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_藏经阁

太虚藏经阁很大。

七层高塔，每层都排满了书架。灵山仙宗的典籍被单独放在第四层的一个角落——三册竹简、两卷帛书，蒙了灰，显然很久没人翻过。

宋歌坐下来，打开第一册竹简。

她看得很慢——不是为了看，是为了让守在阁门口的太虚弟子放松警惕。她在竹简上停留了一炷香，偶尔点头，偶尔蹙眉，偶尔翻一页。一个"认真读书的散修"的样子。

净世灵根在暗中运转。

灵力不是向前发出——而是向下，渗透进了藏经阁的地板。地板下方是阵法禁制层——藏经阁的禁制分内外两层。外层禁制防止普通弟子误闯**区。内层禁制锁着真正的"**"——太虚仙宗不愿让外人看到的典籍。

净世之力如水渗沙。金色灵力从地板缝隙渗入禁制层，不破不毁，只是穿透。宋歌的灵识被净世之力包裹着，穿过外层禁制，探入了内层。

内层**区不大。约三十卷典籍，分三排摆放。

宋歌的灵识一卷卷扫过去。太虚仙宗的**多是关于上古秘辛、仙廷内幕、千年前的旧案——她来不及细看每一卷，只能抓重点。

在第三排第七卷——她找到了。

《归墟纪事》。

灵识翻开第一页——

"归墟者，非自然之物。千年前上古仙战，仙廷与六大仙宗联手，于战后将仙战主战场封为'归墟古墟'。封印非为隔绝——而是为镇压。归墟之中，封存上古混沌之力残余。即'混沌遗泽'。"

混沌遗泽。

宋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继续翻——

"混沌遗泽乃天地初开时原初力量之残。此物既是终极机缘，亦是终极劫难。若为人所得，可触天道、改规则、定因果。上古仙战即因此物而起。"

"千年前，太初仙宗掌混沌遗泽之守护，太初仙尊谢怀珉以此物护持苍生。仙廷忌惮其力，联合六宗围杀之，灭太初仙宗，封混沌遗泽于归墟。"

谢怀珉。

宋歌的手——她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在颤。

谢怀珉。太初仙宗。仙尊。千年前被仙廷联合六宗围杀。灭门。封印。

旧袍客。一袭洗得发白的旧袍。袖口磨出的毛边。补丁的针脚粗细不一。清冷如霜的面容，眉宇间不散的倦意。

他不是蛰伏的散修。他是千年前被灭门、被封印、被仙廷和六大仙宗联合围杀的太初仙尊。

宋歌闭了一下眼。

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

千年前灵山仙宗庇护的那个"被追杀的年轻人"——就是谢怀珉。太虚因此记恨灵山。太虚因此觊觎灵山传承——因为灵山传承与净世灵根有关，而净世灵根与混沌遗泽有因果关联。

太虚要打开归墟，取混沌遗泽。而宋歌身上的净世灵根——是打开归墟封印的钥匙之一。

最后一段记载让宋歌的血都凉了——

"归墟封印需三钥齐备方可开启。其一：混沌遗泽之守护者太初仙尊之万法仙体。其二：净世灵根——天地间唯一可净混沌之力的灵根。其三：归墟阵图——仙廷封印归墟时所用之阵图，散于各界。"

三钥。

太初仙尊的万法仙体——谢怀珉有。即使被封印了七层，万法仙体的本质不变。

净世灵根——宋歌有。

归墟阵图——太虚在找。

太虚为什么要收集灵力？——为了给归墟通道充能。

为什么要找灵山传承？——因为净世灵根是三钥之一。

为什么追查宋歌？——因为她身上有净世灵根。

太虚从一开始——不是要查灵脉异变。是在找净世灵根的持有者。

找到了——就是她。

宋歌收回灵识。

她坐在藏经阁第四层，面前摊着一册灵山竹简。面色如常。手心里全是汗。

不能慌。一慌太虚就看出来了。

她继续翻竹简。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但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她现在知道了一切。但她不能让太虚知道她知道了。太虚以为她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灵根来历的小散修——就让她继续这么以为。

她需要离开太虚仙宗。带着这些信息离开。

但她走不掉——软禁。守卫。护山大阵。

除非——有人来接她。

"你在藏经阁待了两个时辰。"虚明在阁门口等她，"看完了？"

"没看完。"宋歌说，"明天还来。"

虚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宋歌回到客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抬起手，用灵力在掌心写了两个字——

谢怀珉。

净世灵根微微一暖。不是她催动的——是灵根本身有感应。

他在附近。

不——他一直在附近。

宋歌闭上了眼。

"来接我。"她在心里说，"你要来的。"

窗外，太虚仙宗的仙鹤在云海上盘旋。白玉地面反射着月光。一切看起来仙气凛然、美轮美奂。

但她知道——这座云海之上的仙宗，底下是一座牢笼。归墟的封印就在地底。混沌遗泽就在封印之中。

而她——是钥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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