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三天的大早,余勤到自家的苗圃地挑了一株长势不错的月季,打包好,看到角落长得非常茂盛的富贵竹,想着店里阳台有好几个空花盆,又用芽接刀剪了两支富贵竹。
富贵竹的寓意很好,可以带来富贵和好运,希望它可以把这些带给姐姐。
余勤坐在班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以及建筑快速倒退,快到绿营农场的时候余勤给乔予打电话。
声音透露出喜悦和迫不及待:“姐姐,我快到绿营农场啦。”
“好,我等你。”
下了班车,余勤拦了一辆风彩车,3元钱到校门。在平常她是不会坐的,她每次为了省钱,即使拎着很重的东西都坚持从农场大门走到学校,酷暑或刮风下雨亦是如此。
但是她担心姐姐会久等,也迫不及待想要快点见到姐姐。
风彩车在校门停下,她看到乔予的店开着小门,明显如乔予在电话里所说是在等她,付了钱,一手拎富贵竹一手拎月季,跳下车跑向马路对面,人没到声音就先到了:“姐姐,我来了。”
乔予听到喊声探出头,看到她提了不少东西,迎上去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揽上她的肩带她进门。
余勤摘下书包,抱在怀里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两袋东西展示:“姐姐,我还带了年糕和橘子。”
都是她用自己省下来的零花钱买的,就是为了和乔予一起过元旦。
乔予进门首先是找个地方放富贵竹和月季,刚放稳听到她的话,转身看到她左手拎年糕,右手拎橘子,提到耳侧高度展示手里的东西,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乔予,憨憨地傻笑,然后双手往前一伸,示意乔予接过,书包歪倒在椅子边缘,摇摇欲坠。
乔予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全都提在左手上,右臂揽过余勤的肩膀,手掌轻拍道:“谢谢,我很喜欢。”
这小孩也太乖了,讨人喜欢得很。
乔予把东西放好,提起放在一旁的绿植,发自内心对她喊出一个充满喜欢的昵称:“乖乖,我们一起先把花种了?”
称呼一出,余勤听得一愣,惊喜爬上脸上,不由得心里一阵酥麻,而后闪过一瞬委屈。
活了十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拥有爱称,家人朋友从来都是叫她的大名,连队的孩子都有来自家人爱的昵称,她弟弟更不用说,有好几个不重复的爱称,喊都喊不完,而她唯有两次被李慧用带有爱意的称呼是在她百般讨好又正巧碰上李慧心情好时,以余明耀为主体对她的称呼——姐姐。
雀跃地回答:“好!”她屁颠屁颠地跟上楼。
余勤主动把花盆里的土挖松,浇了点水浸湿泥土,让乔予撕掉月季苗的袋子,在土挖了个洞,乔予用手捧月季根部的土块,小心翼翼地放进洞里扶稳,余勤配合把土填上,又浇了一些水。
富贵竹直接插进松好土的盆里,最后浇水。
忙了半个小时才大功告成,余勤用沾满泥土的手跟乔予击了个掌,一起去洗手,用水瓢给新伙伴的叶子洒了些水。
“姐姐,你下午还出摊吗?”
“不了,今天过节,放假一天。”
“坐班车来累吗?要不要补个午觉?”
“不了,我想看会儿书,赶会儿作业。”
乔予伸了个懒腰,捂嘴打哈欠:“那好,我先去补个觉,五点叫我,我们一起做年夜饭。”
说着要睡觉,却到阳台拿了干净的睡衣进卫生间,乔予有洁癖,不进房间没什么,要进房间睡觉必须洗干净才可以,被套床套一周一换,床头柜上不放多余的东西,必须收纳整洁。
“好。”
余勤跑下楼把书包拿上来,把资料作业铺满桌子,安静的客厅显得纸张翻动的声音格外响。
她探脑袋看了眼房间,床上的人把被子卷成蚕蛹状,一动不动,床头柜上只放有一个手机,余勤蹑手蹑脚把房门关上,捧起最让她头疼的历史资料默背。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余勤及时划掉闹钟,轻声打开房门,手轻拍在卷成蚕蛹状的被子上,轻声喊:“姐姐,姐姐,五点到了。”
乔予眼睛微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迷迷糊糊掀开被子,声音沙哑“嗯”了一声,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才下床穿鞋。
余勤站在床边等她,嘴角压不住,迷迷瞪瞪的姐姐好可爱,姐姐竟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乱糟糟的头发也毛茸茸的,好想上手把头发揉得更乱。
不行,那也不太礼貌,她毕竟是姐姐。
妹妹揉姐姐的头发简直是倒反天罡。
余勤在这住了几个周末,从未见过乔予刚醒的样子,因为每次她醒的时候乔予都洗漱完在楼下做早餐了。
乔予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一丝不苟地扎起来,又恢复了成熟稳重的一面,看余勤站在房门不动,出声问道:“要和我一起做饭?”
“要的。”回神跟上乔予下楼。
黎从丹进到教室看到余勤在复习。
“男朋友,历史复习得怎么样?”黎从丹提前到教室复习下午的考试,路过余勤宿舍没看到她,就知道她肯定又提前到教室复习。
下午这门考试的科目是历史,也是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试放寒假。
余勤看了她一眼,回她一个营业式假笑,目光又立刻回到课本上内容,争分夺秒,语气平淡回道:“不知道。”
黎从丹只有晚上才有理由去找余勤一起睡,其他时间都被余勤拒绝搭伴,所以不知道她的活动线路。
好奇地问:“你不会一个中午没回宿舍吧?”
“嗯,我要复习了。”
黎从丹还想问点什么却被她的回答打断,老老实实回到座位复习。
监考老师看了眼黑板旁右上方的钟,一声令下:“时间到!停笔!试卷从后往前传。”
“啪啪啪”黑板擦被老师抓着在讲台上重重拍了几下,震起一阵一阵粉笔灰,吼道:“有些同学不要再写了,高考的时候可不会等你。”
前排同学不约而同捂住口鼻。
交完卷,大家扛起藏起来打包好的行李冲向校门去。
余勤依旧没有加入队伍,毕竟每个学期都这样,她和余明耀同一天放假,家里只有一辆摩托车,载两个人就载不了行李,只能先接一个人和一个行李箱,另一个人第二天回,李慧觉得放余明耀在学校多待一天不安全,所以不出意外余勤第二天回。
以往她还有力气伤春悲秋,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有对自己脑子的鄙夷。
余勤找出历史课本不停翻页,翻翻翻,不对。
翻翻翻。
明明就背了的,我记得在这里呀。
翻翻翻。
找到了!靠,选错了。
翻翻翻。
靠,这也写错……
余勤无语地给自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懊恼地敲了一下脑袋,猪脑子呀你。
在书页上气愤地折了个角,无情合上书,装了一大书包资料回宿舍打包好行李去找乔予。
乔予抽了张纸给她:“喏,擦擦汗,脑门上全是汗。”递完纸又倒了杯温水给她:“累了吧,喝杯水缓缓。”
沮丧烦闷的心情被接二连三的关心打散,一扫而空。
乔予看她心情好点,拍拍她肩膀说:“不急,知识都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一口吃不成胖子,失误了就记住它,这样下次再出现就不会再错了。”
是哦,有道理。
余勤茅塞顿开:“知道了。”
瞬间恢复活力,屁颠屁颠跟上,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晚饭,不出意外大部分食物都被乔予投喂到了余勤的肚子里。
自从把余勤带回来,乔予就多了一个爱好——投喂。
乔予也想不明白,只是看着她大口吃着自己做的食物并露出满足的表情,心里就会涌现出很强的成就感。
为此感到开心和满足。
吃完饭一起收拾碗筷,打扫厨房卫生,收拾完余勤去洗澡,乔予则打卡每日健身任务。
洗完澡余勤躺在沙发上抚摸圆滚滚的肚子看电视,慢慢揉着肚子的手停了下来,呼吸逐渐放缓。
乔予给她盖了毯子,拿上睡衣去洗漱,洗好出来到房间拿吹风机去卫生间吹头发。
虽然是关着门吹的头发,但传出来的动静不小,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她看余勤半点没有要醒来的样子,弯下腰拉起余勤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俯下身一只手兜住她的背,一手兜住膝弯,横抱起来回房间。
没了上学时的紧绷状态,余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10点了。
余勤看到未接来电,是李慧打来的,估计是问她有没有坐上班车,余勤不情不愿地回电话,挂断。
郁闷地对乔予说:“姐姐,我要回家了。”
“好,那准备准备吧,一个月后就见面了,很快的。”
“很久,一点都不快。”腮帮子气鼓鼓地说
“那你别回了,在这陪我吧,反正我孤寡老人无聊得很。”
“我也想,可是……”
跟乔予相处久了,余勤慢慢放开性子,不开心就跟乔予撒撒娇闹闹脾气,越来越有少年人的脾性,乔予很欣慰,也很享受,有一种家长看孩子任性俏皮的可爱模样。
乔予摸摸余勤的头给她顺顺脾气道:“那不就是了,一个月还是很快的。”
见不到乔予的第三天,回家这两天余芊芊和李慧相处很和谐,没有出现争吵。
准确来说,是余勤做得无可挑剔才换来的和谐,余勤在家,每天按时起床到地里干活,干完地里的活又忙家务,做饭做菜洗衣服,而余明耀每天的任务就是吃、睡、玩。
只要余勤不喊苦,不反抗,基本上产生不了矛盾,偏偏在这“和谐”的氛围下,有人就是要搞一点事情,用完午饭,余勤和李慧坐在菠萝蜜树头下和邻居阿姨邓微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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