这样,我便让阿旺回去抓药。”
一共67文,加上上次的33文,她现在已经倒欠王大夫整整100文了。
云苓看着药方,心如刀绞。
她叹了口气,走进屋内,将所剩不多的零钱找出,递给了阿旺。
毕竟,总不能一拖再拖下去,欠的钱迟早要还。殊不知,有个人却将云苓心酸的模样收入眼底,一览无余。
王大夫离开时,看见院子里的野人萧,吃惊道,“他醒了?”
“对啊,看样子是死不了了。”云苓道。
“那就好好活着吧,”王大夫笑了笑,“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说罢,扬长而去。
云苓颓然地坐在院内。
“嫂子,”熙年走过来,“明天咱是不是要进城找刘老板收购草药了?我跟你一块去吧,自从搬家后我还没去城里转过呢!”
云苓一怔。
驴车一趟一个人要两文钱,她和熙年一天就要8文钱,虽说不是很多,但放到现在来说,云苓确实舍不得。
但她看见熙年期盼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
二人站在院门口,云苓背着满满一箩筐的草药,熙年则抱了一个包袱。
“熙年,你怀里拿的是什么?”
熙年微微一笑,“是我自己的衣裳。”
等二人走到村口,上了驴车,她才小心翼翼地贴在云苓耳畔道,
“其实,里面还有祖母来时的那套衣裳。”
云苓一惊,“你这是要偷卖她的衣裳?”
老天奶啊,这要是让陈老太知道,不得把这个家都给炸了?
熙年点点头,“我知道这都是二手衣服,不值钱,但家里现在没钱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要把这些衣裳卖了能东山再起,还怕没有穿不了好衣裳的时候吗?”
云苓感动,牵着她的冰凉的素手,望着那被草药划伤的红痕,无限心酸。
“其实,你已经为这个家做够多了……”
“还不够多,真的,嫂子,”熙年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其实,你才是为这个家牺牲最多的人。”
二人进了城,找到一处当铺,熙年让嫂子在外面等着她,她去去就回。
云苓虽不知何故,但还是答应了。
熙年出来的时候,包袱不见了,多了一袋子钱。
“嫂子,今天我请你。”熙年嬉笑道。
云苓趁机摸了摸这钱袋子,不对,出乎意料的重。
“熙年,你这两套衣裳卖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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