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夫夫忆记115 留影

百年修得同船渡,君怪糖宝似抹布。

千年修得共枕眠,潦草萌犬惹人嫌。

贰壹年四月初,话说那年清明刚过,惠风和畅,家里的海棠还留着几分残红。

那日送糖宝到宠物店去洗澡。刚进了店门,便闻得一阵淡淡的香薷气,原是店员正用温水给别家的宠物梳着毛发。店长见状迎上前来寒暄两句,遂抱起糖宝一阵逗弄。

此时我见到柜台旁摆着一叠精致册子,一时好奇,取来一本翻看,只见内页里乖巧可人的猫儿狗儿或卧在铺着软垫的木床上,或是坐在红色牌桌前好似想与人打上几圈,有的在草地里戴着小巧的蝴蝶结,镜头里的模样甚是讨喜。越看越心热,越琢磨越眼馋,只觉得若是能给糖宝也拍上这样一本册子,将它欢喜逗趣的模样都留存在册子里,日后闲时翻来看看,也是桩极好的事情。

羽哥哥正站一旁与那相熟的店长闲聊着什么,回头见我捧着册子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缓步近来抚上我后背,温声细问:“看什么呢?这么老实。”

我仍低头翻着那册子,目光落在一张小狗卧在桃花树下的照片上,头也不抬地应道:“你看人家给小狗拍的照片,多好看。我想给糖糖也拍一个。”

羽哥哥听了,低笑一声,听得出那笑声里满是纵容,只道:“呵。那这不很简单的事儿么。”

我闻言一怔,抬起头看向羽哥哥,未等我再细问,羽哥哥当即抬手指着我身前的相册,扭头对那店长说道:“要想拍这个什么时候能拍?”

那店长见羽哥哥问得爽快,连忙笑着回话:“随时都能拍。您看您时间。”

“那就五一吧。您帮我们约一个”,羽哥哥语气干脆,不着半分拖沓。

“嗯?!!” ,我惊得竟如傻子一般站在原地,手里的相册险些落了地。只觉方才还在心里琢磨着 “拍是不拍”,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工夫,怎的竟把这桩差事定得此般速度。再看羽哥哥,他正接过店长递来预约的条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条子上的字迹,见我这般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呵。怎么了?”

“不是呀~~我这,我还琢磨拍还是不拍呢。你怎么就给定了。”

“这有什么可琢磨的。你要喜欢就拍呗,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羽哥哥做事倒一向雷厉风行,着实不似我这般优柔寡断。

时光倏忽,不出几日,拍摄之期临近。距约定是日子尚有一周,我与羽哥哥想着提前去工作室选上几个拍摄场景,免得届时手忙脚乱。

那工作室坐落于临街一栋小楼二层,楼顶开辟出一方平台,设着咖啡厅与餐吧,藤编的桌椅在平台上有序的放着。二人带着糖宝定了一周后便于拍照的事情,随后又来到了这平台上。

正值春风和煦,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感觉得多是松驰。羽哥哥瞧着糖宝在脚边打转,便提议在平台上坐会儿,许糖宝与人家小朋友戏耍些时候。

我自然是同意的,糖宝成日里素少与人接触,这等难寻的机会岂是能错过的。二人寻了个位子坐下,看着糖宝撒欢似的跑向不远处几个牵着宠物的家长,一会儿用鼻尖蹭蹭人家的小狗,一会儿又追着飘落的柳絮,实在可爱得紧。

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可不过多久,眉间竟生出几分愁绪,总觉得眼前的小东西少了些精致,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正思忖间,忽想起方才在工作室里,那身着白色衣衫的员工曾笑着叮嘱:“您别忘了到时提前一天给咱家宝贝做个美容。像现在这么长的毛拍出来不好看。”

这话如醍醐灌顶,我猛地回过神来。方才翻看工作室的样片,别家小狗皆是毛发修剪得整齐顺滑,有的还编着小巧的发辫,衬得模样愈发灵动;再看我家这位,一身长毛因近日疏忽,沾了些灰尘不说,还微打着卷,瞧着尽是潦草,与那些精心打理的宠物比起来,实是少了许多体面。

我当即转向身旁的羽哥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羽哥哥~咱们要不明天就给糖糖美容去吧。你瞅她那样。”

话音刚落,可巧糖宝从我脚边蹿过去,追着不远处一只白色小狗嬉闹得欢腾。羽哥哥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糖宝身上。恰逢一阵春风拂过,吹得糖宝的长毛愈发凌乱,羽哥哥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道:“嗯。是得剪毛了。这小风吹的,我以为哪个垃圾袋儿飘过去了。”

我又气又笑,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你这是说你闺女呐?”

羽哥哥半点不恼,反而笑着接话:“那可不么。人要拿来个棕色儿破抹布,你都看不出来哪个是你闺女,哪个是抹布。”

“你真烦人!!!” 羽哥哥几句话,我笑得前仰后合。

此时日光正好,落在羽哥哥身上,将他衣角染得暖亮。羽哥哥见我笑得这般畅快,原本微抿的唇角也忍不住弯起来,眉梢眼角尽是柔和,指尖在玻璃桌上轻轻一敲,发出 “铛” 的一声轻响,目光却已飘向远处,那厢糖宝正与一只小狗嬉闹,听到羽哥哥这声敲击,身影翻转,冲将过来,确实与随风飞舞的垃圾袋一个样子。

旁人只道羽哥哥言语促狭,把自家闺女比作垃圾袋、破抹布,似有调侃之意,可我瞧得分明,他望着糖宝的眼神里藏着的温柔倒比这春日暖阳还要浓烈几分。目光掠过糖宝蓬松的长毛时,虽带着几分嫌弃,却又难掩关切,仿佛瞧着的不是一只顽劣的小狗,而是自家那淘气却惹人疼爱的孩儿。这般口是心非,江湖中那些外冷内热的侠士也不过如此,纵有千般毒舌,心底的暖意却也是半点都藏不住的。

正说着话,远处嬉闹的糖宝已撒着欢儿奔回我脚边。蓬松的毛发上还沾着几片细碎的花瓣,活像个刚从花丛中闯出来的一般。它蹭了蹭我裤脚,又围着羽哥哥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软声,我知这是要讨抱的模样。

羽哥哥见状,俯身将它抱起来,动作轻缓得似怕惊扰了什么珍宝似的。糖宝在羽哥哥臂弯里乖乖地待着,小脑袋还不时蹭蹭他的衣襟,羽哥哥顺势将它放在身旁的藤椅上,手指轻轻拂去它背上的花瓣,眼底笑意更浓,却也并非什么好笑。只见他转身从桌上拿起手机,指尖在屏上一滑,镜头稳稳对准糖宝。此时日光恰好落在糖宝脸上,本是圆溜溜的眼睛却紧闭起来,耳朵耷拉着,倒显出几分呆傻相。只听得羽哥哥那边“咔嗒”一声轻响,画面便定格下来。这便是先前我常念起的那副经典模样。

羽哥哥低头看着刚刚这照片,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得明显,连声道:“你说你闺女这样儿,拿什么词儿形容呢?草率么?”

我凑过去一瞧,不由笑得更大声些。亏羽哥哥方才还说它是抹布,如今瞧着,倒还不如抹布显得利落。也罢,我且收着,日后与写真集一并翻看,倒也是段趣事。

一周时光转瞬即逝,先前定下的拍照之期已至。当日一早带糖宝去做了美容,羽哥哥自始至终守在旁侧,再三叮嘱美容师,要人家剪得仔细些,午后要为这小东西留个永久纪念,切莫使我们存了遗憾。那语气郑重得,似在托付重要信物一般,惹得美容师连声应下,说定会尽心打理。

三个小时后,糖宝“出锅儿”,我从美容师手中小心翼翼接过来时只觉得眼前一亮。先前尽显潦草的长毛已修剪得整齐顺滑,毛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圆溜溜的眼睛衬着小巧的脸型,往日的憨态中又添了几分精致,瞅着是又重回到颜值巅峰了。我忍不住抱着她轻轻晃了晃,嘴里不停夸耀:“我闺女又好看了是不是。这回不潦草了。”

羽哥哥这时也走上前来,伸手轻抚着糖宝的小脑袋,手指划过它的毛发,动作温柔得很,慢悠悠开口道:“嗯。这是块儿新的擦桌布。”

我当即笑出声来,给了羽哥哥一巴掌,嗔道:“你怎么那么烦呀!!”

羽哥哥也不恼,只看着我怀里的糖宝,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糖宝似也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小舌头轻轻舔了舔羽哥哥的指尖,模样甚是乖巧又可爱。

不多时,一家三口来到拍摄地。第一个场景便是那方红色的麻将桌,桌面红得鲜亮,边缘虽有些使用痕迹在,却也更显有几分烟火气,倒似旧时人们聚会常用的八仙桌一般,透着股热闹劲儿。

摄影师与助理早已候在旁侧,见糖宝进来,当即笑着上前逗弄。一会儿递上小零食,一会儿用些玩具引它互动,只为讨得这小东西的信任,好让后续拍摄能顺利些。

北京打牌素来有个 “捉五魁”的讲究,便是在特定的牌局中以五万和牌,是个翻番儿的彩头。我见糖宝正与人闹着,便缓步来到牌桌前,从那凌乱的牌堆中捡出一张五万,将其立在醒目的位置,想着借这讨喜的牌面,为糖宝的写真添几分趣味。偏巧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一位面生的摄影助理,他目光扫过桌面,瞧见那立着的五万,又看了看围着牌桌打转的糖宝,顺嘴问来一句:“咱家宝贝儿叫五万么?”

“啊?!哦。没有没有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羽哥哥在旁也跟着笑,连摄影师与几位助理都被逗得前仰后合。我忙跟那新助理解释怎的偏将这五万立在眼前,说及那“捉五魁” 的讲究,他也被自己的误会逗得乐了,直道这牌面与糖宝倒是相映成趣。

拍摄起初却有些棘手。糖宝素来粘人,见我和羽哥哥站在它对面,离得甚远,顿时没了往日的活泼,小身子不停扭动,眼神里满是焦急,连一分配合也没有,只一个劲儿地想往我们这边扑。摄影师尝试了几种角度,都难拍出满意的画面。一旁的助理见状,忽然出个主意,对我二人请道:“二位咱要不跟外面休息会儿?要不它老想让抱着。不好拍。”

我和羽哥哥对视一眼,各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赞同的意思,当即应道:“行!走”。说罢便转身出了拍摄间。此时虽有些惦记里屋的糖宝,却也知这是为了拍摄的便利。

事后听助理讲,自打我二人出了屋,糖宝便没了念想,安静下许多,不再像先前般胡乱扑腾,拍照的工作顺利得很。羽哥哥倒感叹这小东西似认主的灵宠一般,离了人便没了脾气。我亦笑着点头,心中却满是期待,想早些瞧见糖宝在红色牌桌旁的模样。

第一个场景拍完了,众人又在室内换了三四个场景:有铺着素色地毯的雅间,有粉色背景墙的卧室。拍摄间里空调送着凉风,糖宝虽仍有些粘人,却也还算配合,一番忙碌下来,室内的戏份总算告一段落。摄影师与羽哥哥商议,约定次日再拍外景,也好让糖宝歇缓一日,羽哥哥点头应了,只道莫要误了时间。

话说那室内拍摄还算舒坦,可次日的外景却没这般惬意了。彼时日头正烈,阳光晒得人心里起燥,连空气都似裹着一层热浪,吹过的风都带着暖意。糖宝在镜头前跑来跑去,一会儿被引着站在树荫下,一会儿又要配合着摆些姿势,不过两个小时便被折腾得够呛。连着两日的辛苦,往日里蹦蹦跳跳的小东西已然没了精神,蔫头耷脑地趴在羽哥哥脚边,眼皮都不愿多抬一下,即便连递到嘴边的零食也只是懒洋洋地嗅了嗅,再无往日兴奋的劲头。

即便如此,羽哥哥瞧着糖宝身上沾了些尘土的毛发,还是提议先去给她洗个澡才能回家。我见糖宝这副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当即开口道:“啊?!她都要累死了,还给她洗澡呀?”

羽哥哥俯身拨了拨糖宝耷拉着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坚持:“那不洗那能行么?你瞅瞅这样。”

“这样怎么了?昨儿刚剪的毛”,我伸手将糖宝轻轻抱起来,仔细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护着的意思,“多好看呀,我闺女。你昨儿还说是块儿新抹布呢。”

“那也是昨儿是新的呀”,羽哥哥望着我怀里的糖宝,语气却没半分松动。

我听了这话,不禁追问:“那今儿就成旧的了呀?”

羽哥哥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不儿。咱不说别的。你要不你闻闻。”

我将信将疑,弯下身将鼻子凑近了糖宝,没等做些心理准备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羽哥哥无奈开口:“你见谁家新抹布是馊的呀?!”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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