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1章 残雾未散,追兵暗至

秘境崩塌的余波还在旷野上空缓缓游荡,漫天细碎的黑雾碎屑随风飘零,原本盘踞西境许久的巨型秘境结界彻底化作虚无,只余下满目狼藉的荒原,印证着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空间崩毁。

大地之上沟壑纵横交错,不少断裂的青石缝隙里还在隐隐逸散微弱的时空乱流,偶有不慎触碰到乱流的碎石,转瞬便被撕扯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之中。四散奔逃幸存下来的联盟试炼者零零散散分布在开阔原野各处,大多衣衫破烂、浑身带伤,或是盘膝坐在地面调息疗伤,或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言语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这场黑雾秘境探索,大半入驻的试炼小队尽数埋葬在崩塌的秘境空间里,能够活着踏出结界之人寥寥无几。

溯光小队五人并肩立于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之上,迎着旷野间微凉的长风,暂且停下仓促奔逃的脚步,借着短暂安稳的空隙清点自身伤势与随身物资。

石岿一身玄铁铠甲遍布深浅不一的腐蚀凹痕,多处甲片在秘境决战时被影魁的黑气撕裂破损,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缠着干涸发黑的血痂,那是之前抵挡异兽围攻与黑刃突袭留下的创口。他随手卸下背后沉甸甸的储物布袋,哗啦一声倒出内里剩余的疗伤丹药、储能灵石与秘境中搜集得来的异能结晶,粗粝的手掌翻捡清点,厚重的嗓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秘境之中连续苦战数日,药剂消耗大半,高阶疗伤丹只剩下不足十枚,储能灵石损耗近六成,也就结晶收获还算可观,勉强能填补后续休整所需。”

温瑶立于身侧,素白指尖萦绕一缕淡淡的冰雾,丝丝缕缕的寒气缓缓渗入石岿手臂伤口,低温镇痛的同时抑制伤口发炎。她的裙摆边缘被空间乱流割得破碎,鬓边几缕发丝被秘境黑雾熏成灰黑色,连日大范围冰封控场让她灵力透支严重,眼下浮起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有条不紊分出药剂,逐一分配给身边众人:“冰系凝神药剂余下三瓶,低温疗伤药膏足够处理表层外伤,深层内伤还需要依托据点的疗养阵法慢慢调息修复。”

楚寻收起隐雾异能,原本隐于雾气里的身形彻底显露,他身上擦伤最多,常年潜行游走让他习惯依靠身法规避致命伤害,可秘境层出不穷的突袭与空间裂隙依旧给他添了不少细碎伤口。他靠在一旁歪斜的枯树干上,目光四下散漫扫视,嘴上不忘打趣缓和队内气氛:“说实话,从被时空乱流拆分、独自困在迷雾林地,到最后核心广场联手反杀突围,我到现在还有点恍惚,谁能想到原本注定覆灭的死局,最后被苏宸一手盘活。”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苏宸身上。

苏宸是五人之中伤势最重的一个,胸腹处数道深可见肉的创口,是之前和影魁近身搏杀时被邪盟黑气撕裂所致,黑气残留的阴寒之力还在缓慢侵蚀经脉,哪怕一路仓促吞服丹药压制,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惨白。经历过从暗中被迫引路、内心日夜煎熬,再到绝境幡然反戈、拼死破开阵眼保全全队,缠绕他许久的心结在踏出秘境结界的这一刻尽数消散,连日压在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眉宇间的阴郁褪去大半,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沉静释然。

“之前在秘境核心假意归顺影魁、编造虚假阵眼情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也没有十足把握。”苏宸抬手轻轻按在胸口伤口,疼得眉头微蹙,语气诚恳,“我赌影魁自负轻敌,会被假线索调动主力,赌你们能够看懂我的暗示,配合我声东击西,万幸,我们赌赢了。那段日子瞒着大家暗中留下引踪标记,一步步把全队引入秘境圈套,纵使身不由己受人胁迫,过错终究在我,往后日子我会用行动慢慢弥补。”

“过往之事不必反复挂怀。”队长林晚缓步上前,周身萦绕的时序微光缓缓收敛,连日不断催动分身、运转时序规则让她精神损耗极大,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可神情依旧从容冷静,“若是没有你最后关头毅然反戈破阵,我们五人没有一人能活着离开秘境,从你选择站回小队、舍弃妥协保全我们的那一刻起,之前的种种隔阂便一笔勾销。”

她方才已经借着时序异能回溯片刻周边环境,将整片荒原的动静尽收眼底,旷野各处零散幸存者之中没有黑刃主力的踪迹,影魁一行人在秘境崩塌时被空间乱流阻隔,没能立刻追出结界,但危险绝不会就此消失。

队内气氛融洽和睦,过往因为猜忌生出的裂痕在生死并肩后彻底愈合,五人说说笑笑复盘秘境大大小小的交锋细节,一路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片刻。温瑶细心挨个为众人包扎处理外露伤口,石岿细数秘境斩获的宝物,楚寻时不时插科打诨,原本压抑沉重的突围过后,难得有片刻闲适光景。唯独苏宸闲谈之余,总会下意识抬眼望向西南方连绵起伏的黑山林地,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藏的忧虑,那片山林深处便是黑石堡的势力范围,他的家人至今还被影魁扣押囚于堡内,秘境一战黑刃惨败,以影魁阴狠记仇的性子,说不定已经迁怒人质,一想到此处,苏宸的心便时时刻刻悬在半空。

就在众人即将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西境联盟临时据点之际,楚寻原本散漫的神色骤然一凝,方才还挂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凝重,天生远超常人的斥候感知捕捉到了山林间潜藏的异动。

“不对劲,西侧山林有隐匿气息在快速靠近,气息混杂着黑刃独有的浑浊黑气,数量约莫五人,没有外放杀气,没有直奔我们发起突袭,始终和我们保持三里左右的距离,明显是尾随盯梢。”楚寻压低声音,周身悄然凝起薄薄一层雾霭,隐雾异能悄然开启,随时准备探查暗处追兵的真实动向。

众人瞬间收敛闲谈,齐齐朝着楚寻示意的山林方向望去,原本松弛的身形瞬间绷紧,各自灵力暗自运转,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林晚眸光微沉,时序流光在眼底一闪而逝,顺着对方行进轨迹推演片刻,很快摸清对方目的:“不是来正面厮杀的杀手,是黑刃派出的斥候小队,影刃想要锁定我们的行进路线,一路尾随盯梢,摸清我们落脚的联盟据点方位,后续再伺机布置埋伏。黑刃在整片西境边境经营多年,各处要道、山林、村镇都安插了眼线,只要我们行踪被彻底锁定,后续麻烦源源不断。”

她很清楚影魁的行事风格,秘境一战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绝杀大局被苏宸破坏,黑刃损失惨重、计划全盘落空,这位黑刃首领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恶气,从秘境崩塌的瞬间,追杀与报复便已经拉开序幕。

“要不我们直接绕道山林小路,甩开这帮尾巴?”石岿双拳攥紧,玄铁之力在体表微微涌动,铠甲缝隙间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实在不行就地开战,以他的肉身强度,拦下五名外围黑刃斥候不在话下。

“没必要就地开战。”林晚轻轻摇头,环顾四周开阔荒原,此地视野空旷没有遮挡,一旦交手打斗闹出动静,很容易引来周边潜藏的其他黑刃暗哨,反倒暴露自身行踪,“据点是最近的安全落脚点,里面驻守联盟士兵,黑刃不敢明目张胆在据点门口大举动手。我们立刻动身,舍弃开阔大路,沿着荒原边缘低矮的灌木丛迂回前进,借着地形遮掩气息,尽量甩掉身后盯梢的斥候。”

众人没有异议,迅速打包收拾好所有物资,不再多做停留,五人错落排布阵型,石岿在前开路,温瑶居中随时准备冰封阻拦突发隐患,楚寻游走队伍侧翼探查周遭埋伏,林晚坐镇队伍末尾,时不时催动时序之力短暂扭曲身后局部空间,干扰追兵的气息追踪,苏宸压下伤口隐痛,风系灵力萦绕周身,随时能以风刃清理沿途潜藏的暗桩。

一行人步履匆匆穿梭在灌木丛之间,枯黄的杂草刮擦衣衫,旷野风声掩盖脚步动静。苏宸行走途中依旧频频侧目望向黑石堡方向,紧锁的眉头从未舒展,家人身陷囚笼的重压如同无形枷锁,时时刻刻缠绕在他心头。

而在三里之外的幽暗山林之中,五名裹着黑色劲装的黑刃斥候隐身在古树之后,望着溯光小队渐行渐远的身影,为首之人取出特制传讯墨玉,注入一丝黑气,低沉的话音顺着墨玉传向远方黑石堡:“启禀影魁大人,目标溯光小队全员存活,现已动身前往西境联盟临时据点,属下全程尾随监视,静待后续指令。”

黑雾在林间悄然流转,杀机藏于暗处,看似暂时摆脱险境的溯光小队,殊不知一场围绕他们的连环报复,早已在影魁的筹谋之中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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