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别

临走的前一夜，枯松子把宋歌叫到了记事石室。

"你来看看。"他指着石壁右下角——最新的一行字下面，空了一行。

"老朽——想让你写一行。"枯松子说。

宋歌接过枯松子递来的刻刀。不是凡间铁刀——是一枚灵力刻笔，太初仙宗的东西，可以在石壁上刻字留痕。

她蹲下来。看着空着的那一行。

上面一行是："天圣九百八十一年春。灵山来了。"

该写什么？

宋歌想了想。然后落笔。

"天圣一千零三年夏。灵山弟子宋歌。携苍梧原始卷宗入幽谷。见太初旧人。见枯松前辈。见赵恒。见裴长庚。得归墟阵图碎片三。将赴灵溪药谷寻第四。太初不亡。灵山不灭。"

她收了笔。

枯松子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

"老朽——也写一行。"

他接过刻笔。弯着腰，在宋歌的字下面添了一行：

"等。"

一个字。

够了。

第二天——宋歌和阿箬离开怨灵幽谷。

枯松子送她们到石阶入口。没有再往外走——怨气对外面的人是阻碍，对枯松子来说也是。

"枯松前辈——"宋歌行了一礼。

"别叫前辈了。"枯松子说，"叫老朽就行。或者——叫枯松。"

"枯松——"宋歌改口，"太初旧人——我不会忘的。"

"不用说。"枯松子说，"你知道就行了。"

他看着宋歌。

"去吧。灵溪药谷在南洲。绕路西洲——裴长庚说的。那小子——面冷心热。他的路线是对的。"

"嗯。"

"宋歌——"

"嗯？"

枯松子的嘴唇动了一下。

"掌门——"他说，"他在外面——等你。不只是等案子翻。是——等你。"

宋歌的手微微攥紧了袖口。

"我知道。"她说。

"好。"枯松子说，"去吧。"

他转身回了灰雾里。弯曲的背影像一棵扎根了千年的老树——弯了，但没倒。

宋歌看了那个背影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走上了石阶。阿箬跟在后面。

两人从怨灵幽谷的崖壁上爬出去时——阳光猛地照在脸上。

阳光。

在怨灵幽谷里待了这么多天——她几乎忘了阳光是什么颜色。

黄色的。暖的。

阿箬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她伸了个懒腰，"宋歌，我发誓——这辈子不再进怨灵幽谷了。"

"不会了。"宋歌说，"下次回来——是接他们出去。"

"下次——"

"案子翻了之后。"

阿箬看着她。

"你真信会翻？"

"信。"宋歌说，"不信——我走不了这么远。"

她回头看了一眼裂谷的入口——灰雾翻涌，石碑上"禁入·违者死"四个字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走。"宋歌说，"往西。"

两人沿着万剑仙门辖区外围往西走。不往北——不走万剑仙门的正门方向。往西——经西洲——再转南。

裴长庚规划的路线。

绕。

但安全。

身后——怨灵幽谷的灰雾渐渐远了。风里的怨气淡了。草木从黑褐色变回了绿色。鸟叫声从远处传来。

人间的声音。

宋歌走了一会儿，袖中那朵纸花——在青柳镇客栈窗台上捡的那朵——微微动了一下。

同源的气息。

很淡。很远。但——跟着。

她没有回头。

"走快点。"她说。

"急什么？"阿箬嘟囔。

"灵溪药谷——还有很远。"

"那你急也没用——"

"不是急。"宋歌说，"是——有人等着。"

阿r看了她一眼。

"谁等？"

宋歌没有回答。

她加快了脚步。素色衣衫在风中翻飞——往西。往灵溪药谷。

往下一块碎片。

往——终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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