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点点头。
“嫂子,”云苓突然莞尔一笑,“你别买这几本书了,交给我就好,我来教阿连吧。”
“咱们家就你一个读书好的,不交给你交给谁?”云苓也笑道,“只是,有老师也要有教材啊。”
“你这几本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通通都能默写下来,阿连要学什么,我先写下来就是了,你反倒在书局买,不是浪费钱是什么?”
好自信的口气,云苓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是不相信熙年,而是在相信了这一切后,反倒愈发惋惜起这个姑娘。
“熙年,只叹你不是个男儿,不能科举当官。”
“当官有什么好?”熙年不屑地轻哼一声,嘴角却愈发张扬,是云苓从未见过的自信。
“若读书只为做官,倒不如不读的好;男人们读书明理,治国安民,这便好了,可是天底下是有几个官能明的了是非道理的?若做了官却不见明理,读了书倒更坏了,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糟蹋了,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
(批注:上段文字参考《红楼梦》第42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潇湘子雅谑补余香)
熙年说这番话时,旁边路过的几个男子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或恼或恶,都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有个青年冲她喊道,“照你这么说,人人都去耕种买卖,谁来报效国家?难道要逼到三闾大夫走到汨罗江,才知悔之晚矣?”
熙年耸了耸肩,轻蔑笑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她又挑了四本游记,“去结账吧嫂子,我替我哥挑好了。”
“这么不挑些世情小说?”云苓道。
熙年看了周围一众男子一眼,“我料定此等迂腐杂尘、不食烟火之地,必无关系民生疾苦之书。”
“你!”有男人破防道。
云苓又买了一套便宜的笔墨纸砚,一共支付700文。
随后,二人又去菜场,用20文买了四根大骨头、用80文买了两罐羊奶、用400文买了猪肉、鸡肉,以及各种食材和调料。
再接着,二人前往木工店,却得知轮椅要五两一个。
“这么贵!”云苓目瞪口呆。
老师傅无语白了她一眼,“咱一个轮椅,两个人没日没夜的赶脚也要半个月才做的出来,五两已经算是最便宜的了。”
“好吧好吧。”姑嫂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犹豫。
算了,至少今天,她不舍得花这个钱。
云苓正打算离开,瞧了眼老师傅手里正在做的伙计,忽然有了想法——要是家里也有这一技之长,那不就可以自己动手了吗?
到时候,什么轮椅、床榻、家具,都能够自给自足。
云苓这样一想,有了主意。
“熙年,咱们过来的时候好像途径一家鞋铺子,你还记得吧?”
熙年点点头。
“那就好,嫂子看天色不早了,咱们分头行动,你去买6双布鞋,嫂子去布料店逛逛,两刻钟后,咱们在这里集合。”
“好,那我快去快回。”熙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总算甩开熙年了,云苓又赶紧找了个偏僻小巷子,呼唤系统。
她争分夺秒地点进“消费积分”,毫不犹豫花费12积分,买了一本《木工大全》。
正巧,《木工大全》旁还有一本《大厨养成手册》,价值11积分,云苓也当即买了下来。就当是给云连这小子一个惊喜了。
现在云苓手里只剩10积分,不知为何,云苓很想一次性全部花光。
她在商场里逛了许久,最终敲定下了两只母鸡。
商场里的母鸡品种优良,云苓相信有了它们两个,家里每天就能多吃两个鸡蛋了。
谁让家里有两个骨质疏松的老人、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小朋友、两个每天干体力活的劳动力、还有半个身坚志残的孙膑呢。
她恨不得自己变成母鸡下蛋。
不过,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能够让自己的积分如爆米花般膨胀炸开。
云苓速战速决,拎着两只母鸡,离开小巷子,前往布料店。
“棉布六钱一匹,麻布三钱一匹。”
店员看着面前这个拎着大包小包外加两只母鸡的女人,神色颇为复杂。
“行,给我来棉布、麻布各七匹,一共是6两3钱,没错吧?”云苓利落道,说着就将将两只鸡夹在腋下,从怀中掏钱清算。
店员看着她这滑稽模样,连忙点点头,将东西打包。
云苓觉得他这服务态度十分不错,于是随口问道,“对了,你们这棉被怎么卖?”
店员喜出望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咱们这3斤棉被是一贯一套,您看看您要几套?”
“给我留三套就是了,今天东西多了带不走,等我后天一早进城来买。”
“好嘞好嘞,夫人您马车在哪?我帮您提过去吧……”店员殷勤道。
云苓眼咕噜一转,心想他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地主土豪,于是笑着答应。
“也好,劳烦你了。”
云苓与熙年汇合,登上了城门口的驴车。
熙年目瞪口呆,“嫂子,你还买了两只鸡?”
“对啊,我看摊上打折,不买白不买,我还淘了两本书呢,回家再慢慢说。”
店员也十分诧异,不知道原来城外的地主原来竟流行坐驴车进城。
云苓掏出五文作为小费,递给了店员小哥。
店员瞠目结舌,久久不敢接过,还是云苓硬塞到他怀中的。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云苓又花十文包下了驴车,驾驴车的吕大爷自然也是眉开眼笑,一路上说了许多奉承云苓的话,又问了问她的致富经,最后还要坚持见云苓二人送到家门口。
不过,经过村门口,云苓却看见一群村民围在一块儿,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这种八卦时机,云苓怎么会错过呢,于是当即跳下驴车,挤到人堆里查看情况。
人群的中央,是羊倌老栓蹲在自家院子前,愁眉苦脸地抚着一只瘫软在地的母羊。那羊浑身白毛沾了泥污和血渍,四肢僵硬,口鼻间只有一丝游气,肚子却涨得老高,显然是难产许久的模样。
“栓叔,这母羊……上难产了?”云苓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母羊的皮毛,就觉一片冰凉,心中咯噔一下。
羊倌老栓叹了口气,“唉,这畜牲!从晌午折腾到现在,羔子就死死活不出来,连口都没开,刚刚母羊直接晕死过去了。请了兽医来看,说救不活了,我想着趁它还有口气,卖了换几个铜板,好歹少亏些,就可惜这羊才两岁,我还指望它多生几次咧!”
围观群众起哄道,“俺说老栓,你又不肯按斤卖,咱们这些人哪有那么多闲钱买一整只死羊嘛。”
“就是就是!”
“这不是还没死嘛,肚里里还怀着崽,现在宰了也是造孽,却又死活不咽气。”
云苓想起自己上辈子,也曾成功为一只难产母羊接生,于是乎,心中又燃起一丝信念。
“栓叔,这只羊要多少钱?”
老栓吃惊,随后生怕她反悔似的连忙道,“市面上一斤羊肉30文,这只母羊54斤,俺算你1两6钱好了,你当真要买?”
云苓点点头,若是换成活的母羊,市面上至少也要二三两起步。哪怕救不活,就当时为家里囤点肉也行。
“叔,这羊我买了。”
周围人纷纷劝道,“丫头,你傻啊!等这羊死了,你买几斤就是了,可别犯傻要想着救它,这可是浪费钱!”
“没关系,我试试。”云苓语气笃定,不等旁人说完,就掏钱付给老栓,随后叫来熙年,同她一步一晃地将母羊抱到了驴车上。
邻里们议论纷纷,有好心劝的,也有看热闹的,云苓却浑不在意。
到家时,黄昏的光正刺眼,一家人都在院子里摘菜闲聊,小天狼星和布鲁斯率先叫唤起来。云连抬头,看见驴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自家门前,兴奋地大喊,“姐!你回来啦!”
云苓跳下驴车,来不及向众人解释,就配合着熙年将母羊往灶房里挪。
“阿奶、祖母,你们去把车里的东西都搬下来;熙年,你去清点一下;阿连,快给我烧一锅热水。”
至于两个残疾人,就不让他们来添乱了。
众人都一头雾水,但仍是照做。
“这丫头,今天不会要吃烤全羊吧?”陈老太兴奋地猜测道。
但云老太只看一样,就知道这只母羊难产,云苓所做,应该是要给它接生。
“这丫头,真是浪费钱,也不先看看自己会不会!”
云苓把母羊安置在灶房的干草堆上,先找来块干净麻布,蘸了温盐水,细细擦去母羊口鼻间的血沫和黏液,又让云连去灶上熬了温酒,隔水烫得温热。
她掰开母羊紧闭的嘴,小心翼翼地灌了小半碗姜酒。酒顺着羊的喉咙滑下去,约莫半烛香的功夫,母羊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四肢轻轻抽搐了一下。
云苓松了口气,又取来几块烧红的砖块,用厚布裹了,分别搁在母羊的后胯和腹部。
上辈子,她就是在农村看着兽医是这么一步步做的,如今也有样学样地复刻成功了。
等母羊气息渐匀,云苓才开始下一步。
而众人除了云连,都围在灶房门钱张望。
她倒了些买回来的烧酒,仔细搓洗双手,又从油罐里舀出一勺猪油,涂满了手掌和小臂。
云苓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住母羊涨大的腹部,右手缓缓探进产道。
指尖触及到温热的皮肉时,云苓的心猛然一提。她慢慢摸索着,很快便察觉出症结——羊羔竟是后肢先出,脑袋卡在产道狭窄处,难怪母羊拼死也生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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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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