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夫夫忆记117 欢笑

上牛坐,伏牛卧,一人而立,一人不惑。

不妨秋月城头过,童家糖宝,尽显落拓。

2022年初夏,疫情正炽,举国上下皆是风声鹤唳。寻常巷陌间常闻这般言语:“今儿他怎么没来啊?”,对方便道:“他家封楼了”,又或曰:“他核酸十混一阳了”。

然疫患迁延两载有余,众人心志反倒磨得坚韧了许多,渐生出“听天由命”的态度。纵有疫魔窥伺,也挡不住世人及时行乐的心,该宴饮便宴饮,该相聚便相聚,只图个今朝热闹,哪管得明日风云。

五月中旬,时序流转,正是暮春向夏过渡之际。老爸老妈同羽哥哥商议已定,各自传讯,邀了数家至亲好友,准备为我庆贺那年30岁生辰。此番场面,虽不及昔年与羽哥哥十年之约那般声势浩大,却也比往年的生日要热闹许多,羽哥哥提早包下了酒店的宴会厅,定了四五桌酒席,只待开宴。

当日晨起,天光已穿透薄云,将穹顶染得澄澈透亮,却无午间烈日般炽烈灼人,只如上好的素绫轻覆天际,洒下柔和清辉。屋内静谧,羽哥哥早倚在床头,身姿闲适,手中捧着一本前晚置于枕边的书,仔细地读着。

此时我睡意渐消,朦胧间见他静坐之态,我翻身一滚,径直扑向他怀中。许是这动作做得有些急了,力道猛了,竟让羽哥哥毫无防备,使得他手中那本册子骤然失了拿捏。那册承载着墨香的典籍自他指缝间滑落,不偏不倚,正砸中我后脑。

虽无剧痛,却也让我瞬间清醒,忍不住“啊!!!”得一声,伴着这声破空而出的痛呼,羽哥哥见状,神色一紧,忙俯身低头,唇边携着几分安慰,对着我那被知识的海洋砸中的患处,轻轻吹着凉气,动作轻柔,生怕再给我添上几分痛楚。

我一手捂着脑袋,眉峰紧蹙,喉间吭吭叽叽,满是委屈,抬眼瞪着他,嗔怪之语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那痛感尚未全消,羽哥哥反倒先露了委屈,语调里带着几分急意,道:“我故意?!我故意拿书砸你?我图什么呀?”

“你图你高兴。你就是故意的!”

“行行行。我故意的。”

“那你道歉”,我目光灼灼盯着他,仍是不肯松口。

“我!”,羽哥哥张了张口,似有迟疑,许是觉得这罪名来得冤枉,又不忍惹我不快,话语卡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快点”,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催促着道。

羽哥哥终是妥协,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行,行。对不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到这时才得我展颜,后脑的痛感仿佛也随着这声道歉散了大半。

辰光已过八时,多数的上班族家中还沉在晨光中的酣眠里,窗棂外只听得零星鸟鸣与轻风拂过楼下竹叶的声响,偏我家这方小天地,刚演完一场这般鲜活的闹剧。待得屋内重归静好,羽哥哥瞧着我这满脸透着神采奕奕,几分好奇涌上眉梢,开口问道:“今儿想起什么来了,起这么早?就因为一会儿中午过生日,激动成这样?”

“嗯……对”,我点头应着,眼中闪着光亮,“我要仔仔细细化妆,一会儿要见那么多人,我要……”,话说半截,我忽悠唱起曲来:“打扮漂亮,18岁是天堂,我们的生活甜得像糖。”

羽哥哥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戏谑的凉意,轻嗤一声:“呵~30了。还18呢?”

“闭嘴吧你!!!我永远 18!!” 我嗔怒着瞪他,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怨怼。

谈及年岁,我不愿认自己已至三旬,而羽哥哥却也已届不惑。当年仲夏,六月末时,暑气初盛,羽哥哥想着要为自己操办生日宴,要婆母给各位亲戚打电话,邀众人七月初来家中一聚;又趁着某日我回娘家的机会,羽哥哥特意跟爸妈提起这事,言语间满是诚意,恳请爸妈到时务必赏光;婆母还通知了远在海外的童大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便回来一趟,为他这弟弟过个整数的生日。

为了这生日宴,羽哥哥早早做了安排,特意约了上门的厨子。那些厨子倒也仔细,从食材选料搭配,到灶上火候掌勺,再到菜品摆盘上桌,连席间传菜的杂事都包揽得全了,不必我们多费半分心神。生日当天,自家餐厅里开起了酒席,只是不及我那日来了数十人的热闹。

这生日宴的前一晚,羽哥哥正看着书,我与之闲聊起明日的安排,这才从羽哥哥口中得知到时会到场来哪些人,细数之下与我那场庆生宴相比,人数少了一半,我心中终究是过意不去的,开口问道:“就叫了这么几个人吗?”

羽哥哥闻言抬头,语气平和:“不想弄那么热闹。”

“为什么?有什么不行的吗?”,我心中不解,追问起来。总是想,这终究是他四十岁生日,合该要大办特办才是。

羽哥哥放下手里的书,伸过手来抚上我头发,才缓缓开口,先头里讲上一些场面铺张难免被人知道了要大做文章的麻烦,又说起疫情未散这聚众也是有危险在的,末了儿又轻声说了些近来单位里事情多的话,正好有个担子要接,要在这时候闹得沸沸扬扬,倒怕旁人说些闲话,反是不妥。

羽哥哥这话讲到这,我却也听得出几分意味。羽哥哥素来在单位行事谨慎,如今既要走马上任,自然不愿在这特殊时期因一场生日宴落得些不中听的名头。一桩一件听他说得分明,我先前的不解,现下也散得净了,反倒觉得羽哥哥思虑周全。纵然这四十岁生日值得庆贺,但细想他提过的这些缘由,便也坦然接受了这简约的安排。

生日宴几日后,热闹的余温未得散尽,仲夏的日头便愈发炽烈,转眼便到了单位放暑假的日子。

放假前夕,一纸通知递到了羽哥哥手里,待假期结束,羽哥哥便要正式任职,接下来这更高级的担子便要摆到羽哥哥肩上了。消息传开,各方道贺纷纷沓来,亲戚们或亲自登门或致电问候,言语间满是为家里这孩子感到欣喜,羽哥哥总是笑呵呵的打趣,自家人自是不必来这些客套的。旧日同窗也发来消息,既有祝贺的意思,也回忆起当年求学的时光;连羽爸爸公司的同事得了这消息也跟着前来道喜,一时间倒比那天生日宴多了许多热闹。

只是这热闹之中,亦藏着几分微妙。与羽哥哥共事的这种单位素来有些复杂的风气,总免不了有心思活络的人想借着道贺的由头往来频繁。说起这情形,让素来行事磊落的羽哥哥颇为不快。好在我家这男人深谙处世的手段,面上总是带着笑意,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有人想借机会攀附,有人想借条路谋私,羽哥哥便巧妙的将话题引向它处,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既守了分寸,又不得罪这些个怀揣心思的人,不伤和气,也不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可有时我瞧着他应对自如的模样,却也忍不住担心道:“你这弄的,以后谁还敢来呀。”

羽哥哥闻言,只淡淡一笑:“怎么不敢来。正常说事的该说说,该来来。但是想干点儿别的,那他当然不敢了。再者说了……”,话到半截,羽哥哥咯咯一乐,带着一丝坏笑,虽说不上趾高气昂,但也是有些得意在的:“跟家我什么没见过呀?我们家什么没有呀?!我缺他那个?!真的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瞅你那德性。”

自那起,羽哥哥便得了单独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工作日的中午我若感到身子乏了,便来在我这“远房表哥”的休息室里睡上一觉,又或是在办公室坐得厌了,也跑来这里躲一阵子。久而久之,这小小的休息室倒好像成了我与羽哥哥在单位里的秘密空间一样,寻常人鲜少踏足,只余下两人间的温馨惬意。

新学期开学月余,秋意渐浓,国庆长假如期而至。假期前夕,羽哥哥的大表姐提早租下了郊区的一处农家院,邀得全家十几口人浩浩荡荡奔赴郊区,自也少不得糖宝随行了来,也算为旅途添上几分热闹。

抵那农家院当日午后,金乌西斜未甚,天光仍盛,众人游兴正酣,遂结伴赴那闻名遐迩的十渡景区。一路行来,峰峦叠翠如屏,溪涧潺潺似弦,清风携着草木清香拂面,端的是一派山野逸趣。

行至玻璃栈道入口,见旁侧置着整齐的鞋套,众人依循规矩,俯身将其套在鞋上。尚未等众人整理妥当,还不曾迈出这栈道的第一步,只在玻璃道外站着,便听得一声清亮呼喝破空而出:“哎哟~~~太吓人了。”

此声叫嚷正是出自羽哥哥的大表姐,声浪清脆如银铃摇荡,在山谷间来回打转,可谓是一个荡气回肠。羽哥哥站在一旁,见此情景,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眉梢微挑,眼底藏着几分讥笑,故意用嫌弃的口吻打趣道:“你这弄的,整个房山区都没虫儿了。”

我抬头望向羽哥哥,满心疑惑,平日里羽哥哥一句话我倒是明白个七分八分,而这会子竟不解得他这话中深意,问道:“什么意思?”

羽哥哥忍着笑意,解释道:“呵~虫儿全吓跑了。不知道什么鸟来了。”

实则细观大表姐这般模样,倒不全是因栈道悬空而生惧意。她眼角眉梢藏着几分狡黠,声浪虽高,却无半分惊慌,大抵是故意借着这呼喝活络些气氛罢了,好让这山间行程多些热闹趣味。众人瞧出端倪,亦不戳破,只顺着这欢快劲儿笑闹上几句。

然真个生怯的,却是我脚下糖宝了。只见它蹲踞在栈道入口一动不动,毛茸茸的尾巴微微夹在腿间,一双圆眼直勾勾盯着透明玻璃下的深谷,前爪在地面静静的杵着,任谁招呼,也不肯往前多迈半步,那模样,活似个遇着猛虎的幼兔,满是怯意。

见这情形,我上前握紧它的牵引绳,用上几分力道,死拉硬拽才将这犟毛孩子扯上步道。谁料这糖宝刚一踏足玻璃,便如遭电击般,前爪骤然蜷缩,整个身子“噗通”一声趴在玻璃上,两只耷拉的耳朵几乎贴紧着脊背,连尾巴都绷得僵直。我在旁连连催促,或轻唤着它,或轻扯上绳子,它却只埋着头,爪子死死按着玻璃,兀自不肯起身,倒让一旁观瞧的众人忍俊不禁。

我又奋力拽了两下绳子,口中不停催促:“走呀!走呀!没事儿的呀,快走!”

我瞧着糖宝这谨小慎微的模样,扯着牵引绳的手也渐渐的松了力道,满心无奈,只得转头望向立在一旁的羽哥哥,语气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思:“怎么办呀?”

羽哥哥方才也被糖宝逗得眉眼弯弯,此刻笑意未散,却也带出了几分无奈,他缓缓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那仍趴在玻璃上的小东西身上,语气里藏着几分嗔怪与好笑:“能怎么办呀。抱着呗。你说这怂玩意儿。”

话音落罢,羽哥哥俯身屈膝,长臂一伸将糖宝轻轻揽到怀里。这毛茸茸的小东西似也知晓了此刻有了依靠,先前紧绷的身子瞬时放松了许多,顺势蜷在羽哥哥臂弯里,小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竟乖得没了半分方才的怯劲儿,现下瞧着栈道上这小插曲才终得安生。

一行人伴着说笑踏上了这瞧上去骇人实则无险的玻璃栈道,不多时便来在一观景台前。此处视野开阔,远山如黛,近谷流翠,众人驻足赞叹,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留念。此时的糖宝,竟成了众人争抢的“活道具”,你抱在怀中比个姿势,我凑到跟前同框浅笑,糖宝竟也这般配合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镜头,偶尔还轻轻摇两下尾巴,惹得快门声与笑声此起彼伏。这般热闹几轮下来,众人竟都忘了,这小家伙先前在栈道上可是连站着都是不敢的。

待众人尽兴,准备移步向前时,不知是谁顺手将糖宝轻轻放在了这栈道上。谁曾想,这小东西许是方才在怀中瞧遍了周遭,摸清了栈道并无凶险的底细,这会子竟一改先前怯态,尾巴高高翘得如小旗子似的,在这悬空的地面上蹦蹦跳跳,时而追着道旁被风吹起的残叶,时而嗅嗅玻璃上的水印,玩得好不欢快。见玻璃下方有小鸟掠过,它还对着脚下唤去两声,甚至迈着小碎步想朝着这鸟儿追上去,此刻倒与方才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窘态相比,简直判若两狗。

糖宝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意。公爹站在一旁,望着糖宝欢腾的身影,亦笑着点头道:“行!这是知道没危险了。”

一行人携着说笑与糖宝的叫唤,终于漫步出了这栈道。然此时眼前便又是一去处,峡谷漂流,两人一船,羽哥哥问我:“敢么?”

我自信道:“这有什么的。不就激流勇进么。”

大表姐一向是个痛快的:“走呀!来一圈!”

“走啊!谁怕谁!”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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