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西行
从怨灵幽谷往西走,走了三天。
北洲的地势从碎石荒原渐渐变成了黄土丘陵。丘陵上的草木越来越稀,风越来越干。西洲在北洲的西边——比北洲更荒凉,灵气也更稀薄。
"为什么西洲这么荒?"阿箬擦着汗。
"灵脉不经过西洲。"宋歌说,"九州灵脉的主干在中州,分枝走北、东、南三洲。西洲是灵脉的死角——没有分枝。灵气靠大气环流从东边飘过来——到了西洲已经淡到几乎没有。"
"那西洲有人住吗?"
"有。凡人居多。修士极少——没有灵气的地方,修士待不住。"
"太虚会追到西洲来吗?"
"不会。"宋歌说,"太虚的追踪术依赖净世灵根的灵力波动。灵力波动在灵气稀薄的地方——衰减得更快。西洲的灵气浓度只有中洲的一成。我的净世灵根波动到了这里——传出去不超过三里。太虚如果追到西洲——他们的灵力波动也会衰减——金丹修士在西洲能发挥的战力只有平时的六成。"
"所以——绕路不只是避追踪——还削弱他们的战力。"
"嗯。裴长庚想得很周全。"
"他——确实面冷心热。"阿箬说,"不过——他回去问师父——你觉得剑痴真人会认吗?"
"不会。"宋歌说。
"那他——"
"他会翻脸。"宋歌说,"裴长庚是剑修。剑修——不会在弯路上走。他问完师父——如果师父不认——他会自己判断。"
"判断完了呢?"
"他会回来。"
"你信他?"
"信。"
阿l看着她。
"你——信人的能力——太强了。"
"不是强。"宋歌说,"是——没有别的牌了。我引气初期。没有法宝。没有势力。我能信的——只有人。枯松前辈、裴长庚、文渊先生、阿箬你——都是我信的。"
"我当然——"阿箬说到一半,顿了一下,"——你信我我也信你。但——信人——万一看走眼了呢?"
"看走眼了——就认。"宋歌说,"师父说过——信人不是赌。是——你选了一个人信。信对了——赚了。信错了——赔了。但——不选——什么也没有。"
"你师父说的话——怎么都这么——"
"直。"
"对。直。"
"因为她一个人——活了二十年。直——是最省力的活法。弯——太费神了。"
两人沿着西洲的黄土丘陵走了两天。路上几乎没有人烟——偶尔有一两个凡人的牧羊人赶着羊群在丘陵间走。看到宋歌和阿箬——牧羊人会停下来看她们。不是因为她们的修为——是因为两个年轻姑娘独自走在西洲荒原上,太不寻常。
第四天——两人到了西洲的边缘。前面是南洲了。
南洲和西洲完全不同。从黄土丘陵一步踏入——满眼的绿。山是绿的,水是绿的,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灵气浓度陡然升高——从西洲的一成变成了三成。
"灵溪药谷在南洲深山。"宋歌取出引路阵四器催动——金光指向东南偏南的方向。更深。更远。
"还有多远?"
"两天。"
"太虚——"
"太虚追到这里的话——灵气浓度恢复了三成。净世灵根的波动衰减没那么大了。"宋歌说,"从现在开始——我尽量不用净世灵根。引路阵的感应——用最小功率。"
"你不用净世灵根——怎么打仗?"
"不打。"宋歌说,"灵溪药谷是中立宗门。到了药谷——太虚不敢明着追。"
"但暗的——"
"暗的——再说。"
两人在南洲的深山中走了两天。山路越走越窄——从宽的官道变成窄的山道,从山道变成野径,从野径变成——没有路了。
但引路阵的金光还在指向东南偏南。
"穿林子。"宋歌说。
"——你确定?"
"引路阵指的方向——不会错。灵溪药谷——可能用阵法屏蔽了入口。从外面看不到——但引路阵可以感应到。"
两人钻进了南洲深山的密林。古木参天,藤蔓垂落,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铺成碎金。
走了一炷香——林子忽然变亮了。
前方——溪水声。
不是普通的溪水声。是灵泉的水声——清澈、泠泠如玉佩相击。
溪水从石缝间淌出,汇成一条窄窄的水流,蜿蜒着往深处去。溪水两边长满了灵药——宋歌认出了几味:养脉草、清心莲、定魂花。
这些都是高阶灵药。在凡间千金难求。在这里——溪边遍植。
"灵溪药谷。"宋歌说。
溪水的尽头——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谷口的轮廓。
"到了。"
阿l松了一口气。
"终于——"她擦了把汗,"有水了。有药了。有正常的地方了。"
宋歌站在溪边,掬了一捧水。水很凉,凉到指尖发麻——但和怨灵幽谷的那种凉不同。那是清的凉,带着灵气的凉。
她喝了一口。
甜的。
不是灵石那种"甜"——是真真正正的、泉水本身的甘甜。
"走吧。"她站起来。
两人沿着溪水往谷口走。雾气在两侧合拢——但不是怨灵幽谷那种灰蒙蒙的怨气雾。是灵雾。白色的、轻柔的、带着灵气和药香的雾。
谷口到了。
雾中——一个身影在等她们。
淡青色道袍。发间簪了一朵白色小花。
苏微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1章 第71章_西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