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不知道。只是现在脚下踩的,是黄泥路。干巴坚硬的地面。
路上,还有车轮的痕迹。
除了干硬的黄泥路有这样的车轮印,前面湿黄泥路的部分也有。不知道是被雨淋湿的,还是别的原因弄湿的。黄泥路湿的部分车轮印明显,干的部分不如湿的部分明显。
湿的部分,除了有车轮印,还有积水,泥土颜色是深褐色。而干的黄泥路部分,泥土则是普通的土黄色。
湿泥土里面的积水有两边房子的倒影。以及天空的倒影。
从这里的房子看,可以看出来生活在这里的人,条件或许并不好。房子不是用泥做的就是用砖砌的。
从来没见过贫穷气息这么浓厚的房子。这么说要是被住在这里的人听到,可能会觉得扎心。但,这是事实。
不过那些泥造的房子虽然是泥造的,但是墙都弄得非常平整。偶尔有剥落,但是影响并不大。这是难免的。屋顶有平顶也有人字顶,用的应该是一块块瓦片铺成。
没有水泥路。全都是黄泥路。
现在没有下雨,所以路还是干的。就算路上有部分湿的黄泥,也可以走它们旁边干的地方。若是下雨天在这条路上走,说不定会走得鞋子全是黄泥。
房子跟黄泥路之间都有台阶,大概有膝盖这么高。台阶是一块块砖头整整齐齐砌起来的。台阶垂直于黄泥路砌起,角角那儿长了若干杂草。大杂草,小杂草都有。小杂草是零零散散的一颗一颗,大杂草则是一丛一丛长着。
还有人家没有在砖头砌的台阶上建房子,而是在上面插了围栏网。一眼就能看见围栏网那一头堆着沙子堆与沙砾堆。还支了个简易的架子,上面晾了一条绣着大红花的被套。整条都是红色的,喜气洋洋。地上插有粗木头,木头与泥地之间也有绿油油的杂草长出。那应该是杂草的,没有人会选择把植物种在这样一个位置吧?
还盖了一个非常简陋的棚子。说是棚子也不太准确,看上去像是随手立在墙边的塑料布,也许可以充当棚子的作用。
那是绿色加透明的塑料布。有些破烂。
地上不知被谁丢了零食盒一样的东西。看样子时间已经很长远,已经看不出颜色,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图案。应该丢在那里很久了。
这里,还有电线杆。石柱电线杆。上面连着若干的线。
这里会有人吗,这里有人住吗?现在是白天,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大家都去了哪?
感觉应该不会是荒废的闭塞村子。找一找,还能看到最新的人生活的痕迹。
可是,这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行走。就走在这条坚硬干巴的黄泥路上。
只有我一个人吗。
到底有没有人。村子出口在哪里。要怎么出去。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
疑问太多,却没有人回答,却找不到人问。
哪怕是出现一个村民也好啊。
好像真的看见了人。
就在前面。真的有人。仔细一看,那是一个高的身影和两个矮的身影。三个身影并排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看来这里并不是无人村,这里是有人的。看到的,还不止一个人。这条路上,不止有我一个人。
我快步前进。
离那三个身影,越来越近了。
离得越近,就越吃惊。离得越近,就越觉得熟悉。难不成,我认识?
希望我没看错。希望这是真的。我日思夜想的人。每时每刻都想见到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们。
如果真的是他们,那么,高的身影便是……茸可!两个矮的身影是小正太耀轩和小儒子!
我还记得他们。不可能忘记他们的。眼泪突然就上来了,鼻子酸得很难受。分开到底多久了,他们还好吗?小正太不是失踪了吗,却能在这里遇到,还和茸可、小儒子在一起。
小正太找到了?大家都在一起了?就除了我了?
怎么就在陌生地看见了我日思夜想的人呢?真的是他们吗?他们还记得我吗?
太难以置信了。
如果真的是他们,那也太好了。是我想得肝肠寸断的人。是我苦苦寻觅的人。所有事物都是陌生的,只有他们是熟悉的,认识的,能带来亲切感的。
忽然的一犹豫。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面。茸可、小正太、小儒子我都记得,幻未的东未和西未我也记得。那是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那些地方都留过我们的脚印。
还记得,幻未的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四十八个小时。
记得,一切都记得。全都没忘记。
在幻未,基本没有看时间的习惯。之后也没有看时间的习惯。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看过时间,自然不知道彼此分开了多久。
再次见到他们,像做梦一样。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他们有没有知道关于我突然失联的信息?
是的,当时为了寻找失踪的小正太,我们分头去找。结果,误闯森林的我,迷了路,也没办法找到出去的路。一直被困在森林。
记得的。就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能再见到他们,别提多开心了。
他们就在我前面。我就在他们后面。只要叫他们一声。如果他们应了,说明我们真的又见面了。
要珍惜这一刻啊。
多么的不容易。
想他们。实在是太想太想了。
我抹了抹流出来的眼泪。怎么就哭了呢?什么时候哭的?眼泪什么时候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呢?哭什么,现在不就离他们很近了吗。
调整好情绪,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含有哽咽。
“茸可。”我说。
女孩转过身,看到是我,顿时笑得阳光明媚。眼睛弯得像好看的月牙。真的是她。齐刘海,马尾辫,皮肤白如凝脂。很漂亮的女孩。这就是茸可。真的是茸可。
“樊云。”她也叫我的名字。樊云是我现在的身份,现在的名字。她在叫我的名字。她还记得我。
很开心。听到她叫我的名字。名字肯定应该还是记得的,分开的这一段时间,按理说不会忘记。
但还是开心。又相遇了。
“小正太。”我试着叫茸可的表弟。
他抬起头,朝我嘿嘿一笑。笑得眼睛鼻子都皱了,牙齿露出来。显得调皮可爱。虎头虎脑的孩子。
“阿云姐,我呢,还有我。”小儒子说,表现得兴奋且期待。
“你是小儒子。”我说。小儒子还是叫我阿云姐。他也记得我。
原本三个身影,现在变成了四个身影。两个姐姐,两个弟弟。一起走在这条黄泥路上。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人是认识的,就是处在的地方陌生。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见到了他们,但是心里还是有莫名的丝丝伤感。到底为什么?
唉,算了,不想了。不是见到他们了吗,不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他们了吗。见到了就好啊。多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然后呢?大家一起默默地走下去,走到这条黄泥路的尽头?去到尽头做什么?
若是不说话,多多少少都觉得怪怪的。
心有灵犀一般,茸可先说话了,她问我:“你到底去了哪里,找你找得好苦。”
我便把进入森林的事说了一遍。
“森林?原来西未这样的大都市还有森林的。”她说。
是的。我们就是在西未走散的。西未也确实是大都市,且是个繁华至极的大都市。这个,茸可也记得。
小正太和小儒子是两个玩得很好的朋友。看我和茸可说起话来,他们也一起玩起来。一边走,一边玩。
“你们过得好吗?”我说。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尴尬,可能有点废话。但也挺关心的。
“我们挺好。吃穿都有天城。你呢?”
“也都挺好。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个叫安胡的人,他让我叫他阿胡。挺帅的,穿得像个古代人。”
茸可对我说的话感到好奇,觉得新鲜:“还能遇到这样的事?”
“我也觉得挺新奇的。他让我住他的吊脚楼里。”
就这样,聊了起来。聊森林,聊吊脚楼,聊阿胡的宠物阿虎。
茸可果然吃惊。多么不可思议的经历。
此刻,我记得茸可他们,也记得森林和阿胡。把茸可不知道的,大致说了一遍。
末了,问她:“你在哪里找到你表弟的?”
茸可朝小正太的方向看去。然后说:“不知道好不好说。”
不知道好不好说?什么意思?是叙述出来有点难,还是只是不好告诉我?如果是后者,我会选择尊重茸可,不说就不说吧。再好的朋友,**和距离也是应该有的。
“什么意思呢?”先把疑问说出来。回答不重要。
“是MH告诉的。”
“不认识。”我说。
茸可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并没有纠结太久。不管怎么说,人找到了就好。
其实更害怕的,也是猜想会发生的事,是刨根问底之后,刚刚才见面的茸可、小正太、小儒子会再一次不见。我不要跟他们分开。有些不该问太多的事情,还是别问。
这会儿,还真的走到了这条黄泥路的尽头。
尽头没有房子了。只有黄土堆成的小山。周围种了一些小树,这些树也许是正在生长的阶段,还显得娇小可爱,叶子偏嫩绿。一棵一棵,黄土小山周围只有小树,别的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
回头看,是刚才走过的干巴坚硬的黄泥路。路两边都是泥和砖头砌的房子。往前看,便是黄土小山和树。
我们四个人,都站在这样的黄土小山上。一起看着眼前的有着荒芜感的场景。静静地立着。
小正太和小儒子也不嘻嘻哈哈了。此时的他们,像个小大人一样,有着大人的肃穆表情。
再往前走,好像没有路了。看不到被开发过的路了。
“去哪?”还是我先开了口。
“没地方去。”茸可直接且现实地回答。
既然没地方去,既然黄泥路的这边尽头是黄土小山和小树,那么,黄泥路的另一头又是什么?
于是我提议:“要不,往回走,看看另一头?”
他们都同意了。
一起下了黄土小山。这些土都不是松散的,表面看上去虽有坡度但平整,块结得比较光滑,结实,不会踩塌。
小正太和小儒子又蹦蹦跳跳玩了起来。蹲下身去看路边各种各样的野草。虽然它们都叫野草,但形态各异。叶子形状和大小都不一样,根部有发达的也有不发达的。偶尔还能发现小朵不知名的野花,这就可以让两个孩子开心不已。
这样静静流淌的时光,真的挺好。路在走,景在眼前。这个地方看上去不富裕,但是,此刻只觉得惬意满足。
是一个阴天。猜想应该不会下雨。虽然天上零零散散飘着小朵薄薄的乌云,但是乌云颜色很淡。看样子未来好一段时间都不会下雨的。
不是骄阳似火,没有燥热感。也没有下雨,不会被淋成落汤鸡,同样也不用找地方躲雨。走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中,心中不知为何,没有来由地升起一种淡淡的唯美且伤感的情愫。
从来没见过这样……简陋的房子。也许是一直以来生活的条件都不错,不敢相信现在还有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来到这里之后,除了茸可,小正太和小儒子,就没见过其他人。难不成这里真的没人?
还是说,青壮年都出去打工找生活去了,留在这里的,只剩老人和孩子?
两个孩子在玩,我和茸可肩并肩地走,步伐默契地一致。在记忆中,茸可和我就是这般默契。
连不说话,都是默契的。我们谁都没说话。与那两个小男孩比起来,就是一静一动。
这里没有通讯工具。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们完全无法联络。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们没机会说上一句话。这一次的见面,或许内心早已积藏了很多话,此时却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大家都安好。大家都平安。大家,又见面了。终于见到了思念的人。
长时间地不说话。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下来,像一条直线。注意力已经不在说不说话上。或者,只是静静看着两个精力充沛的孩子笑啊,跳啊。
做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孩真好。没有受到过多的俗尘杂事浸染。保持天真,保持快乐,健康成长。这就是他们在做的事。这也是他们对于大人来说毫无不妥的状态。
或许是他们玩得太开心,连我也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被他们吸引了。眼睛什么时候看着他们的也不知道。
最先发现的,还是茸可。不知道她在我的眼里看到了什么。或许有专注,或许有羡慕,或许有沉浸。或许看到,我的整个魂儿都被“勾”走了。也可能没那么厉害。谁知道。自己是看不见的。有时候,自身的状态自己还没察觉,就被身边的人瞬间看得一清二楚了。
若是当时的我感觉到了茸可的察觉,一定会瞬间觉得不好意思。
还是茸可先把表弟叫了过来:“耀轩,给大家唱支歌吧!”
“嗯……什么歌?”小正太仰起天真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圆溜溜,太可爱了。若是软萌妹子看见了肯定想伸手捏一捏他的脸蛋。
“你会唱的就可以啊,”茸可说,“老师教过你的。”
“那我唱我最喜欢的那首歌!”小正太说。
于是,小正太便开始毫不怯场地唱了起来。声音有孩子特有的稚嫩,且唱得响亮。调子欢快,歌词有叠词,听着心情也情不自禁地欢快起来。
一边唱,一边配合着动作。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唱完了前面一段,又接着唱了后面一段。
唱完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我发自内心的地说:“真好听。”
“老师教的。”小正太骄傲地挺起胸脯。
之后,身边的风景忽然活泼鲜明起来。那些泥砖房,还有电线杆,还有从下往上的角度看是划过天际的电线,仿佛都加了层滤镜。不知道是之前心情一般,没发现它们特殊的美,还是心情欢快起来之后,看的风景也跟着明亮起来了。
真羡慕小孩子的精力。一路走一路玩,都没停过。要是把这样的精力放在学习上,语文学累学数学,数学学累看英语……孜孜不倦,如同运转不停的机器,学习成绩的排名,年级第一的位置有望争到。
心情变好了,能量就高了。若是开始做事,效率也将会变得比之前高。
打算开始聊天。
跟茸可聊了起来。
彼此已经很久没有说过长话。能感觉现在是可以轻松自在地开始聊天了。
她说了很多以前从未说过的事。跟她聊天的过程中,也知道了关于她的更多的事。
我也把身份变成樊云之后发生的事讲给她听。她认识的我,就是樊云,就是长现在的看到的这样。变成樊云之前的事,只字不提。不能够说。
聊了很多。什么都聊。大到宇宙,小到细节。谈天说地。
其实,说什么内容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彼此感情的交流。我们在对话,我们在分享。除了那些,还有观念思想方面的讨论。
虽然我真实年龄是十三岁,心理年龄也是十三岁,但是跟十八岁的茸可完全没有代沟。我的灵魂,也在十八岁的樊云姐的身体里。
外人看来,就是两个同龄女孩平平常常地聊天,没有任何特别,没有任何不搭。
或许,从脱离原来身体的那一刻,我的心理年龄就已经长到了十八岁。
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纪。花一般的美好年华。
多好。
与茸可很聊得来的感觉,又让我想起了那个没见过的女网友。于是,有关那个网友的事,也跟茸可提了一下。
还说了一句:“她好像经常打错字。”
茸可听了说:“经常性的打错字,一般来说有三种人。第一,熬夜的人。第二,经常爆粗的人。第三,学历低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问。
“长期的观察。我观察过那些打错字频率不低的人,他们基本都有说的三种中至少其中一种。”
就这样聊着。不管废不废话。基本都是说着的状态。
我突然问:“那你打错字频率高吗?”
她说:“你不是跟我聊过天吗,你没看见?”
是。确实曾经跟茸可在网上聊过天。
但是,听过她爆粗,这是真的。就发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就见识过她性格的火爆了。同时她说话还比较一针见血。
不管怎么样,这就是我认识的她,这就是真实的她,我喜欢这样的她。
她真的是茸可。跟我印象中的一样。奇怪,怎么又这么说了?她的样子,不就是茸可吗,不是她还能是谁?共同的记忆,她也清楚地知道啊。
这条黄泥路,两边都还是不变的泥砖房。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有多长。
路中间时不时会有湿的泥土。软烂的颜色深的泥。遇到了,就走边边绕过。最好不去踩,否则说不定会浸湿鞋。而且滑滑的,容易摔。
有些湿泥土没有积水,有些有积水。不管如何,路上看到这种深颜色的湿泥,我们都绕过了。
这种前路漫漫不知前方情况的感觉似曾相识。似乎不是第一次走了。对,在幻未的时候就曾经熬过。
熬过去,就好了。要做的就是坚持走下去。结果就交给顺其自然吧!
未来的事有未来的自己去应对。走好脚下的每一步即可。
当再一次想绕过一处湿泥土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个声音:“恭喜进入游戏区。必须完成游戏才能通过。”
像是天上传来的。又像是凭空出现的。听起来像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的声音,雄厚,有穿透力。
顿时有了预感。必须要按照他说的做。
不完成游戏又会怎么样呢?真想反问一句。
只是在心里想了。但,他竟然给了我回应:“否则,你们一辈子也出不去。在这条路上走到死!”
以为后面他会发出无耻的哈哈哈的笑声。结果没有。
还算一个挺一本正经的人吧。
之后,周围场景发生变化。也没多大改变,黄泥路还在,泥砖房还在。只是世界发出短暂的亮光之后,恢复了平常。
“你是谁,要怎么玩?”茸可用坚定的眼神环视。却看不到任何人。
“很简单。一共十个游戏。你们要是都能过关,便能够出去。”
简单?对他说的这个词表示疑惑。怎么个简单法呢,对我们来说,也是简单的吗?
每个人的能力不同,对简单的概念也不一样啊。
小正太大胆地与他对话:“那我和小儒子也能够玩吗?”
那声音道:“当然。你们两个小孩也要一起。坏人可不会因为你们是小孩就手下留情啊。”
后面那句听着像真理。那么,他是坏人吗?说这话的意思是,他是坏人?
声音再次响起:“第一个游戏,找图片。你们附近的房子,随机藏着写有签名的图片,把它们全部找齐。”
唉。谁知道房子里有没有住人。一家家问,一家家找,要找到什么时候?找到明天吗?到底有多少房子?到底有多少要找的图片?
“记住,图片必须含有签名。光是图片没有签名的不算。”声音说。
“一共有多少签名?”茸可问。
“找齐。”声音说。
“是,我是说总共要找多少张有签名的图片?”茸可再次问。
“找齐。”还是同样的回答。
“你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呢,还是存心不让我们出去?”茸可一针见血。
“游戏开始。”那声音发话。
之后,世界恢复平静。
那声音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什么提示,有没有规定的时间都没说。
霸道极了。说怎样就怎样。
我们四个人互相对望。
“找吧。谁叫我们有出去的需求呢。”
未知的一个地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会不会隐藏着什么危险。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
小正太和小儒子一组,我和茸可一组。就这样,走往不同的方向找起来。
真令人头疼。突然有种“准备私闯民宅”的感觉。
一家家问吧。
还没找到一张有签名的图片,就已经有了各种猜想。比如,万一藏有签名图的人家没人怎么办。
对了,那个签名长什么样?
完全没有头绪。
一家家地敲门,他们不被烦死我们也累死啊。
发十分钟牢骚都不如行动一分钟有用。先找起来,先不去管结果。
我和茸可来到其中一户人家的门前。老旧的木门。
咚咚咚。敲三声。没有动静,等了等,又敲了三声。
终于有了动静。静静地等人来开门。里面是住有人的。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开门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开得有些费力气。
终于打开一条门缝。
缝越来越大。
看见了,是一位老人。短到下巴的白发,戴着一个毛线帽子。穿的衣服是深色的,上面有一些花草的图案。
她看上去腿脚不便。身子已经因为老而萎缩变小。
老人看到我们,是感到奇怪的。
唉。怎么开口呢?
茸可先说了:“奶奶,您家有没有写着签名的图片?”
奶奶耳朵靠近我们:“你说什么?”
奶奶耳背了。茸可更大声地重复一遍。
老人摇头。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知道有没有。
突然很想把凭空出现的声音的主人拉过来涮。叫我们玩的什么游戏,真是……尴尬。若是进去,好意思吗?
可是,想要出去,就要找齐签名照。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个游戏,还有剩下这么多个游戏呢。
“我们能进去吗?”茸可问。同时朝老人微笑。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再这么一笑,连我一个女生都瞬间心动。动人心魄的好看。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的她皮肤状态依旧是这么好。白皙,嫩滑。
也许老人看我们没有恶意,便点头。
“打扰奶奶了。”我说。
我们一起进了屋。
屋内跟从外面看上去一样简陋。椅子,筛子,不是旧就是残破。
但那不是该关心的。我们的任务,是找到签名照。
一处处地找。翻起来的东西看完之后又放回原位。心里觉得抱歉。别人又没欠我们什么,却任由我们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
压在一块表皮光滑的石头下面的几张东西吸引了我注意。这块石头,比篮球还大一些。特别重。叫来茸可跟我一起搬。
把这几张东西捡起来。每一张都像卡纸那么厚。
上面的图案,有田野,有花朵,有树丛。都是风景性质的图。
其中一张,上面有MH两个字母。像是手写的,黑色记号笔写的。
我和茸可一致认为,有这两个字母的,就是要找的签名照。没有这两个字母的图片,则不是。
找到了一张。或许吧。这是直觉,并且觉得这个直觉是正确的。
“谢谢奶奶。”我们拿着图片出去了。
到了屋外。
记得MH这两个字母,茸可之前说过。当时问她小正太是在哪里找到的,她说,是MH告诉的。
难不成,要找的其实是MH的签名?
MH是谁?是人还是什么的缩写?
不知为何,没有问出口。
再敲下一家的门。
看样子,无数家要被我们打扰啊。不知道小正太和小儒子找得怎么样了。都没人告诉,他们会知道签名照长什么样吗?
那是两个聪明的孩子。他们应该知道的。
想着想着,门开了。却没看见人。
咦,自动开的吗?
低头一看,原来有一个脸颊通红挂着鼻涕的孩子抬头看着我们。大大的眼睛有新奇,有疑惑。
好可爱啊。
哎……家里的大人呢……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茸可蹲下身去亲切地询问。她比我外向,比我更愿意亲近人。
那孩子不作声,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们。
院子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踉踉跄跄地四处跑。还不能熟练地跑,步伐不稳,随时都会摔倒。
没看到家里的大人。难道大人都出去了?放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在家,也放心?
院子里那个更小的孩子手上拿的东西吸引了我注意。只觉得熟悉。
虽然只有两个小孩,但是贸然进去也不好。于是我也蹲下身去,对这个来开门的小孩说:“那是你弟弟吗?能不能叫他过来?”
开门的孩子虽然还是呆滞的状态,但很快就照做了。可能是因为我和茸可都面善。而且,是两个漂亮的姐姐。除了我们,没有人跟我们一起来。除了我们,后面没有别人。
开门的孩子半拖半抱把那个更小的孩子抱了过来。被抱着的孩子哼哼啊啊地挣扎,准备要哭一般。
怕他不愿意给,我直接把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一张纸抽了过来。他若是要爆发哭声就爆发。先拿过来再说。
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个早晚会玩腻的玩具,但对于我们来说,这可能跟命运关乎。它对我们的重要性,胜过对他的重要性。
我一看,上面果然写了MH两个字母。这一次,终于确定了字母是手写的,不是复印的。因为字母跟前面找到的不是复印般一模一样。
找到了两张。
还好,东西被拿走之后,那个小小的孩子没有爆发哭声。
再接着找。
再次走上了那条黄泥路。
跟小正太、小儒子就是在这条路上分开的。我和茸可又回到了这条路,小正太和小儒子却没跟我们在一起了。
也没看到他们。不知道他们找得怎么样了。
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开门人?前方,是否还有难以通过的考验?
开门的是各种各样的人,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各种各样的考验。
一家家找吧。
没办法的事。
是真的无奈。
又敲了一家的门。又要打扰一家的人。
咚咚咚。没动静。
咚咚咚。还是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再敲。依旧没动静。
这家没人。我们得出的结论。
换下一家。
这一个房子相比起其它房子,特别的小。应该一眼就能看尽。
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像流浪汉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胡子拉碴。
见到他的一瞬间,我们吓了一跳。
说明了来意之后,他给我们随便看。
东西很少,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好进去,就站在门口那儿仔细看了看内部,道过谢之后,我们离开。
“这一家没有。”茸可说。
茸可说得没错。记得那个声音说,有签名的图片是随机藏的。意思是,不是每一家都有。
唉。对着天长长叹了口气。
往前面一看,差点想吐血。根本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两边是数不清的房子。
有种被当成玩物了的感觉。
存心不让人好过啊。
我和茸可对望一眼,同时苦笑。
怎么办?熬?
熬到什么时候?
这样下去,顿时有一种有生之年都熬不完的感觉。
加油,加油,加加油。
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产生负面情绪没用,待着不动更没用。行动起来,或许才有点用。
至于有多少点,谁知道。
继续。接着一家家地敲门。敲得我们的关节都疼了。再敲下去,手要废啊。
我们在路边捡了一颗石头。就用它来敲门吧。这里的房子,门基本都是木头做的,选的石头表面也光滑,能敲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找了多久。只觉得力气透支。每敲的一个门背后,都有无数未知的情况等着我们应对。
看了看,找到有签名的图片有十五张。
到底要找多少才算完,那个声音也没给我们个目标。
走过的路,除了那条黄泥路,还拐进了若干小道。但,走过了哪些地方我们都没注意。注意力全部在寻找有签名的图片上。看到一个房子,就敲一个房子的门。
都把我们给找傻了。
找的次数太多,有过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瞬间。
也有找得提心吊胆的签名照。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好人。有一个喝得烂醉的壮汉,开门的那一刻,刺鼻的酒味瞬间钻进我们的鼻腔,差点当场吐起来。
见到我们的那一刻,壮汉两眼立马放光,像即将饿死的人突然看到了肥烧鸡。他猛地伸出手,要强行把我们拖进屋内。还一边噗噗地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娶上老婆,哈哈,老子也要有后代了!”
脾气火爆的茸可直接往他的私密部位就是一脚,顺带扇了他几个嘴巴子。并且做出嫌恶的样子,意思是打牲畜脏了自己的手。
我们一起打了他。
被踹之后,壮汉捂着下面在地上打滚,嘴里发着奇怪的声音。
我们不再多看他一眼。
“这都什么事儿啊。要是被我抓到叫我们玩游戏的人,我一定叫我爸弄死他。”
茸可说的是真的。她家很有钱,有弄死一个人的能力。
有签名照的房子随机,不知道哪一个房子有,所以需要一个个找。能找到的几率不是百分百,但我们却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去寻找。
好累。真的好累。感觉找得皮都要脱一层。
走了多少条小路,绕了多少个弯,我们不知道。走到哪里,照到哪里。
也不知道小正太和小儒子他们找到了哪里,找到了多少。
忽然意识到,我们似乎跟他们走散了。
又走散了。
再一次走散。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相聚之后又要分开?
不过,找了这么久,幸好茸可还在身边。我们还没有走散。
“你还记得那条黄泥路怎么去吗?”我说。
“好像……不记得了。”她说。
目前经历的一切,简直要把人折磨疯。
“快看!”听到茸可的声音。
长着野草的一块田地那里,几只鸡争先恐后叮着一片东西。走进了看,是签名照。写着MH两个字母的签名照。竟然还能在这里找到一张。
是否是从屋内被叼出来的?
之前也在猪圈里找到签名照,嗅觉可受了一番苦。这一张签名照,也是在动物这里被找到的。
把鸡吓走。把签名照捡起来。
又找到了一张。
茸可过来问我:“你听到了吗?”
我仔细听。好像有人在惨叫。“听到了。”
我们循声过去。
房角那里,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围成圈,一边吐口水一边叫骂。被围着的,是个枯瘦老人。他们一边像踢垃圾一样踢老人,一边叫老人把什么东西拿出来。
“老不死的,赶紧给我交出来!”一个男人又吐了口唾沫,作势要打老人。老人顿时条件反射地蜷缩身体。
到底要一个老人拿什么,可以好好说。一群人欺负一个老人?我和茸可看见都特别气愤。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对一个老人?
想过去帮忙,但是无能为力。我们两个女生,根本不是那帮男人的对手。说不定,还会被欺负。
他们还在对老人进行打骂。再这样下去,可能要出人命。
决定过去。
“你们要什么东西?”茸可大声说。
那些男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你是谁,敢管我们?”
“再打,就出人命了,你们晓得吧!”
“去去去,少管闲事。趁我们现在还没改变注意,赶紧走,省得连你们一块收拾。”男人们叫嚣。
他们说的收拾,我是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们的。
可老人……
“哟,手上拿的什么?你们快看!”其中男人一个指着我们手里的签名照。
“是MH签名照!”另一个男人喊。
看他们的样子,是对签名照感兴趣。
男人们说:“把你们手上的东西给我们,否则。”他们掐住老人的脖子。老人喉咙发出咔咔的声音。
“不要!”茸可瞪圆了眼睛。眼里满是仇恨的怒火。
这是找了这么久的签名照。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签名照。他们,要这些。否则老人……
我和茸可暗暗对了个眼神。
人命关天。
“好,我们给你。”我们把签名照全都给了他们。
他们满意地接过。勾嘴坏笑。往手上呸了一下,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哎,不够。”那个数签名照的男人说,然后摊手。
“我们只有这么多。”我说。
“你们要多少?”茸可问。
“五十张。这里只有四十一张。”
“剩下的你们自己找。”茸可说。
“那别怪我们不客气!”他们再一次向老人伸出魔爪。
“住手!”两个稚嫩但充满正气的声音。
是小正太和小儒子。他们手里拿着签名照,跑到我们身边。他们找的签名照上,同样有MH两个字母。黑色记号笔手写的。
“哟,这些,应该够了。我们,发财了!”他们对着小正太和小儒子手上的签名照两眼放光。
茸可低头对两个孩子说:“把东西给他们。”
两个孩子照做。同时仇恨地看着那些男人。
“哈哈哈哈,走!”男人们身子一甩一甩地满足离去。
老人躺在地上,看样子被打得不轻。我们过去查看情况。
他轻轻地动了动。努力睁开眼睛,嘴巴并不拢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看明白了。他似乎想要一个被打翻的篓。
小儒子迅速去把那个篓拿了过来。看着老人似乎在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触碰那个篓。
他掀开虚掩的蓝布。里面装着的东西令我们吃了一惊。里面,全都是写有MH两个字母的签名照。图片几乎是大自然的各种风景事物,上面全都写着MH。
刚才,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被打翻的篓。就算看见了,也会以为是谁家不要随意丢弃的东西。
“谢谢你们。谢谢好孩子们。”老人说得艰难。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说的话。
我和茸可、小正太、小儒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恭喜,第一个游戏,通关。”是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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