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偶忽地都活过来了,嘶吼声此起彼伏,全都拖着僵硬的身体慢慢将他们围起来。
谢禹安连忙冲上前去,想帮忙拉开他们。
但副本里的怪物力气好像都远超正常人,谢禹安抓住人偶的手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后拉扯,却撼动不了人偶分毫。
眼看泽安之已经缺氧到泛起白眼,慌忙之际,她看到了桌子边上闪着寒光的手斧。
对,把人偶的手砍断就好了!
谢禹安眼睛滴溜一转,冲过去抡起斧头高高扬起,为了防止人偶还能借着关节处施力掐死泽安之,她直接从手腕处砍断它。
被劈断的一瞬间,刀锋所至,空气如玉帛贴着泽安之的脸撕裂开来,而后他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跌倒,把他脖子掐得青紫一片的双手随之掉在了地上。
而此时周围的人偶已经把他们逼得只剩两米左右的空间了。
谢禹安背对着地上惊魂未定的泽安之,没有带他冲出去的打算。
毕竟路都被人偶围得水泄不通了,就算有把斧头也砍死不了几个,还不如摆烂等死了重开呢。
周围的人偶将他们团团围住,空间不断被挤压。
刚逃过一劫的泽安之,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偶的嘶吼声仿佛化身一条无形的绳索再次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呼吸再次变得窘迫而困难。
他绝对要玩完了,别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是逃了一劫又来一难。老天啊!他只是个人傻钱多的高中生,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这样要人命的事情啊!
处于生死之际的他们不知道,工坊暗处,有什么东西正贪婪地垂涎着他们。
“孩子们!不许对客人无礼!”
一道响亮浑厚的男音自他们正前方高处传来。
此声一出,原本近在咫尺咄咄逼人的人偶竟一瞬间定住了。
谢禹安抬头望去,她挺想知道这群‘孩子’的父亲又是个什么怪物,应该观察他们挺久了吧。
站在高处的那位,由于灯光暗淡,只能依稀看见一道矮小的身形。
只见他叉着腰挥了挥手,地上的人偶们就散开出一片空地来,他见状一跃而下。
一个头戴黑礼帽,身披斗篷的矮小男人出现,随着他的走近,忽明忽暗的灯光逐渐照清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疤痕。
泽安之有些生理不适地皱着眉头,这男人脸上的疤太奇怪了,说不上是哪里有问题,但就是觉得不太像人的皮肤质感。
矮小的男人左手扶右胸,右手脱帽,身体稍微前躬点头,道:“尊贵的客人,初次见面,在下阿达尔贝特?冯?施陶芬,巴伐公爵。”
巴伐公爵一双占据半个脸颊的大眼睛微微眯起,自顾自地陶醉:“我很高兴两位客人选择了我而不是公馆里那位怪物小姐,毕竟我才是施陶芬家族最富有艺术气息的人偶师。哈哈哈,我啊,不愧是最伟大的……”
巴伐公爵的一番话信息量巨大,泽安之听得头皮发麻。一个本身就破烂得像被故意弄坏的人偶一样的男人,在他们面前还不掩饰地忌恨另一个怪物。
而整个工坊如此多奇形怪状的人偶,难保不都是他所谓的‘客人’。
泽安之双拳紧握,头冒虚汗。这一晚遇到的事全然超出他的理解范围,转头看向谢禹安,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谢禹安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平静,看到巴伐公爵的第一眼她就猜到了他就是这些人偶的创造者,扭曲诡异喜怒无常,像这样的人如果想杀他们,绝对不会干脆。
陶醉自己世界中的巴伐公爵突然脑袋扭向身后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声音尖锐得犹如烧开的水壶:“你们!你们为什么不笑!”
“为什么不赞美我!歌颂我!”
泽安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哆嗦地吓退一小步,目光里满是惊惧。
刚才不是还在美美地自我陶醉,差点都要唱起来吗?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变脸,头还跟麻花一样扭过来啊?!
看到泽安之害怕地后退,巴伐公爵本就夸张的眼睛布满骇人的血丝,随着他胸腔剧烈的起伏一点点突出来。
“你们一定也觉得我做的人偶没有灵魂是吧!对!你们一定是这样想的,不然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砍坏我的人偶!!!“
巴伐公爵的音量骤然拔高,工坊上方的玻璃窗全部震碎,谢禹安两人拼命捂住耳朵,脑袋一阵嗡鸣声过后,全都面色铁青,嘴唇发白。
谢禹安面部痛苦地挤作一团,厉声说:“那是因为你的人偶掐死我的朋友!在场根本没有人诋毁过你的技术!”
巴伐公爵撅着嘴,依旧在生气,他恶狠狠道:“那你们就应该去死!我的人偶如此完美如此娇嫩,你们居然这样糟蹋她!难道不该死吗?”
谢禹安冷哼一声,觉得有些搞笑,左右脑互搏这一块也是被他玩得惟妙惟肖,反正他们左右都得死呗。
“我们当然不该死,公爵的作品千千万,我不觉得被我砍坏的人偶是您的佳作。只有传世佳作才值得您这样爱护不是吗?”
巴伐公爵鄙夷地瞟了谢禹安一眼,不觉得面前这个青黄不接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大见识。他的作品,每一件都是最伟大的杰作。
“你实在是太没品味了!等着吧,你们给我等着,我马上就让你们死前见识见识我最得意的作品!”
趾高气扬的巴伐公爵,抬起手来在空中拍了拍手,身后的两个人偶马上弯腰后退至黑暗中,不过一会儿,它们就推出来一个‘人’。
与周围的人偶对比起来,面前的这个已经很像一个人了。仔细观察它的领子就会发现细小到几乎不可见的缝合线。
这只人偶的头是木雕的,身体皮肤的触感与真人无异。
哪怕如此完美,谢禹安还是看到了她左手女士蕾丝手套下狰狞的烫疤。
看到谢禹安愣神的样子,巴伐公爵内心一整个暗爽,看吧,所有人都会为我的作品所倾倒。
惊叹吧!艳羡吧!
这是你们为数不多欣赏艺术的机会了。
他低下头去,在光影诡谲、明灭不定的灯光下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眼前的人偶一分为二,分别变幻成‘谢禹安’、‘泽安之’。
巴伐公爵压低声线,邪邪地问:“现在,告诉我我的娃娃像不像人呢?”
围着他们的人偶也齐齐发出怪声问:“像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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