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游戏通过了？

那个声音说，要找到所有的签名照第一个游戏才算过。虽然老人要的篓里面有这么多签名照，但是，这并不算全部啊。不是还有签名照被那些男人拿去了吗？

篓里面的签名照不是我们找到的。虽然看见了也惊喜，但是，这并不是我们找到的。如果这也是别人辛辛苦苦找来的，那么也与我们无关。

此时更关注的，是老人的状态。他看上去很不好，如同准备要凋落的枯叶。

我们都很担心。小正太和小儒子焦急地喊爷爷。小儒子更是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已故的爷爷。

附近到底有没有医院？诊所呢？

当然，费用也是个问题。我们身上，都没有给老人治疗的费用。

担心，悲伤。这个状态一直持续良久。时间长了，就显得有些麻木。

附近也没有人经过。医院，甚至是诊所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哪个方向去。

就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还是担心，还是悲伤。

担心的是老人，悲伤的是，要如何才能找完签名照呢？

篓子里的，还有被拿去的。

不过，我们并不后悔把签名照给了那些男人。因为，他们远离老人了，老人没事了。

谁都没注意到，篓里面的签名照悄悄发生了变化。

眼睁睁地看着，老人的身体慢慢变淡，渐渐消失。

眼睁睁地看着。

他的身体透明，透明，透明。

他最后的状态，是一动不动。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消失，消失，消失。

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那个雄厚的声音又传来：“第一个游戏通过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第二个游戏，即将开始。”

我们都没有去管那个声音。人命关天的事，还在提什么游戏？

看我们一动不动，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也跟着沉默了。不知道声音是不是来源于一个真实的人，还是那是凭空出现的，是虚无创造的声音？

那声音又传来了：“哎，不过是假的，看你们这么悲伤。游戏通过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茸可喊道：“人命关天，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没同情心。”

“我说的是真的啊，那老人是假的，那些男人也是假的。他们也都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不信，你们看看篓。”声音说。

篓？老人艰难地表示要拿过来的篓？

我们一齐看去。

里面的签名照，全都变成了金色，而不再像之前的普通图片。所有风景照全都没有了，整张纸都变成了金色。上面写着的MH两个字母，也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亮晶晶的灰色。

金色纸配上亮晶晶的灰色，看上去豪华，看上去尊贵。像VIP之类的卡片。

“你说的是真的？”茸可问。

“我说的是真的。”声音说。

“你为什么一直不露脸呢？是不是长得一言难尽？”

“这个……这个重要吗？不过，我能看见你们，你们却看不见我，对你们来说似乎有点不公平。这样吧，为了补偿，第二个游戏就简单一点吧！”那声音道。

第一个游戏声音说很简单，第二个游戏，声音说就简单一点？很简单上再简单一点？

第一个游戏，不觉得简单。考验体力，考验随机应变的能力。

不过，声音说第一个游戏是找完所有签名照就算过关，可是签名照并没有全部在我们手上，怎么就这样过了呢？那声音说的话，不算数吗？

难道，游戏想要过关，真实情况其实并不像声音说的那样？

“我觉得你说的话不是真的。”我对那声音说。

“哦，怎么说？”声音问。

“你说要找完所有签名照，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所有的签名照，你就说过关了。”我说。

听起来，那声音在表示无奈：“唉，就那么较真吗？过了就是过了。”

沉默。

还是那声音按捺不住寂寞，接着道：“可能你们也猜到了，其实并不是要你们真的找齐有签名的图片。这一个游戏，是在考验你们的爱心。看看你们愿不愿意拿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东西去换，去帮助一个人。”

考验？有什么资格考验我们？

“等游戏结束，我们真的能出去？”我问。

“嗯，当然，我说到做到。”那声音说。

“说吧，下一个游戏，是什么。”

“带小孩。”声音说。

“带小孩？”

“是啊，简单吧？而且，你们还有选择男孩女孩的权利。”

“带了以后呢？”

“结果满意，就算过关。”雄厚的声音。还是看不见人。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好像是，四面八方。

就像在我们身边围了一圈的音响，而那个拿着话筒说话的人，迟迟不露面。

到底是谁在说话？游戏规则又是谁制定的？

那声音又说：“好了，开始选吧。一个两岁的孩子，你们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不说话。给他们选择。

茸可问小正太和小儒子：“你们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稍微讨论了一下后，他们说：“要妹妹。”

“为什么想要妹妹？”茸可问。其实选择弟弟妹妹都可以，但还是好奇为什么他们想要妹妹。

“因为妹妹比弟弟听话。”小正太说。

“因为妹妹可爱。”小儒子说。

声音说：“好，那就给你们一个两岁的小女孩。”

我们默契地回头一看，一个小奶娃蹬蹬蹬地朝我们过来。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跑得急，小脸通红，皱着小眉头。

但是，不影响她可爱的样子。

瞬间萌化我们的心。

确实可爱啊。

“妹妹来，妹妹来。”小正太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迎接。一起的，还有小儒子。

对于这个妹妹来说，小正太和小儒子可是哥哥呢。两个七岁左右的哥哥。

有了比他们还小的妹妹，他们表现得十分愿意照顾，十分愿意效劳。妥妥的哥哥疼妹妹。

看他们这么喜欢这个妹妹，茸可悠悠地说：“这个妹妹就交给你们照顾咯。”

小正太和小儒子马上答应。

这个妹妹来到我们身边之后，还皱着小眉头，一副即将要哭的样子。又生得实在太可爱，圆圆鼓鼓的小脸蛋。实在让人不忍心忽略她的情绪。

我、茸可、小正太、小儒子全都蹲下去哄她，团宠。样子无辜又可怜的妹妹。

这么近地看着她，红红的水润的小嘴唇，又圆又好看的眼睛，胖胖的小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还说着：“要，要……”

要什么？她的父母呢？这个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就是那声音说的孩子了？不是谁家跑出来的乱入游戏的孩子？

“我们要带的，就是这个妹妹吗？”我问那个声音。

声音答：“是的。”

“那她的父母呢？你这样私自把她带来，她父母怎么办？”

声音说：“她没有父母。哦，我说的是真的。她是没有人生的。可以看看她的肚子，她是没有肚脐眼的。”

我们没有看。为什么要去看？

这个游戏，就只有带小孩？

我问了声音这个问题。

声音道：“你们要带她去玩，照顾好她，不要让她生气，不要让她产生负面情绪。否则你们会受到影响。等她完全信任你们，会给你们惊喜。这个惊喜，也许就包括你们可以通关。”

要哄一个小孩子高兴，那还不简单？给吃的，抛高高，挠她逗她咯咯笑……

“不过，也不要想得太简单。提醒你们一句，要能做到让她给你们惊喜，是有难度的。”声音补充。

哦，是谁说过这个游戏简单的？现在又说不简单了？

“好了，我去休息了，你们玩。”说完这句话，那声音好像就退下了。

难道声音也源自人吗？也需要休息？除了叫我们玩游戏，那个声音又做了什么？自己去休息，却留下我们。如同手中玩物的我们。

带着个小妹妹去玩？我们自己都不熟悉这个地方，要带她去哪里玩呢？

还有，忘记问那个声音这个妹妹叫什么名字了。

还是自己来问妹妹吧。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我也用小孩子的语气问她。

妹妹安静听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嗯嗯啊啊地咕噜起来，还配合了身体上的动作。焦急的样子。可能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无法表达，所以表现得焦急。

“要不要给她起个名字？”我征求茸可、小正太和小儒子的意见。

“嗯……要。她只会嗯嗯啊啊，就叫她嗯啊吧。”小正太说。

小儒子提反对意见：“不，这名字叫起来不顺口，而且也太随便了。叫这么随便的名字，她会不高兴。”

对了，不要让她产生负面情绪，也就是不能给她不高兴。她是需要照顾的人，对我们来说就是祖宗。否则，我们会受到影响。这是那声音说过的。

哗嚓！突然一声巨雷。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是真的吗，她不高兴，我们真的会受到影响吗？

她真的在不高兴吗？

“你长得这么可爱，那，叫你小可爱好不好？”小正太又提议。

妹妹表情又不高兴起来，身子扭得像麻花。

旁边的一颗石头突然爆炸，碎石差点溅到我们。幸亏石头还没有半个拳头大，否则可能会炸伤人。

太可怕了。这个孩子，还真的是不好带。

若是换个小弟弟，脾气是否会更大？

小儒子低着头，似乎在思索。“妹妹到底想叫什么名字呢，”他喃喃，“叫晚晚？晚上的晚？”

妹妹立马停止不高兴，静静看了小儒子一会儿，然后摇头。

除了她摇头，就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哎，难道贴近她想要的名字了？

小正太也发现了这一点，紧接着问：“那叫婉婉，女字旁的婉。”

看妹妹的样子，她应该是听懂了。然后，摇头。

还是没发生不好的事情。

看来，贴近了。

我和茸可也一起给妹妹起起名字来。

“叫婉宝？”我说。

妹妹摇头。

“叫小婉？”茸可说。

妹妹也摇头。

那叫什么呢？尝试用别的字组合吧。

“婉婉子？”“小小婉？”“小婉婉？”“婉雨？”“婉雪？”“婉雷？”“婉风？”“一婉？”“二婉？”“三婉？”“四婉？”

妹妹全都摇头。

说一二三四的，是小正太和小儒子。像接龙数数一样。

还是给妹妹自己说吧。

妹妹嘟起小嘴，然后发出类似“吁”这样的声音，像勒马时说的一个字。

“鱼婉？”妹妹摇头。

“婉余？”妹妹摇头。

“玉婉？”妹妹还是摇头。

随意倒过来说了一个：“婉玉？”

妹妹突然笑了。咯咯咯咯，开心不已。

“好，就叫你婉玉了。”终于给她起好了名字。还是说，这就是她本来的名字，只是我们终于猜对了？

婉玉。温婉如玉的女孩，是这个意思？

接下来，带她去玩。

“婉玉，你想去哪里玩？”我们问她。

妹妹咿咿呀呀指着一个地方。

我们都顺着她的意。她高兴，我们就没事。

我们都跟着她走。

这个地方的路，可能她会认识。哪里有好玩的，她可能会知道。

我们都打算一路宠着她。能满足的，尽量满足。若是不能满足，那也是没办法的。比如，她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就没办法给她摘了。

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我们只有接受的份。

没办法改变。

发现婉玉带我们来的，是一处绿植很多的地方。一眼看去，花圃满绿。若干的树和竹子也种在花圃里，它们向上生长，分出枝桠，长出绿叶。

树叶与树叶，树叶与竹叶挨在一起，彼此互相穿插，遮出一片片绿意。

其间的一条石板道通向深处。

婉玉拉着我们走到这条石板道上去。

她好像真的知道这里的路。“你想去哪里？”忍不住问。

她咿咿呀呀。话还说不清。

说的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在表达这边有好玩的地方。

天突然间黑了。从我们五个人踏在这条石板道上时开始。

两边传出咕咕吱吱的声音。好像有昆虫飞过。听声音，不只是在花圃里或者树与树之间，还从我们头上自由自在地飞过。从这一边飞到那一边，从那一边飞过这一边。

吱吱吱，唰唰唰。

还有好听的鸟鸣。叽叽喳喳啾啾啾。有短暂，有悠扬。

抬起头，从下面穿过树叶往天上看去，发黑的天作为背景的情况下，树叶如同剪影。

这里好暗。没有灯光。

这条石板道不是一条笔直的道路，弯弯曲曲。前方不知道哪里就有一处拐弯。

或许能曲径通幽。

我和茸可走路抬脚且步子轻，走在石板道上并没有发出声音。小正太和小儒子则不一样，他们恨不得使劲地踏，使劲地跳。所以这里除了昆虫飞过和鸟鸣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是他们的脚步声。

婉玉人小，我们如果正常走，她则要小跑才能跟上我们。所以我们放慢脚步。

除了两个男孩子的脚步声，还有婉玉这个小人儿稍显仓促细碎轻微的脚步声。

偶尔踢到地上掉的一片枯叶，发出叶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环境真黑。连知了的叫声都有了。难道是真的进入了夜晚？

简直瞬间天黑啊。

又走了一段路。现在看到的树，树干不像前面看到的碗口粗，而是比较细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抓完。

每一处分枝都像一个字母V。甚至V上加V。分枝的枝干上再进行分枝。

他们的树干细，叶子也少且小。

忽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我们来到了只有花圃没有树了的地方。石板道两边都没有了树的遮挡，一种忽然开朗了的视觉感。

看见了倒影。

原来这里有一个湖。湖边湿度比较大，难怪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在湖边，也能听见知了的叫声。浅快呼吸一般的节奏。

一阵风吹来，把湖的湿冷带了过来。顿时觉得冷。

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是望不见这个湖的尽头。

越来越冷。但却只能熬着，默默地熬。熬到这片湖的尽头，就好了。

“你冷吗？”我问茸可。

“冷。”她说。

看来，冷的感觉是真的，并不是我的个人幻觉。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在此之前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那些奇怪的事，反常的事，不敢相信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事，我都记得。

现在也记得。什么都没忘。此刻的自己，完全是个拥有正常记忆的人。

石板道另一边未知的深处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除了我们，还会有别人？如果真的有，照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挺惊喜的。

“表姐，我听到有人说话。”小正太跑了过来，紧挨茸可。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听到。

“我也听到了。”茸可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说一句不能再平常的话。

婉玉小妹妹突然哭闹起来。我们也突然地紧张起来，怕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这个妹妹，是不能随便给她不高兴的。

婉玉哇哇哇地哭。

小正太这时候淘气地对着婉玉念念有词：“丑喵喵，赖苦喵，妈妈喂你吃辣椒，屁股长个……”

还没说完，就被茸可厉声打断：“耀轩闭嘴，你就不怕妹妹不高兴我们受难？”

婉玉这是怎么了？闹着是要干什么？

实在是怕她的不高兴。我连忙耐心问她：“婉玉，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