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就试试,大不了就扣掉二十年寿命,反正人多活一天就是赚到,云苓毫不在乎地答应了挑战。
【恭喜宿主已接收任务,助您挑战愉快。】
说着,系统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沉默。
“嫂子,你怎么待着这?”
云苓转身,发现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带着一个金项链,愣愣地看着她。
想必此人,就是陈望年的妹妹陈熙年了。
在书中,此女性格乖戾,寡言少语,极其早慧,陈家倒台后随原身一同生活。但在那些年里,合川县先后经历了地震、疫情、洪水、灾荒等一系列天灾**。
陈家老太因忍受不了贫穷,在陈家倒台半年后就病逝了;原身祖母云老太死于地震;原身弟弟云连在饥荒时因为一口食物被活活打死。随着人去楼空,最终此女看破红尘,随一个道士出家而去,只剩下原身和陈望年两个人相依为命。
“熙年?是你吗?”云苓试探着唤道。
熙年点点头,表示承认。
看见陈望年,她没有后悔过,看见熙年,云苓反倒生出了几分愧意,是自己,告发了陈无谅贪污一事,陈家注定要再次倒台,那原身的这些亲人是否会重蹈覆辙上辈子的噩运呢?
她轻轻抱住熙年,就好像是自己替原身重来一世,面对故人归来时的手足无措。
不,她绝不能让这些事发生,哪怕不是为了原身,也要为了自己。
毕竟,现在这座躯壳里,装的是自己的灵魂。
她云苓,绝不认命!
·
三天过后,陈府门前。
“奉天承运诏曰:渝州大合川县主簿陈氏无谅,贪污将士抚恤金,妄为人臣,令革职查抄、流放儋州,钦此——”
“罪臣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陈老爹伏跪在地,埋头接旨。
起身之后,陈父任由官吏换上囚服、扣上镣铐,眼睁睁看着府兵进入自己家宅,从里面搬出一箱又一箱钱财古董。
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几世的积累毁在了他的手里,他对不起祖宗,也对不起后辈。
官吏收了钱,退居一旁,将空间留给这对即将分别的父子。
陈老太正在府内哭嚎,云苓和熙年守在她身边,门外的父子俩则相顾无言,无话可说。
良久,陈老爹开口道,
“望年啊,日后你祖母和妹妹就要靠你照顾了。”
“我会的。”
“周知县说,他会尽力保全咱们家的祖宅,若是他守信,你们在外暂居一阵,就可以回家来住……”
陈望年点点头。
“这老头……呵,你老爹替他做的脏事太多,最后他倒落得个全身而退的好处,真是个老狐狸。你以后要是有困难,也可以去找他,反正你们应当也不缺他的把柄,不是吗?”他戏谑地望着儿子。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陈老爹瞥了眼深宅里的方向,质问道,“你要是真的明白,就该离那个女人远点,她克夫克父,你大哥和我就是被她所克……望儿,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你大哥的女人吧?”
“父亲慎言!”陈望年压低声音道。
“呵呵,好了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老爹也管不了那么多喽……只盼这辈子,还能等到个落叶归根的时候吧……”陈无谅颇为伤感。
“父亲放心,若有机会,我会建功立业,向上请旨,求您安享晚年,当然,您也不能再害人害己。”
陈无谅哼哼笑了两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在官吏的催促下,嘴里吟诵着豪放的诗句,飘然而去。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陈望年一直望着老爹的背影,直到他变成黑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陈望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看着府兵将东西都搬走,这才进入了家门——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待在这个家了。
“我不要走……我从十六岁嫁入陈家就住在这了,已经住了整整五十年了啊,你们让我搬走,我住哪去啊……”
看到陈望年入内,陈老太哭得更大声了。
“我的孙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盼到了景年成婚,结果他就没了……你爹也被流放了……”
云苓与陈熙年神情出奇一致——
都一脸身无可恋地望着陈老太,这是已经劝了千遍万遍后的无奈。
“不离开就等死。”陈望年静静说道,“府兵马上就要封门了,现在不出去,以后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哭声戛然而止,陈老太愣住。
云苓惊异于这小子的冷静,很快附和道,“是啊,我们三个马上就走了,老夫人你要再不出去,就只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了。”
陈熙年道,“一个人倒不至于,陈家的列祖列宗,包括母亲,都回留下来陪你的,祖母。”
陈老太听了这话,立刻就要昏死过去,陈望年趁机背上祖母,“咱们走。”
陈老太借坡下驴,只得同意。
熙年朝云苓眨巴眨巴眼,跟在二哥身后走了。
云苓笑了笑,这才像一家人的样子嘛。
官吏没收了家产,只允许他们留下贴身衣物,甚至连陈老太的手镯都被当即没收。
陈老太是骂骂咧咧,哭天喊地,好不容易舍得将手镯放下,腿脚却又酸软无力,任凭说什么都不肯走着回去,于是便又当了头顶一支钗环,四人方租了马车回到青石村云家。
四人乘着马车悠悠晃晃回到村口时,已到了黄昏之际。
但尚在村口,就看见一个小孩急急忙忙地往这个方向跑来。
云苓探头一看,觉得十分眼熟。
“姐!姐!”那小孩看见云苓,立刻两眼放光,跑到马车前气喘吁吁,“不好了!阿奶出事了!”
“什么!阿奶怎么了?”
陈望年立刻焦急询问道,倒比一旁的云苓还要慌乱,不由得让云苓差异地瞥了他一眼。
“家里来了个长的像野人的贼,阿奶要和他拼命,结果撞到了桌角,昏死过去,我正要去找王大夫来!”小孩哭诉道。
云苓终于想起来他——正是原身十岁的弟弟云连。她悉心安抚道,“阿连,你别慌,家里就阿奶和那一个贼吗?”
云连点头如捣蒜。
家里一贫如洗,其实本没什么可偷的,尤其是云老爹走后带走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不可不谓是村里的贫困户。
这个贼也太不识相了,偷东西前也不知道要来踩点。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阿奶的安危要紧。
“这样,阿连,你先去找王大夫过来,记得不要跑太快伤了自己,阿姊现在立刻赶回家中查看情况。”
云连点点头,根本没把关心听进去,一溜烟跑走了。
没过一会儿,陈望年快马加鞭,赶到了云苓家中。
“熙年,你先在马车上护着祖母,我和你二哥下去查看,不要轻易出来。”云苓叮嘱道,随即同陈望年跳下马车。
熙年点点头,眸中满是担忧。
二人从院中各拿了个家伙防身,小心翼翼迈进了家门,生怕周围藏着埋伏。
来到灶屋,只见地上躺着两人。
一个是云老太,还有一个不认识。
不过看起来伤势很重的模样,昏倒在地一蹶不振,想必就是云连口中的小贼了。
云老太这么能打的吗?
竟然能和一个壮汉五五开……
云苓是中医药学专业的,看点病自然不在话下。她首先上前检查阿奶的伤势,还好,只是头被磕到,渗了点血,只要止血包扎就能无碍。
“望年,你先将阿奶抱回床上安置吧,我来查看这个人的伤势……”
陈望年并不放心二人独处,但还是照做,飞快将老奶背了过去,又飞快地跑了回来。
云苓握住那人的脉搏细细感受,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只觉得此人气息不稳、内力紊乱,像是内伤很严重的样子。
突然,只见这神秘人睁开了双眼,将云苓吓了一跳,陈望年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紧张地看着此人。
神秘人望向云苓松开他脉搏的那只手,眸中闪现出一丝希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求求你,救救我,我要活着……我必须得活着……”
说罢,两眼一闭,又晕死过去。
二人一怔,云苓忙又摸起他的脉搏细品,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怎么了?”陈望年问。
云苓摇了摇头,轻声叹道,“你看他身上血迹浓厚,腥味甚重,尤其是腿部,布料还是湿润的,说明失血过多,只怕是难救。何况,我也只是个半吊子大夫……”
若是换到现代,肾上腺色腙片和氨甲环酸片或可暂时止住血,再手术成功的话就能保住性命。
但眼下是古代,什么都没有,最多给他一些止血草药敷上。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陈望年推测道,“他这样惨,只怕是有仇家,将他留下我担心会引狼入室,更甚者养虎为患;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了……”
少年望着那人,到底是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云苓思索片刻,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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