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夫夫忆记118 温馨

劝君莫惜金缕衣,山上来仨落汤鸡。

尽是沙中浪底金,两人一狗话温馨。

上篇讲2022年国庆间,大表姐租下房山的农家院,诚邀全家共赴房山热闹一番。景区内一行人欢声笑语踏过了那条玻璃栈道,又来在了漂流门前。

这漂流乘的是充气的筏子,两人一船,有人想尝个鲜,有人却没那个胆。

我和羽哥哥自是喜好这嬉闹的。定好了要闯荡一番的众人买了票,来在入口处,大表姐和大姐夫一船,我自是和羽哥哥相伴。脚下糖宝此时却是个麻烦,身边没人养过狗,若叫旁人牵了去,羽哥哥担心这小东西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离了爸妈,不甚稳妥。心里合计着,终是决定:“我怕你们弄不住它。我抱着吧。”

羽哥哥是自信的,但我却放心不下,“啊?能行么?你别掉下去了。”

羽哥哥信誓旦旦:“那有什么不行的?你是不放心我呀,你是不放心狗呀?”

“嗯——”,我拉起长音,看向羽哥哥,思忖过后一点头:“狗!”

话虽如此,但这小东西素日里是个倔的,我也实在担心别人牵她不住,倒不如叫羽哥哥亲自抱着来得踏实,更何况这漂流配上雨衣,理合是大可放心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待二人穿好了雨衣,羽哥哥将糖宝贴身抱在怀里,不等登上这充气的筏子,我猛然生了质疑:“你这不行呀!!你得给她掏个窟窿吧?!这要憋死了呀!!”。

羽哥哥低头一瞧,确实,糖宝小鼻子紧紧贴在雨衣内里,喘气的事儿便成了问题。羽哥哥当下一合计,直接将那挡水的玩意儿在胸前扯出个口子,使得糖宝能探出头来,现下瞧着倒能放心许多了。

“走!”,羽哥哥一声令下,二人上船。他在前,我在后,他一手攥着扶手,一手抱着糖宝,我揽上他那狼腰,脑袋紧贴上他背后,此时岸上有人说我,抬头见是那景区的员工特意相劝:“诶!不行。你不能抱着他。你得抓着扶手。比你抱着他安全。”

无奈之下应声“好”,顺着员工的提示乖乖坐定。那师傅此时抓起杆子捅将过来,筏子直向坡道入口,我二人一狗坐在船里顺着水流急冲而下,只听得我一声嚎叫:“啊~呀!!!我的妈呀!!!”

哗啦啦一声响,冲到坡下,河水溅起半人多高落在船里,瞬间将鞋袜浸个透。回头再看大表姐那船紧随其后,听得大表姐“嗷”一嗓子,竟比在玻璃栈道上喊得还亮。小筏子忽忽悠悠,不着急不着慌,待我二人气刚喘匀了,此时却已经来在了二坡道的入口,而这二坡道可比方才那尝鲜的位置还急还陡。只听得“唰啦啦”一阵响,耳畔伴着风声,直冲而下,旧水未除,新水又至,此时这船里的水可已经快要没过屁股了。

“羽哥哥!!这船不会沉了吧?”

“不会!”

“咱是不是得往外舀点儿水出去呀?”

“你拿什么舀啊,也没个家伙儿。”

“没家伙儿…没家…没……”,正一筹莫展之际,我往前一探头,再努一把力,伸手正好够着羽哥哥的脚,“来吧!有招儿了!”,说时迟那时快,一把薅下羽哥哥的鞋当个水舀子正是合适。

羽哥哥气得哭笑不得,“你倒是会想招儿哈?你怎么不脱你的鞋呀?”

“我的鞋……我…的鞋…我鞋小!!没你的好使!”

二人斗着嘴可就来在了三坡道前,这三彼道可是这漂流的终极奥义。羽哥哥一声提醒:“别舀了。赶紧扶好了。”

“啊?啊?!哦!!!”,情急之下将羽哥哥借给我的这好玩意儿夹在两腿中间,扶回刚刚能确保我安稳的抓手,未等我做个心理准备,这船可就顺着水流冲下去了:噗——哗——

响晴薄日的天气被山上送下来三位落汤鸡。鞋袜全都湿了,裤子也没能幸免,雨衣的帽子被下坡时的风兜到了后背,也没起到一丁点儿的作用,脑袋上的水顺着前脸、两侧、后脑勺流到脖子里,又顺脖子钻到雨衣里,上身的衣服终究也没逃过一劫。

这筏子载着我二人,忽忽悠悠来到岸边,婆母早已在那守着了,未等上岸就埋怨起羽哥哥:“我说我牵着这小糖糖,你不听。你瞅给吓的!”。回到岸上我瞧着糖宝在羽哥哥怀里瑟瑟发抖,先前从雨衣里探出来的小脑袋也已经湿得透了,好在身子还是干松的。

虽说事情发展成这样,但好在景区里是会挣钱的,漂流的终点不远处设立了一小商铺。有毛巾、T恤、速干的裤子、塑料的拖鞋。羽哥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小商铺去了,瞅着他那背影,我叫去一声:“羽哥哥!!”

“啊?”羽哥哥抱着糖宝一回身。

我伸去了胳膊,“鞋!”

羽哥哥低头一瞧,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全然忘了我手中还有他脚上的一只水舀子。可见羽哥哥倒是干脆的,直接脱了另一只鞋,光着脚继续往前走了。湿透的黑袜子在阳光之下反着亮,地上留下的痕迹直教人想起那句话:“一步一个脚印”。

我拎起羽哥哥的鞋,跟到小商铺门口,朝着店老板道:“您给来双脱鞋吧。”

店老板抬手一指,“那边。您自己挑。什么样的都有。”

我顺着方向走了去,叫道:“羽哥哥。你来试试这个。看能穿么。”

羽哥哥倒是觉得无所谓,可这山路崎岖,光着脚可是不能不仔细的,我急道:“不行!脚都要硌坏了!”

这漂流虽让众人沾了满身的水汽,鞋袜湿濡带了几分狼狈,然其间的欢声笑语却早已将这些窘迫冲淡得无影无踪。日暮时分,众人尽兴而归,重返小院,燃起炭火,铁架上烤着肉串,油星滋滋作响,香气漫溢庭院。众人围炉而坐,把酒言欢,酒足饭饱之后便寻来桌椅支起牌局,两桌打着扑克,两桌摆开方阵打起麻将。洗牌声、吆喝声、笑语欢声交织一处,直闹得小院灯火通明,好不热闹。想那疫情迁延两年,虽搅得世间天翻地覆,人心惶惶,然此刻阖家团圆的融融暖意,如春日暖阳破寒,早将那恼人烦忧击得粉碎,半点不留。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我尚在美梦中流连,忽闻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便是一句唤语入耳:“小羽。起床了”。这声音正是婆母无疑。

羽哥哥刚要应声,身侧的糖宝却先一步竖起耳朵,猛地仰头:“汪!!” 嗓门洪亮,瞬间打破了晨间静谧。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吠叫吓得一激灵,睡意顿消大半,带着几分含糊嗔道:“啊嗯~~讨厌~~”

羽哥哥见状,瞬时转头对那毛孩子斥道:“破狗。闭嘴!”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无真怒。门外婆母听得糖宝这般模样,也被逗得哈哈一乐,笑声爽朗,随后便转身离了门前,脚步声伴着笑意渐行渐远,消散在那庭院里去了。

我翻了个身,顺势趴到羽哥哥胸前,眼神仍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羽哥哥抬手抚上我后脑,温声劝道:“起吧。收拾收拾吃早点去。别让人等着急了。”

我将下巴杵在他胸口处,眼皮沉重得张不开,支支吾吾道:“我不想吃早点。我想再睡会儿。”

“那不行。一会儿该低血糖了”,羽哥哥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关切。

“低血糖你抱着我。”

羽哥哥闻言失笑,无奈道:“我这边抱着狗?我还得抱着你?你俩加一块儿小 120 斤。”

“那你抱着我,我抱着狗。不就没事儿了么?”

“祖宗。咱别当会计了。这账咋算的呀?!”

天光大亮,众人吃过了早点,昨日的兴致再起,收拾行装又来在了另一景区。入得那景区大门,必先踏过一座吊桥。此桥横架两山之间,索链牵连,木板铺就,人未近前便见其飘飘摇摇,行至其上,铁链相撞哐哐作响,桥身更是晃悠不定,令人心头发紧,难免生出几分眩晕不适来。这般险趣,于年轻者而言,不过是平添了几分刺激,然对于年长者来说,便会觉得步履维艰,远不似年轻人那般轻松了。

我双手紧攥桥侧锁链,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往前走着,此刻将成日里对羽哥哥的依靠全让给了身后的婆母。羽哥哥侧身扶着婆母,一手揽其臂膀,一手攥住铁链,稳稳当当一步步向前挪着,目光时刻留意着婆母的脚下,生怕有半分差池。我瞧着这般情形,心中念及婆母年岁已高,便想回身搭手,略尽些力气。未料羽哥哥早察我心意,转头沉声指挥道:“你不用。你赶紧扶好了。这儿你不用管”,其声虽简,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沉稳。

可我依旧有些担心,“能行么?”

“能行。你赶紧走你的。”

婆母也劝道:“没事儿。你听话。你自己扶好了就行。”

经过这险桥不过是一时的境遇,待众人踏过吊桥,重落实地,那份战战兢兢的紧张便如云雾散去,尽数撂在了身后。再看众人跟着人流拾级而上,山间清风送爽,草木葱茏,欢声笑语伴着脚步声在谷间回荡,先前过桥时的忐忑早已如过往的烟云般散得尽了。

脚下的糖宝更是欢脱,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慵懒样。原还担心它山路难行,中途会耍赖不走,谁曾想这小家伙竟是神采飞扬,一路跑跑跳跳,时而嗅嗅道旁的花草,时而仰头对着天上掠过的小鸟吠叫两声,声音清脆,似在与那飞禽对答。

待众人尽兴而归,重返山下。羽哥哥望着身旁依旧蹦跶的糖宝,眉眼间漾着笑意,开口道:“行。今儿这小东西,挺给面儿。我还以为半道上得叫抱着呢”。羽哥哥话语间满是欣慰,想来是未料到这小东西今日竟这般争气,省了不少麻烦。

我笑着应了去:“呵~你闺女这体力,倒是随你了。”

正说着话,也不曾注意羽哥哥又动了歪心思,眼见他一猫腰将糖宝抱到面前一巨石上,我抬手给了羽哥哥一巴掌,“你干嘛!呆会儿她害怕!”

“没事儿”,羽哥哥洋洋得意,“你看这样儿,满脸傲娇的,整随你。”

“胡说八道!”

正埋怨着羽哥哥,偏他取出手机对准糖宝,竟为其留下一张极其伟岸的照片,羽哥哥道:“看!怎么样!这雄姿!”

我丧眉耷眼,“人家是个姑娘。”

“哦对,这英姿!”

“这还差不多。”

“这雌姿。”

“你有病啊?!!!”

若说全家十几口人的热闹指数满分为百,那我与羽哥哥二人怕是要占去百分之八十。寻常相处间总少不了拌嘴逗趣,嬉笑打闹,哪怕脱离了大部队,这股子热闹劲儿也丝毫不减。

待得在房山的第二天下午,众人准备解散各寻消遣时,二表姐踱步过来,脸上带着关切问道:“你们俩上哪儿呀?”

我闻言抬头望向身侧的羽哥哥,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他,笑着回话:“他之前订了个温泉。”

“啊?你们俩不回家呀?” 二表姐听得这话,眼中闪过几分讶异,追问起来。

我轻嗤一声,带着几分无奈道:“呵。别提了。”

此前大表姐因抢不到这趟行程的小院,曾在微信群里告知各位此次阖家出游恐怕是要泡汤了。可难得的假期不容荒废,羽哥哥干脆于假期前在郊区订了一处温泉,盘算着到时我俩带着糖宝去那儿好好消遣一番,也算不负这闲暇的机会。可不知大表姐用了哪来的法子,竟硬生生将那小院的名额给抢了回来,如此一来,温泉的行程便与此次出行重叠了。这温泉既已是定了的,想退也退不掉的,羽哥哥索性提议将计就计,待众人解散后便去泡个温泉,权当为一连两日来爬山的辛苦解乏,倒也是划算。

我将这前因后果细与二表姐讲了去,未料二表姐听完,却皱着眉提了质疑:“你俩还泡什么温泉呀。你们回家泡浴缸不好么?”

我闻言,不由得微睁双眼,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回了去:“姐姐!人那温泉是露天的。你怎么着,你让我们俩把浴缸挪院里去么?” 这话一出,二表姐也忍不住笑了,先前的疑惑尽数消散,只打趣了两句,便与我俩道别,各自散去,而我俩依着先前的计划直抵温泉。

办好那民宿的入住,与羽哥哥牵着手,带着糖宝在景区里闲逛。彼时夕阳斜照,金辉洒在青石小径上,两侧草木葱茏,偶有清风拂过,携着湿润的水汽,沁人心脾。眼前一处湖畔,几只天鹅在湖中或低头啄食,或振翅拨波,湖面泛起圈圈涟漪,景致着实是清雅动人。

白日里跟着众人爬山奔走的糖宝此刻不显半分疲态,毛茸茸的身子蹦蹦跳跳跟在我俩脚边,时而围着树干转上两圈,时而停下脚步看着我俩,眼中好似传递着一句:走真慢,快点。羽哥哥瞧着她,忽然轻嗤一声,语带戏谑指桑骂槐道:“呵。这小东西的。比她妈体力好。”

我闻言,当即送去一双大白眼,带着几分嗔怪问道:“你几个意思呀?”

“这意思还不明显么?” 羽哥哥挑着眉,语气里满是调侃,“你闺女这还疯跑呢,你再瞅你。”

我挺直了身子,满是不服:“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跟蔫茄子似的。”

“你才蔫茄子呢!你全家都蔫茄子!”

羽哥哥却抓住话柄,笑得狡黠:“怎么着?你不是我们家人呀?”

“你!”

“说着说着把自己除名了。干嘛?辞职不干啦?”

“你讨厌!”

羽哥哥咯咯一乐,我见他放松警惕,趁其不备,猛地蹿上前去,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稳稳趴上了他后背,洋洋得意地要求道:“你背着我。”

“呵~赖皮。你闺女整随你”,羽哥哥无奈失笑,却还是稳稳托住了我的腿。

“胡说~~”,我把头埋在他颈间,闷声反驳,“我闺女哪儿赖了。我闺女照我差远了。”

羽哥哥听了这话,笑声更甚,打趣道:“哈哈。臭小子。看来对自己认识很清醒啊。”

彼时湖畔清风和煦,天鹅低鸣与两人一犬的笑语交织,端的是一派欢洽。不说不笑不热闹,可偏偏是好景不长。几天后便是假期的最后一日,眼见乐极生悲的苗头悄然冒出头来,前几日的融融暖意里,竟隐隐添了几分意外的波折。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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