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馄饨摊上被沈燎当场抓获之后,梁次老实了几天。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沈燎的生日快到了。
具体是哪一天,他是某天无意中听到沈燎和宁安萍通电话时提到的。
当时沈燎背对着他,靠在窗边,语气随意地说:“妈,生日就不用特意过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小次次?他还在恢复期呢,别折腾他……”
梁次当时躺在床上装睡,把那个日期牢牢记在了心里。
十一月十七日。
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两周。
梁次从来没有给别人过过生日。
在梁家的时候,生日对他来说和其他日子没有任何区别——训练不会减少,任务不会推迟,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会有。
他曾经在某个生日那天杀掉了一个目标,回到据点后自己给自己煮了一碗面,那就是他对自己最大的犒赏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想要认真对待的人。
问题是——送什么呢?
梁次对此毫无概念。
他这辈子送出去的东西屈指可数,而且基本都是任务所需的道具或者顺手丢给梁小穆的零花钱。
他从来没有用心挑选过一份礼物,更别提送给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人。
他想了整整两天,没有任何头绪。
第三天下午,趁着沈燎被韩峥叫去警局签一份结案材料,他把梁小穆叫到了病床边。
“小穆,帮我个忙。”
梁小穆当时正在剥橘子,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橘子,正襟危坐:“哥你说。”
“你……帮我上网查查,”梁次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目光飘向窗外,“一般送礼物,送什么比较好。”
梁小穆眨了眨眼睛:“送给谁?”
梁次沉默了两秒:“……沈燎。”
梁小穆的嘴角立刻浮起一抹“原来如此”的笑容,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调侃,而是认真地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
他翻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梁次:“哥,网上说送礼物要看对方的喜好。沈燎哥喜欢什么?”
梁次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发现自己对沈燎的了解其实并没有那么全面。
他知道沈燎喜欢笑,喜欢逗他,喜欢吃辣,喜欢在阳光很好的下午靠在窗边发呆。但这些喜好似乎都不太适合作为礼物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梁小穆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理解。
他没有追问,而是低头继续翻手机,过了一会儿,他说:“哥,要不你做个手工艺品吧?网上说亲手做的东西最有心意。”
梁次皱了皱眉:“手工艺品?我不会。”
“最简单的就是画画。”梁小穆说,“不需要什么基础,只要有纸和笔,画出你想画的东西就行了。重要的是心意嘛。”
画画。
梁次沉默了片刻。他从来没有画过画。
他的双手擅长握枪、握刀、握各种致命的工具,但从来没有握过画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画好,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画出一个人形。
但他想试一试。
当天下午,梁小穆就去文具店买了一整套绘画工具——素描纸、铅笔、橡皮、彩铅、颜料,甚至还买了几本入门教程。
他把东西装在书包里,偷偷带进病房,趁沈燎不在的时候交给梁次。
梁次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工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歪歪扭扭的,和他想象中的直线相去甚远。
他放下笔,看着那条歪斜的线,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画。
第一天,他画了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什么也看不出来。梁小穆在旁边指导他,告诉他如何握笔、如何控制力度、如何勾勒轮廓。
梁次学得很认真,像一个刚刚入学的小学生,一笔一画地练习着最基本的技法。
第二天,他开始尝试画人脸。他画了一个椭圆作为脸的轮廓,然后画了两个圆圈作为眼睛,一条直线作为嘴巴——成品看起来像是一个外星人,和沈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梁次看着那张画,面无表情地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他画废了七张纸。第八张的时候,他终于画出了一个勉强能看出来是人脸的东西。虽然比例失调,五官歪斜,但至少不像外星人了。
梁小穆看着那张画,给予了充分的鼓励:“哥,进步很大!这个鼻子已经有沈燎哥的影子了!”
梁次看着他:“……你认真的?”
梁小穆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至少比昨天好。”
梁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张画也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但他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次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在了画画上。
白天沈燎在的时候,他假装在睡觉或者看书;沈燎一出去——不管是去买饭、去和韩峥开会、还是回家拿换洗衣物——他就立刻拿出藏在枕头下面的画具,争分夺秒地练习。
他画了一张又一张,废了一张又一张。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酸痛,手腕也因为不习惯的姿势而僵硬,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
到了第五天,他终于画出了一张能看的画。
那张画上是一个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眉骨挺拔,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线条还有些生硬,光影的处理也不太自然,但已经能够清楚地认出画中的人是谁了。
梁次看着那张画,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像。”
梁小穆凑过来看了看,认真地说:“哥,我觉得挺像的。”
“不像。”梁次说,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满意,“他的眼睛比这个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我没有画出来。”
梁小穆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感动和敬佩的神情。他从来没有见过梁次对一件事情这么较真,这么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个曾经冷冰冰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梁次,此刻正为了画好一个人的肖像而反复修改、精益求精。
生日前一天晚上,沈燎被宁安萍叫回家吃饭,说是要提前商量一下生日当天的安排。
梁次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坐在床边,面前摊着那张画了将近一周的画。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张纸上花了多少个小时了。线条改了又改,颜色涂了又涂,光影调了又调。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橡皮擦得有些起毛,但画面本身却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生动。
画中的沈燎穿着一件白衬衫,靠在窗边,阳光从侧面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目光望向远方,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明亮。
梁次看着那张画,沉默了很久。
他依然觉得不满意。
他觉得沈燎的神韵没有完全被捕捉到——那种灵动、那种鲜活、那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不是简单的线条和色彩能够表达的。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画纸,将它夹在一本硬壳书里压平,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莫名地有些紧张。
十一月十七日,沈燎的生日。
这一天,沈燎本人反而是最不重视的那个。
他一大早就跑到医院来,照例给梁次带了早餐——今天终于不是粥了,是宁安萍亲手包的馄饨,皮薄馅大,汤底用鸡汤熬的,香得整个病房都是味道。
梁次吃着馄饨,沈燎就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安排:“我妈说要来医院给我过生日,我说不用麻烦了,她非来。她就待一会儿,不会打扰你休息的。我爸有事要忙,他就不来了,但没关系,他这次可是难得给我发了生日祝福。”
梁次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碗,看着他:“……这是你的生日,不是我的。你应该和家人一起好好过。”
沈燎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在哪儿过都一样。反正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梁次看着他,没有说什么,但低下头继续吃馄饨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傍晚时分,宁安萍和梁小穆来了——梁小穆最近晚上都和宁安萍住一块。
宁安萍提着一个大蛋糕和一个保温桶,梁小穆手里拎着几袋食材和饮料。
两个人一进门就开始张罗——宁安萍把蛋糕摆在床头柜上,插上蜡烛;梁小穆则熟练地找出了病房里的几个一次性杯子,给大家倒饮料。
“来来来,小次,你也吃一块。”宁安萍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梁次,“不过你伤还没好利索,奶油少吃点,尝个味道就行。”
梁次接过蛋糕,低头看着那块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水果和巧克力片,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阿姨。”
“谢什么呀。”宁安萍笑着说,然后又转头去招呼沈燎,“阿燎,快来许愿!”
沈燎被拉到蛋糕前,看着那跳跃的烛光,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说:“我都多大了还许愿……”
“多大都得许!”宁安萍不容分说地说,“快点,蜡烛要烧完了。”
沈燎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了一个愿望。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宁安萍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燎笑着说,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梁次的方向。
梁次注意到了那个目光,但他假装没有看见,低头吃了一口蛋糕。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水果的清香。
那顿生日晚餐很简单——宁安萍做的家常菜,梁小穆带来的饮料,一个大蛋糕,几个人围坐在病房的茶几旁,边吃边聊。
梁小穆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蛋糕,偶尔插几句话,几次下来,蛋糕差不多全是他吃的。
窗外是初冬的夜色,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欢声笑语。
沈燎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饮料,看着自己母亲、梁小穆和所爱之人围坐在一起的画面,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过去的每一个生日,他都是在觥筹交错和虚与委蛇中度过的——沈家的少爷,生日宴会上永远不缺宾客和祝福,但那些祝福中有几分是真心的,他从来不在意,也从来不稀罕。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没有盛大的宴会,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络绎不绝的宾客。只有一家人,挤在一间小小的病房里,吃着一顿普通的家常菜。
却是他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晚饭结束后,宁安萍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顺便带上了梁小穆。
宁安萍临走前拉着梁次的手,叮嘱了半天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不要劳累,梁次一一应下,她才放心地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燎送完他们后,回到病房,关上门,靠在门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好了,今年的生日任务圆满完成。”
梁次坐在床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个东西给你。”
沈燎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梁次没有回答,而是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红色贴纸,看起来有些笨拙,像是贴了好几次才贴正的。
他把信封递给沈燎。
沈燎接过信封,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了梁次一眼。
梁次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捏着被角——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沈燎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画。
那是一张A4大小的素描纸,边缘已经被反复修改磨得有些起毛,但画面本身却异常精致。
画中的沈燎穿着一件白衬衫,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目光望向远方,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而明亮。
画面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
【生日快乐梁次】
沈燎看着那张画,愣住了。
他站在病房中央,手里捧着那张画,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画纸的边缘,像是在触摸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梁次坐在床边,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沈燎喜不喜欢这份礼物——他从来没有送过别人这样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画得好不好,不知道沈燎会不会觉得太幼稚、太寒酸。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不确定:“我画得不太好。你的眼睛……我没有画出来那种感觉。还有那个笑容,我觉得还可以再——”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燎忽然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床边,然后整个人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那拥抱的力度大得让梁次觉得自己的伤口被挤压了一下,但他没有推开他。
沈燎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梁次……你是什么神仙啊……”
梁次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起来,太重了。”
“不起。”沈燎固执地说,抱得更紧了一些,“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梁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不是你收到的礼物太少了。”
沈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着梁次,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炽热的情感:“我往年收到的礼物不少。但亲手画的,只有这一个。你给我画的——就只有这一个。”
他低下头,在梁次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然后直起身,大声宣布:“喜欢死你了,小美人!”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把梁次扑倒在了病床上。
梁次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后背撞在柔软的床垫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燎已经俯下身来,吻住了他。
那个吻热烈而缠绵,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珍重,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梁次起初还有些僵硬——毕竟这是在病房里,门还没锁,随时可能有护士推门进来。但沈燎的吻太过投入,太过温柔,让他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沈燎的后颈上,回应着他的吻。
过了好一会儿,沈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梁次,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的得意和满足。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画拍了至少二十张照片——远景、近景、特写、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再开始疯狂地发朋友圈。
第一条:【我家小美人送的。亲手画的。不要太羡慕。】
配图是那张画的正面特写。
第二条:【看到没?这个侧脸!这个光影!这个神韵!我男朋友画的!】配图是画和他的合影,他举着画,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三条:【他说他画得不好,这叫画得不好?这叫不好?你们评评理,这叫不好?】配图是画和梁次的手的合影——梁次的手握着铅笔,指尖还沾着一点石墨的痕迹。
梁次躺在病床上,看着沈燎像一只得了宝贝的猫一样满屋子转悠着拍照发朋友圈,有些无奈,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你别发了……”他说。
“为什么不发?”沈燎头也不抬地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男朋友给我画了画!亲手画的!独一无二的!”
他发完最后一条朋友圈,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然后回到床边,坐下来,拿起那张画,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每一根线条上流连,在每一处光影上停留,仿佛要把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小美人——”他忽然开口。
“嗯。”
“你画了多久?”
梁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一个星期。”
沈燎的手指在画纸的边缘停住了。
他看着画中那个靠在窗边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所以你这些天一直偷偷摸摸地在画这个?”
梁次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沈燎深吸一口气,然后放下画,转过身来,看着梁次。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梁次几乎有些不习惯。
“梁次,”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
梁次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低声说:“……这你不是天天都在说吗。”
“那不一样。”沈燎说,“我今天要说的是——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梁次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在病房温暖的灯光下,在窗外初冬的夜色中,静静地看了彼此很久。
然后梁次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什么……我也是。”
沈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夜空中忽然升起了一颗星星。
他凑过来,在梁次的嘴唇上又轻轻地啄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就想听你说。”
“……幼稚。”
“幼稚就幼稚。”沈燎笑着说,然后拿起那张画,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这张画我要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以后谁来我家都能看到。”
梁次:“……你不要挂。”
“要的要的!”
“太丢人了。”
“哪里丢人了?这叫艺术!”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最终以梁次的妥协告终。
沈燎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一只手握着梁次的手,另一只手还在时不时地摸一下那张画的边缘,像是在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
梁次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声,心中涌起一种平静而踏实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这一个星期的熬夜和练习,那些画废的几十张纸,那些酸痛的手指和僵硬的手腕——全都值得了。
沈燎侧过脸,坏笑地盯着梁次的侧脸:“再送我点别的礼物好不好?”
梁次转过头和他对视,看着沈燎一脸坏笑的表情,心里顿时觉得这人没安好心。
“……什么?”
“就是……那个。”
“?”
“你先答应好不好?”沈燎诱哄道。
梁次挑眉:“你先说。”
沈燎眯着眼看着梁次挑眉,心里忽然一阵燥热,喉结滚动了一下。 “……操。”他吞了吞口水,然后说,“其实我还有个想要的礼物。”
梁次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要——”沈燎说,“你。”
“……”
“……我不是在这里了。”梁次抬起和他牵在一起的手,坐起了身。要不是现在身体还虚弱,他说不定已经撒腿跑了。
“还不够。”沈燎依旧笑着,也跟着坐起身,伸出双手,从背后抱住他,再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有点哑,“好喜欢你。”
梁次身体一僵,任由他抱着:“我知道。”
沈燎很满足笑了一声:“你懂我是什么意思。”
“……你别得寸进尺。”
“你太诱人了。谁都会对你把持不住的。”
“……”
梁次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热。空气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缠在一起,沉甸甸地落在皮肤上。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最终还是沈燎撑不住了,哑着声音说:“……你别这么看着我。”
“……”梁次微微张开了唇,欲言又止。
沈燎找准时机,忽然凑近他,对着微张的唇又吻了上去。梁次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伸手抱住了他,再回吻了回去。
沈燎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吻得更加深情,甚至用嘴唇含住了他的下嘴唇。
唇齿交缠之间,沈燎的力道慢慢加重,他抬手稳稳托住梁次的腰,稍稍一翻,顺势将人压在了身下。
梁次猝不及防,后背贴上软垫,短促地轻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沈燎的吻已经缓缓往下挪,擦过下颌,落上他脖颈柔软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肉,带着微微发痒的麻意。
梁次浑身一紧,下意识抬手抵在沈燎肩头,气息微乱,声音带着一丝不稳:“别……会留下痕迹的。”
沈燎没有停下,鼻尖蹭了蹭他颈侧,低沉的笑声闷闷地响在耳边,“没事……让他们看到了都知道你是我的。”
梁次:“……”
沈燎忽然在他耳边说:“那个……帮帮我。”
梁次愣住了,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再三考虑后,他还是妥协了:“嗯……”
“你先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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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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