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以前看过的神话,也许是因为故事里的情节我亲身经历了。
我看到房子的不远处,立着几块石板。那石板看上去就像……坟墓?
周围开着大片大片的艳黄的菊花,美丽,又觉得莫名的诡异。
我想起这次出行的目的,问婆婆:“您有没有看到过一只狐狸?”
“你说狐狸啊?我以前倒是喂过一只。”
“后来呢?”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有一天,狐狸好像失踪了一样,我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要知道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啊。”
“您知道您喂的那只狐狸长什么样吗?”我问。
婆婆摇头:“看倒是看不了。不过我可以确认,伤我的人就是那个说话的人。”
“伤?”
婆婆拉起衣袖,上面有几道明显的旧疤。难道和抓我的是同一只狐狸?这只狐狸,怎么就那么爱抓人?婆婆喂养了它,它却恩将仇报?
这种品性的狐狸,死了也不可惜了吧?
“那只狐狸再也没出现过。”婆婆道。
又陷入了死局。线索断了。
回想起以前,先是进入幻未回不去原来的城市,又进入森林与茸可和小儒子失散。现在,难道又要跟阿胡分开,永永远远找不到他们?
命运怎么能如此玩弄人?
越陷越深,掉入环中环。
“我跟我朋友走散了。”我说。
婆婆沉默。我相信她听到了,毕竟婆婆耳朵特别好。不说话只是在思索。
“唉。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一个姑娘怎么来这。”
“您有办法吗?”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可能要求助人。”
“去哪里求助?”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到以前的村里去找人。”
“有很多光棍强迫年轻姑娘做老婆的村吗?”
“是啊。”
那个村子的风气竟然是这样的。我稍微犹豫。樊云姐这张脸这样的漂亮,会不会有危险?真的要去狼窝探险吗?
可是,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问问自己愿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内心的声音立马回答不愿意。
就算希望渺茫,我也要试试,尽最大努力去尝试。尝试还有成功的可能,若是一直待在原地不动,那么一眼便可以看到结果以及尽头。
我还有朋友,还有苦苦等我的妈妈,还有我的生活。我不生长于此,我不愿意在这里度过剩下的所有时光。
我说:“我想去。”
婆婆进屋收拾。她早已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什么东西放哪里她都知道,做起事来如有神助。
我坐在外面等。看着大片的黄艳艳的菊花。不知道立着的石块那里是不是真的埋有人。看着看着,陷入了感觉的漩涡。
到底是谁放在那里的?
等会儿就要跟婆婆上路了。我就要离开原来的地方了。阿胡和阿虎还是不见。瞬间蒸发了一般。不能再干等着了,要主动出击寻找。
婆婆走路的时候,若是有需要,我会搭把手。毕竟她看不见。
告别这个白色的小房子,告别那个长着绿茸茸苔藓的水泵。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立着的石块和大片的菊花。它们代表的意义,我不得而知。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走自己的路。觉得很快就会将它们忘在脑后。
我问婆婆:“村子离这里远吗?”
婆婆没有说要用多长时间,只是说:“从听到鸡鸣出发,到我住的地方的时候,能听到知了叫。”
鸡鸣,应该是清晨。知了叫声一般是在晚上听到。就是说要从早上走到晚上,走一整天?
我不禁感叹婆婆的方向感真好,就算看不见也依旧知道方向。
偌大陌生的森林,此刻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婆婆。陌生地,陌生人。
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就要付出巨大的精力去熟悉,去适应。浑身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苍白无力。
对所发生的一切的无可抗拒。逼着人去解决突如其来的事。
幻未的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按照白天二十四个小时来算,要走二十四个小时这么久。
到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吧?
要忍受这么长时间的孤寂。要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做,一直走路。
说实话,我并不害怕这个陌生的婆婆,要是后面遇到什么危险,我也不怕。因为我想起君临。魂镜一直随身带着,有危险他会保护我。
跟着婆婆一路默默地走,一路上一言不发。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走了几个小时以后,婆婆才说话,问我:“累不累?”
说实话,这种感觉应该不能叫累,叫长时间不断走路产生的腻乏比较恰当。
我把问题拋回给她:“您呢?”
“累就休息一下吧。”
现在还是艳阳高照,离目的地还有很远。婆婆坐在一棵树下,放下背着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包。她将其中一个给我:“吃吧,吃了才有力气赶路。”
我稍微犹豫,还是接了过来。
一个非常干净的布包。散发着清新的干净。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个干粮般的东西,也许有些硬。
婆婆已经在吃,我也咬了一口。尝出了原始森林的清新气息。有杂粮的味道,还带点甜。
“婆婆,这是您自己做的吗?”我问。
“是啊,”婆婆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吃着怎么样?”
“很好吃。”我说。
这是看不见的婆婆亲手做的干粮。真不容易。
婆婆说:“渴吗?渴的话找地方喝水。森林里的水很干净的。”
我没感觉到渴:“不渴。”
婆婆坚持:“还要走很久的路,还是补充点水分好。”
我一想,有道理。现在没感觉到渴,再过一会儿就说不定了。先未雨绸缪为好。
吃完后,我扶婆婆起来,主动帮婆婆背她的包袱。还挺沉。刚才婆婆背着它走这么久的路一点不喘,婆婆体质很好啊。
找到一处哗啦啦的清泉。掬一捧来喝。清甜的水滑入喉咙,大自然特有的心旷神怡流入心田,带来无限满足。
喝完了水,彻底饱了。胃里的干粮吸收了水分,膨胀起来。婆婆做的干粮是特别顶饿的。
森林里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只能单单靠脚走。凭体力,凭毅力,凭决心前往目的地在走。
而且,目的地还是一个未知的结果。
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太阳偏西。
婆婆忽然说:“那边有一条沟,跨过去可以少走一段路,这样能快点到达。”
我跟婆婆过去。
看到沟的那一刻,我说:“婆婆您能过去吗?”
这样的沟,对于我这样身体健康的青少年来说没有太大难度,小心一些能过去。但是对婆婆来说也许很难。因为沟上面只架有一根细的硬条给人踩着过去,而且动作要快。否则很容易掉下去。
沟有多深,沟的下面是什么,看不见。因为沟里长着野草,被野草挡住,看不真切。
婆婆把手里的拐杖递给我。她的拐杖比一般拐杖要长。也许除了当拐杖这个作用,还充当着导盲杖。
“用它撑着过去。”婆婆说。
光踩那根细硬条可能会掉下去,用了拐杖多一个支撑就容易些了。
婆婆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说:“你先过去,我自己可以的。”
我撑着拐杖,顺利到达沟的对面。婆婆一边撑着拐杖,我一边护着,也顺利过来了。
虽然年纪大了,但婆婆身体还是好得很。
太阳越来越下落,我们越走越远。太阳终于收起它散发的光芒,变成挂在天边一个金黄色的鸭蛋黄。
此处荒凉,广袤,陌生。我们还要赶路。
赶向那个未知的村子。
要走的路还有不少。一直到夕阳触碰到地平线,下落,下落,再下落。直到看不见。
太阳下班,天色也将越来越暗。
不过不需要担心,那个巨大的,占据整个天三分之一的,发着很亮的光的星球将会继续照亮前行的路。
竟然在森林的边缘看到了大海。不敢相信。这个森林已经够封闭,除了满满的树木,蕨类植物,就没有别的。忽然看到如此广阔的空间,眼前一亮。
没有任何遮挡物。一望无垠,水天相连。咸咸的海风吹来,心旷神怡。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
就是没有人。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光秃秃的大海,光秃秃的森林。寂寞的安静。
我想象着渔船,灯火,小屋,人们。想起一首诗。唐代诗人项斯的《江村夜泊》。
日落江路黑,前村人语稀。
几家深树里,一火照船归。
太阳落山了,江边的路一片漆黑。村里的人们说话声音渐渐稀少。深林之中有几户人家,然而只有一盏灯火映照着渔船归来。
虽然森林旁边这个更像大海。虽然我和婆婆要去的村子,也许不像诗里有这么美的意境。
诗里特有的江边夜景是美的,是耐人寻味的。然而我们要去的这个村,风气有些一言难尽。
天色早已黑透。
“到了。”婆婆指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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