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后的第三天,谢珞彻底把那个“疯子”忘到了脑后。
这天她刚从侯府出来,准备去茶楼找楚静初,马车刚拐上东街,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个人骑着马,横在路中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车夫勒住马,回头小声说:“姑娘,有人拦路。”
谢珞掀开车帘,探出脑袋。
拦路的是个少年,看着身型也就十**岁,骑着一匹黑马,穿一身玄色锦袍。那锦袍的料子极好,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暗纹,腰间系着墨玉蹀躞带,脚蹬云纹锦靴一从头到脚,每一件都是京城最时兴的款式。
谢珞抬头看向他的脸,愣住了。
是裴子钦。
他今天没穿骑装,而是穿了这身贵气逼人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但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和那天一样,直勾勾的,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谢珞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想干嘛?
裴子钦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站定。
他抬头看着她,目光笔直,没有一丝躲闪。
然后他行了个军礼一右手握拳,抵在左胸,标准的军中礼节。
谢珞愣住了。
“谢姑娘,”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叫裴子钦,今年十九,未婚配,镇北侯府独子,有房有田,能打仗能赚钱。你考虑一下。”
谢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她问。
裴子钦重复了一遍:“我叫裴子钦,今年十九,未婚配,镇北侯府独子,有房有田,能打仗能赚钱。你考虑一下。”
谢珞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人在说什么?什么考虑一下?考虑什么?
“你,”她斟酌着措辞,“你是在自我介绍?”
“是。”裴子钦点头,“我看了你一眼,想娶你。所以先告诉你我是谁。”
谢珞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看了她一眼,就想娶她?这是什么道理?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你,”她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安宁侯府独女,谢珞。你母亲是端柔郡主,太后娘娘的外甥女。”
“你调查我?”
“是。想娶你,总得知道你是谁。”谢珞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住了。
谢珞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住了。她放下车帘,对车夫说:“走。”
车夫没动。
她又掀开帘子一裴子钦还站在车前,纹丝不动。
“你让不让?”她瞪着他。
“你考虑一下我就让。”他说,目光还是那么直。
谢珞深吸一口气。
“我不考虑。”她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我叫裴子钦,今年十九,未婚配,镇北侯府独子,有房有田,能打仗能赚钱。”他又背了一遍,“你现在知道了。”
谢珞被他气笑了。
“知道了又怎样?”她说,“你让我考虑我就考虑?你谁啊?”
裴子钦想了想,说:“我是想娶你的人。”
谢珞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不讲道理,不听人话,认准了一件事就死磕。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街上的人开始围过来看热闹。有人认出了裴子钦,小声议论:“那不是镇北侯府的小将军吗?”“这是在干嘛?”“好像是在拦人家姑娘的车。”
谢珞脸红了。
她可不想被人当猴看。她瞪着裴子钦,压低声音说:“你到底让不让?”
“你考虑一下我就让。”
“我考虑你个头!”
“考虑我的头也行,”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考虑我的头,和考虑我这个人,有什么区别吗?”
谢珞彻底无语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好,我考虑。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裴子钦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真的。”她只想赶紧脱身。
裴子钦退后一步,让开路。但就在马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谢姑娘,你考虑多久?”
谢珞探出脑袋:“什么?”
“你考虑多久?一天?两天?我什么时候再来问?”
谢珞咬牙:“等我考虑好了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能考虑好?”
谢珞被他问得头大,随口说:“十天!”
裴子钦点头:“好。十天后,我再来。”
马车走了。裴子钦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嘴角慢慢翘起来。
副将凑过来:“将军,您这是。”
“她说考虑十天。”裴子钦说,“十天后我再来。”
副将看着他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心想:将军,您这是真栽了。
马车上,谢珞靠在车壁上,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气的。一定是气的。
那个疯子,当街拦她的车,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让她被人围观。十天后?十天后她一定躲得远远的,让他找不着!
她这么想着,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张认真的脸,和那双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
“有病。”她小声说。
春杏在旁边默默看着,心想:姑娘,您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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