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计划好的探案被西域的蛇群打断。三人下山回到客栈,一路无言。
桔梗一言不发地进了自己的房间,神情比之前更加冷漠。
苏润珩像一摊水一般瘫倒在床上。
“楚知,”他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事态越来越复杂了。现在连西域的人都牵扯了进来。”
“那两个人……”穆楚知沉思道,“也许……”不过,他终归没说出什么。
“又是烬环蛇,又是殷蛊蛇……对了,”苏润珩忽然想起来那抹对烬环蛇的熟悉感,“楚知,你觉不觉得这个烬环蛇很眼熟?”
穆楚知一挑眉:“有印象。”
“这就对了!”苏润珩一拍手,从床上蹦了起来,“我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烬环蛇!穆哥哥,你快想想,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烬环蛇!”
穆楚知凝眉思索片刻,答道:“我认为应该是我们小时候试炼时遇到的。”
小时候……试炼……
忽然间,两人异口同声道:“丁宁与!”
没错,当时苏润珩正准备拍晕丁宁与的时候,丁宁与所佩戴的“手环”就迅速变红,并流出了红色液体。
这么看来,丁宁与所佩戴的“手环”自然就是烬环蛇了。
“还有一点,”苏润珩刚刚舒展开的眉宇又凝了起来,“当时把丁宁与的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穆楚知摇摇头:“不知。不过我记得……她是不是用长刀?也许和三色堇师出同门吧。”
提起三色堇,苏润珩皱了皱眉:“对了,说起来三色堇的戾气怎么这么重!?一见到我们俩就一副不屑又愤恨的样子。”
说话间,只听得窗棂上“啪嗒”“啪嗒”两声,两封“飞书传信”同时到达窗边。
穆楚知看了看赖在床上的苏润珩,走至窗边接下了那两封信。
穆楚知坐在床边,与苏润珩一同拆看这两封信。
一封的信封华丽,一封的信封朴素;一封的信纸细腻,一封的信纸粗糙;一封的字体秀气飘逸,一封的字体潦草凌乱。
“……先看薛清晏来的信吧。”苏润珩本能地发觉,李星翯他们突然来信,一定是十分紧急且重要的事情。
薛清晏的来信笔锋硬挺,十分秀气,却又十分简短,只有短短几行字:
阿晴病危。萧槐蕗现身。请二位速回雪晞轩议事。
穆楚知和苏润珩一惊:萧槐蕗现身?!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此次来到黑色十三以前的据点,不仅没有调查到任何信息,还遭受到了西域人的攻击。现在时间紧迫,迫不得已又要返回,白白浪费了来往的时间。
二人本就不好的心情,在看到李星翯的传信后,更加雪上加霜。
字体凌乱,有好几处断墨的地方。
我们遭到了名疫书的攻击,情况很不好。你们尽快回来吧。
穆楚知看向苏润珩,对方也看向他。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看来一场风雨在所难免了。”
心事重重,二人和桔梗短暂商议过后便踏上返回之路。
返程的路上,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
穆楚知和苏润珩担心三人的安危,自然没有什么话说。桔梗则每天照例要双份的饭菜,依旧沉默寡言。
时间很快便过去。
和桔梗道了声歉,二人急忙赶回了住处。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便扑面而来。苏润珩唤了一声,没有人答应。
“葆宁?孙新?星翯?”
过了许久,听到苏润珩的呼喊声,李星翯从一间房探出了头。“你们回来了。”
苏润珩和穆楚知顿感不妙。
李星翯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少语的样子,可现在,那层冷淡早已碎裂,转成了担忧与不安。
“你们去看看葆宁和孙新。薛清晏的名疫书让他们……”李星翯那淡漠疏离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房间内,秦葆宁和孙新分别靠在两侧。
面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苍白干裂,双眼紧闭,整个人消瘦了一整圈。
李星翯轻声唤道:“葆宁,润珩和穆先生回来了。”
听闻李星翯的声音,秦葆宁颤抖地微微睁眼:“星……翯……”
“我在。”李星翯俯下身,轻握住了秦葆宁骨瘦如柴的手。随即,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葆宁……”
秦葆宁吃力地直了直身:“星翯……我没事,别……担心……”
“我没哭。”李星翯别过脸,“你……”不知该说些什么,李星翯默默把后面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星翯,”苏润珩开口道,“你放心,名疫书这种禁术一旦实施者归天,自然便会解除。以后我和穆哥哥就去雪晞轩,找到薛清晏。”
“你们……”孙新忽然开口道,“去……救薛……燕……咳咳咳,咳咳。”
“孙新,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薛燕的。”苏润珩安慰道,“不过你现在要以身体为重,不要过度担忧。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她的。”
听了苏润珩的保证,孙新安心了几分:“好。你们一定。”
李星翯抬眼看了看苏润珩:“你们要去雪晞轩吗?薛清晏有消息?”
苏润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萧槐蕗的事情告诉李星翯:“薛清晏给我们来信,说——萧槐蕗现身了。”
李星翯眉头一挑,惊异又欣喜地问道:“现身?槐蕗?什么时候?!”
“大约……五日前左右。”
“五日前?当时……星翯你,是不是正好,出门?孙新忽然插嘴道。
“啊,有吗?”李星翯一歪头,“没有吧?只是凑巧。”
穆楚知凝神看着李星翯。
忽然间,一声稚嫩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姐姐!”
穆楚知和苏润珩齐刷刷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正站在他们身后。
二人一愣:“小、小文?!”
“你们认识这孩子吗?”李星翯抱起小文,道。
“认识啊,他一直住在鬼针,前段时间我都没见到他。我记得他是被……”
“据说他是萧哲的子嗣,”穆楚知打断了苏润珩,“目前仍居住在鬼针,其他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他竟然是萧哲的子嗣?!”李星翯颇为震惊,“你们知道是谁抚养的他吗?应该不是萧哲吧?”
“萧哲已经归天了,他……”
穆楚知又一次打断了苏润珩:“他应该是被鬼片里的某位成员抚养大的吧?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李星翯静静地看着穆楚知,随即平静地转过头:“好的,我明白了。”
“对了,”穆楚知转移了话题,“李小姐,说起来你和萧槐蕗应该算旧识吧?”
李星翯点点头道:“是的。穆先生,您不知道吗?”
“那萧槐蕗对西域地区有什么了解吗?”穆楚知问道。
“这……”李星翯凝眉思索道,“没有吧?”
“你仔细想想呢?”穆楚知继续追问道。
李星翯皱眉思索,随即开口答道:“说起来,我虽不知槐蕗和西域有什么关系,不过说起来,萧家的先祖和西域却有所渊源。”
“此话怎讲?”
“血傀偶这门禁术是由萧家子嗣萧琰所创,萧琰的兄长名叫萧殷。萧殷天生异瞳,受族人的偏待,便远赴西域,从此便再无音信。”
穆楚知与苏润珩心知其中必有隐情,忙凝神听下去。
“西域某部落中饲养着一种蛇,名为‘殷蛊蛇’,此蛇就是由萧殷根据血傀偶改编所创。”
二人一愣:殷蛊蛇?!
“殷蛊蛇与血傀偶出自兄妹之手,自然会有异曲同工之处。”李星翯解释道。
“李小姐,”穆楚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对血傀偶和萧家都很了解啊。”
听闻此言,李星翯眼中的那层雾气瞬间消失殆尽。她也还以一抹笑容:“是的,是的,槐蕗经常和我提起。”接着,她神色一转,“穆先生,您前几日频繁去雪晞轩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苏润珩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想打圆场:“我觉得我们……”
李星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穆先生,如果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不需要这么藏着掖着。”
“那好,我就直接问了。”穆楚知看着李星翯,语气平静,却不容质疑 “您和萧槐蕗之间应该不只是朋友的关系吧?我想知道,您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
“我们?没有什么故事。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像你和润珩之间这种挚友的关系了。”
苏润珩看向李星翯。
“可是——李小姐,我又回想了一下,我在幻境中见到过萧槐蕗的身影,她和您的身影有些过于相似了。”
“朋友之间性格变得越来越像不是应该的吗?你看你和润珩之间也越来越像了。”
“不是性格,是相貌。”穆楚知挑挑眉,“我越来越觉得在您的身上能看到萧槐蕗的影子了。这真的是错觉吗?”
“哦——我懂了。”李星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像血傀偶这样强大又危险的禁术的确有夺舍的能力。”
穆楚知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是的没错,就像你说的一样,事实就是如此。”李星翯一副供认不讳的样子。她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血傀偶这门禁术可以夺舍,于是槐蕗就夺舍到了我的身上。现在我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一直在跟你说话的人也是萧槐蕗。”
李星翯说话时的语速极快,让这段话听上去讽刺又可笑。
“星翯。”秦葆宁拉起李星翯的手,“润珩,穆先生,时间不早了,都先休息吧。”
“不用休息。葆宁,不用担心我们。你听听穆先生的故事多好,多么吸引人啊。不是吗?”
“星翯……”
“葆宁,我可没有胡编故事哦。我只是顺着穆先生开的头继续编下去而已。”
秦葆宁面色有些苍白,她长叹一口气,劝道:“星翯,别……”
“呵,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嘛?”
“星翯,我不太舒服,需要休息。”
听闻此言,李星翯一下就安静了下来。“那个……葆宁,我……”
穆楚知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道:“对不起,李小姐,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还望你不计先前。”
“没什么,”李星翯耸耸肩,“我是槐蕗的朋友,仅凭这一点已经足够让我被千刀万剐了。”
“好了,星翯。”秦葆宁轻轻拉了拉李星翯的手。
“好。”李星翯向秦葆宁报以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即,不再说话。
在她的眼中,别样的情绪悄然流动。
指个路:“丁宁与”出现在第六章,是苏小珩回忆的那部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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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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