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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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上班如上坟,第二天公司真变坟了
我向妈祖许愿让老板见识见识打工人的怨气有多大。
第二天老板没来,他儿子红着眼眶求我继承公司。
我工位下面,缓缓冒出一缕青烟。
第一章妈祖说我命里带煞
我叫林狗剩,一个在广告公司干了三年设计,三年全勤,三年没涨过薪的——大冤种。
我的老板周扒皮,江湖人称“周不信”。不信加班需要给钱,不信方案需要修改费,更不信我家的猫会难产——就为了证明我请假是撒谎,他连夜让人给我工位上加了个摄像头,正对着我的电脑屏幕。
“狗剩啊,”周扒皮拍着我的肩膀,唾沫星子喷我一脸,“年轻人要懂得感恩,我给你平台,给你机会,你应该倒贴钱上班才对!”
我看着他油光锃亮的脑门,和中指上那个能把我埋了的翡翠扳指,真诚地发问:“老板,您晚上睡觉,不做噩梦吗?”
他哈哈大笑:“噩梦?我住别墅,开保时捷,搂嫩模,我做什么噩梦?”
得,这天聊死了。
周六,我被亲妈拽去了汕尾的妈祖庙。
“你看看你,印堂发黑,一脸晦气,准是在公司受气了!快给妈祖娘娘上炷香,去去霉运!”我妈一边说一边把我摁在蒲团上。
我跪在那儿,看着慈眉善目的妈祖像,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人家许愿都是求发财、求姻缘,我憋了半天,最后双手合十,在心里虔诚地默念:
“妈祖娘娘,我也不求大富大贵了。我就想让周扒皮那个老登见识见识,我们打工人心里的怨气,到底有多大!大到能把他淹了!烧了!埋了!”
我刚念完,手里的香“噗”地一下,灭了。
旁边解签的老道抽了抽嘴角,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半天憋出一句:“小伙子,你……挺毒啊。”
“道长,签文怎么说?”
老道把签往筒里一塞,起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此签名曰:阎王好评,外卖已到。贫道道行尚浅,怕遭天谴,施主你好自为之。”
我:???
第二章老板没来,儿子来了
周一,我嚼着淀粉肠味的早餐进公司,准备迎接新一周的PUA。
然而,气氛不对。
前台小妹没在刷抖音,而是抱着一盒纸巾在那抽泣。平时叽叽喳喳的同事们,一个个像被抽了魂,脸色惨白,沉默不语。
我戳了戳旁边的文案大姐:“咋了?周扒皮宣布今年过年不放假了?”
大姐没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指了指老板办公室的方向。
我顺着看过去。
只见紧闭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惨白的A4纸,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四个大字:
【头七未过,丧事喜办?】
不是,看错了,那是旁边同事电脑上的文档。老板门上贴的是另外一张,上面是几个血红血红的大字:
【老板千古】
办公室门开了,出来的不是周扒皮,而是一个眼圈红得像兔子、穿着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的年轻人。
那是周扒皮的儿子,周骄,我们私下叫他“周末”,因为他在公司除了周末,根本不会出现。
周末手里捧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周扒皮那张油光满面的遗照。
他走到我们中间,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锁定在我身上。
“谁是林狗剩?”
我默默举起了手。
周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他双手捧着遗照,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地吼道:“林叔!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求您了,回来继承公司吧!”
我大脑瞬间宕机。
看着遗照上周扒皮那张仿佛在嘲笑我的脸,又看看脚下哭得快抽过去的周末,我手里的淀粉肠棒子“啪嗒”掉在地上。
“等、等一下,”我声音都劈叉了,“你爹死了,你让我继承公司?我是他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周末疯狂摇头:“不是!我爸是让你气的……不,是让你许愿许死的!”
“昨天,我爸去澳门玩,刚进赌场,突然心脏骤停!医生说是惊吓过度,死前他死死抓着我的手,只喊了一个名字!”
“林狗剩!”周末涕泪横流,“他说,你工位下面有东西!让你一定要去处理!不然他死不瞑目!”
第三章工位底下,冤魂沸腾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我那破旧的工位。桌下除了我那双散发着异味的球鞋和几团灰尘,什么都没有。
但周末的表情不像假的。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如同走向刑场,一步一步挪到工位前,然后,弯下了腰。
我掀开那块遮挡板。
一股阴冷的风,瞬间从工位下面涌出,直冲我的天灵盖。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我看到了一幅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我那阴暗、狭小的工位底下,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是另一个世界。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头在攒动。他们有的穿着格子衫,有的穿着行政套装,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正齐刷刷地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终于见到亲人的欣慰。
“这就是上面那个许愿成功的?”一个声音从缝隙里幽幽飘出来。
“是他,是他,就是他,咱们的怨种救世主。”
另一个声音抱怨:“终于有人把怨念具象化了!你们知道我们在这底下挤了多久了吗?自从互联网兴起,我们就没断过香火!全是怨气!我们都住不下了!”
“都让让,都让让,新来的鬼差要交接了。”一个戴着高帽的身影挤到缝隙前,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烟的平板电脑,对着我扫了扫。
“林狗剩,工号9527,怨念值爆表,已触发‘妈祖直通车’服务。你的许愿我们收到了。”
我机械地开口:“所以……周扒皮真的……被我咒死了?”
“咒死?”那鬼差不屑地笑了,“格局小了!他是被吓死的。昨晚他在赌场赢钱,正高兴呢,突然低头一看,脚下踩的不是地板,是密密麻麻、正在往上爬的手!那些手全是这些年被他克扣加班费、压榨离职的员工怨念!他不是一个人去的澳门,他是骑着几万人的怨气去的!”
“那些怨念一看见他,齐声高喊:‘周扒皮,还我血汗钱!!!’”
“他当场就抽过去了。”
鬼差把平板转过来给我看,上面是实时热力图,我公司这片区域,红得发黑,黑里透紫。
“看,这就是你贡献的KPI。现在这些怨念没了债主,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都缩你工位下面了,等着你发落呢。”
我低头再看,那些攒动的人头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既然债主死了,要不我们就在这扎根吧?好歹是个写字楼,比下面暖和。”
“可行,咱们成立个新部门,就叫‘地府驻阳间办事处’。”
“我提议让狗剩当部长,他怨气最大,资格最老!”
“附议!”
“加一!”
尾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包括周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对着工位底下自言自语,时而颤抖,时而沉思。
最后,我直起腰,面色平静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向已经吓傻的周末。
我接过他手里周扒皮的遗照,放到一边,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公司我接了,”我平静地说,“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您说!”周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废除加班制度,到点必须跑,谁加班罚款五百。”
“第二,全员薪资翻倍,先把我自己的涨了。”
“第三……”
我指了指我那正往外咕嘟咕嘟冒青烟的工位。
“找人来,把那个坑挖开,扩建成一个三百平的大通铺。再买几十个最好的电竞椅、人体工学椅、按摩椅放进去。”
“以后,那就是咱们公司的‘团建室’。”
“以后每月团建,啥也不干,所有人搬个小马扎,坐在那个坑边上,给我往里面磕头、上香、烧纸钱。”
“烧的时候,心里要默念:前辈们辛苦了,现在我们替你们享福了。”
周末看着那不断冒烟的工位,又看看我认真的表情,嘴唇哆嗦着,最终缓缓竖起大拇指:
“林叔……您这格局……我爸输得不冤……”
这时,工位底下,那些躁动的怨念终于安静下来,隐约传来一阵阵欣慰的啜泣声,和一句飘渺的赞叹:
“妈的,这才是专业的资本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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