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_棋盘翻覆

叶青衣自首后第三天，传唤令到了。

不是贴在悬赏阁墙上的通缉令——是一枚正式的太虚仙宗外门传唤符，以灵力直接送达云栖坊市悬赏阁管事手中，由管事当面交给宋歌。

传唤符上写着：

"太虚仙宗外门巡灵使清虚子奉令传唤散修宋歌，限七日后抵达太虚仙宗外门驻地，协助调查东洲灵脉异变案。逾期不到者，视为畏罪，太虚外门有权缉拿。"

管事递传唤符的时候，手在抖。他是筑基修士，知道太虚仙宗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宋歌是什么修为——一个引气初期的散修被太虚传唤，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宋道友……你想想办法。"

宋歌接过传唤符，看了看。

"七天。"她说。

"七天后你必须到太虚仙宗——引气期对金丹宗门，这不是去协助调查，这是去送命。"阿箬急了。

"是去送命。"宋歌说，"但不去——太虚可以直接缉拿我。在六大仙宗的辖区内，传唤令等同仙廷的通缉令。跑了罪名更大。"

"那怎么办？"

宋歌拿着传唤符走出悬赏阁。

走出坊市，走到镇外的老槐树下——她下山后经常歇脚的那棵。槐树还在，枝叶比她第一次来时茂密了些。

她站在树下，将传唤符贴在树干上。

净世灵根催动。金色的灵力渗入符中——不是破解，是探查。她要看这道传唤符里有没有藏什么。

有。

传唤符的核心不只是"传唤"。在符灵力的最深层——她看到了一道极隐蔽的探查阵纹。这道阵纹的用途是：一旦宋歌踏入太虚仙宗外门的辖区，这道阵纹就会自动激活，扫描她全身的灵力波动、灵根属性、经脉纹路。

太虚要的不只是"调查灵脉异变"。

他们要查宋歌身上有没有灵山仙宗的东西。

净世灵根。灵山传承。引路阵的阵图。师父留下的玉简。

这些——太虚想要。

"他们要的不是调查你。"谢怀珉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宋歌没有回头。

"是要你去太虚仙宗。他们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查你身上有没有灵山的东西。"

"我知道了。"宋歌说，"传唤符里藏了探查阵纹。我一踏入太虚辖区就会触发。"

"你能破？"

"不能。"宋歌说，"这是太虚仙宗正式的传唤符，阵纹绑定在太虚外门的护山大阵上。破了等于破太虚的护山大阵——引气期做不到。"

"所以你去——他们查到净世灵根，就知道灵山仙宗还有传人在世。引路阵就会被他们追查。灵山秘境的入口——"

"会被他们找到。"宋歌接上。

师父说"不可轻启"。因为有人觊觎灵山传承。如今觊觎者浮出水面——太虚仙宗外门。

"那你不去了？"阿箬问。

"不去是畏罪。去了是送命。"宋歌看着传唤符，"但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去。但不带任何灵山的东西。"

宋歌从储物袋中取出四件器物——母玉、子玉、断簪、石碑拓印。引路阵的完整阵图。

她把它们递给阿箬。

阿箬吓了一跳："你给我？你疯了吗？"

"传唤符的探查阵纹扫描灵力波动和灵根属性。净世灵根藏不住——它是我的灵根本身，探查阵纹会扫到。但引路阵的阵图、师父的玉简——这些是外物，不带就不会被扫到。"

"那你身上——"

"只有净世灵根。这是天生的，不是外物。太虚扫到了，他们也只能知道我有净世灵根——灵山仙宗的传承。但他们不知道引路阵在谁手里，不知道灵山秘境的入口在哪。"

"你去太虚——他们知道你有灵山传承后呢？"

"他们会留我。"宋歌说，"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留我。然后慢慢查。"

"那就更不能去了！"

"但去——我可以看到太虚仙宗的内部。"宋歌说，"七处据点的灵力送到中州太虚仙宗。太虚要这些灵力做什么？'归墟'又是什么？只有进了太虚，才有可能看到答案。"

"你这是——"

"冒险。"宋歌说，"但不冒险，永远查不到底。"

阿箬看着她手里的四件器物。

"你把引路阵给我——我拿着能跑掉吗？太虚追查令还在，他们要是知道你有灵山的东西，你的同伴身上也可能有——他们会查我。"

"所以你不走。"宋歌说，"你把东西藏在一个太虚查不到的地方。然后来太虚接我。"

"藏哪儿？"

宋歌想了想。

"苍梧书院。"

苍梧书院。六大仙宗之一，掌修真界典籍史册。投书亭接收了她的举报——苍梧书院已经介入了。将引路阵的阵图交由苍梧书院保管，太虚不能直接去苍梧搜查——六大仙宗之间有规矩。

"你信苍梧书院？"阿箬问。

"谢怀珉让我送证据去苍梧。苍梧书院的文渊先生——他掌史册，最有动力查太虚的灵脉收割。至少在这件事上，苍梧和我们的利益一致。"

阿箬接过四件器物，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

"你确定要去？"

"确定。"

"七天。"

"七天。"

宋歌回头看了一眼谢怀珉。

他站在树后，旧袍在风中微微翻动。

"你会去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

但宋歌看到了他的手——袖口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不是"不会"。

那是"不方便说"。

宋歌笑了一下。

"那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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