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_矿中暗查

宋歌在后山矿洞干了三天杂活。

白天搬矿石，运矿车，跟那些面无表情的散修一起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晚上回到矮屋，等周围都安静了，再悄悄溜进矿洞深处。

她不能明着来。虚明是筑基后期——不，以他在云栖坊市的表现来看，他很可能不止筑基后期，只是刻意压制修为伪装成筑基。而掌门是金丹后期。两个加起来，她和阿箬加一起也打不过。

所以她查。

净世灵根是极好的探查工具。金色的灵力渗透岩层，不伤矿壁，不留痕迹，却能感知到阵纹的走向、阵眼的位置、灵力的流向。

三天下来，她摸清了整座引导阵的轮廓。

阵法很大。从灵矿底层一直延伸到落霞山的地脉深处，覆盖了大半座山的地下。阵眼有三处——分别在灵矿深处、后山的一口枯井里、以及前山大殿正下方。

灵力从这三处阵眼汇聚，沿着地脉向同一个方向输送——

中州。

中州。

六大仙宗之首太虚仙宗的所在地。

宋歌蹲在矿洞深处，背靠冰冷的岩壁，脑子里转得飞快。

纸鸢镇的灵脉枯竭——灵力被人抽取。

云栖坊市的黑市邪修——替人收集灵力。

雾隐渡口的灵脉之眼被侵占——灵力被引导阵截取。

清风小宗的灵矿——灵力被输送向中州。

四个地点，四种手段，同一个目的：把散修地界的灵脉灵力，一点一点地搬到太虚仙宗去。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小动作。这是系统性的灵脉收割——需要大量的阵法师、大量的修士、大量的时间。以清风小宗这种地方门派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独立做到。

是太虚仙宗在幕后操控。

可太虚仙宗要这些灵力做什么？太虚仙宗本身就是灵气最充沛的仙宗之一，不缺灵力。

除非——他们要的不是灵力本身，而是灵力中蕴含的某种东西。某种只有灵脉之眼才能提取的东西。

宋歌想不出答案。但答案不在这座矿洞里。

她准备退出矿洞时，听到了声音。

从一条岔道里传来的——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粗重的、不均匀的、带着喘的呼吸声。

宋歌走过去。

岔道尽头，一间被铁栅栏封死的矿室。里面关着五六个人。

都是散修。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他们蜷在矿室的角落里，面如枯槁，经脉干瘪——灵力被抽取到几乎枯竭。

最年轻的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六七岁，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了。他蜷在角落，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一句话。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宋歌的手攥紧了。

她蹲在铁栅外，看着那个孩子。十六七岁，比她下山时大不了多少。来修真界是想修行，想变强，想看更远的天地。结果被骗来挖矿，灵力被抽干，人废了，连家都回不去。

"你叫什么名字？"宋歌问。

那个孩子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微微聚焦了一下。

"我叫……小安。"

"小安。"宋歌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你忍着。我会想办法的。"

小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垂下头，继续念叨。

"我要回家……"

宋歌站起来。

她走到铁栅前，净世灵根催动。金色的灵力渗入铁栅的阵纹锁中——这种低阶禁制对她来说不难。锁开了。

但她没有放人走——放走五六个废了的散修，走不出落霞山就会被追回来。

"再等等。"她对他们说，"我会想办法。"

她退出矿洞，走回矮屋。

阿箬还没睡，坐在屋里等她。

"查到了？"阿箬问。

"查到了。"宋歌坐下来，把情况讲了一遍。阿箬的脸越来越难看。

"太虚仙宗——六大仙宗之首。你确定？"

"引导阵的灵力流向是中州。中州只有太虚仙宗有这个体量和需求。"

"那我们……"

"明天。"

"明天干什么？"

"救人。"

"你疯了？"

"虚明和掌门都在前山。后山只有两个筑基弟子看守矿洞。我破禁制放人，你接应他们从后山小路走。"

"然后呢？虚明追上来，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宋歌看着她，没说话。

阿箬认出了那个表情——又是"他说"之前的那种沉默。

"你又指望那个旧袍客？"

"不是指望。"宋歌说，"是他让我来落霞山的。他知道这里有东西。"

"他让你来送死的？"

"他知道我不会死。"宋歌说这句话时，自己也说不清是哪里来的笃定。

阿叹了口气。

"行。明天救人。我把你一起埋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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