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心的方龙稍稍清醒过来,他看出事情似乎不太对。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青衣的美男子浅浅地笑了笑,笑得十分冷峻。
“不愧是方大少,没有像别的草包一样一头溺死在温柔乡里。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什……”这番话令方龙更加茫然,刚要追问,忽见男子眼中微光闪烁了一下。还没弄明白状况,方龙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金绳捆住,忽然动弹不得了。
“怎么回事?”他惊愕不已,抬头恰好对上男子的视线,那目光阴寒而苍白,一点一点逼近方龙,那感觉,犹如被毒蛇缠上,越来越紧,直到无法呼吸。渐渐地,方龙意乱神迷,着了魔一般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眼里、心里没有了其他,唯独这双怪异的眼睛,占据了他的全部神志——
“方大少,听得到我说话么?”
方龙木然地望着对方,视线空茫。“是。”他答道,声音听上去十分机械。
“你们家最近要办喜事吧?”
“是。”
青衣男子嘴角缓缓绽出微笑,瑰丽而残酷。突然,他直直地瞪着方龙,眸中透出怪异的金色光芒,轻轻的话语,在静夜中发出令人发怵的回响。
“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要听我的,明白了么?”
引人胆寒的命令口吻,在失了魂魄的方龙听来,却宛如天边传来的蛊惑的天籁。
“……是。”
虽然心境暗淡,可毕竟是自己要成亲,有些事总还是要亲力亲为——宁筠抬头,望了望高照的艳阳,淡淡地露出苦笑。要成亲的人,心情应当犹如这艳阳一般热烈,怎么会像自己这样,胸中一片凄冷……
为了自己成亲,父亲特别约请了洛阳城中老字号的酒楼制作婚礼当天宴请宾客的水席,还有几天就要办喜事了,他得去看看酒家的进度如何了。
不知不觉走到酒楼近前,宁筠迈步进店门时,有一人恰好迎面从店里往外出,两人擦肩而过。陡然,宁筠似乎感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之气,他一时站住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望去。
与他擦肩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宁筠只能隐隐看出,那人身形匀称,穿一身寻常的青布衫,青丝间夹杂着几缕白发。宁筠凝望着那人的背影直到消失,不明白自己突然生出的这股近似违和感的不安从何而来,甚至无法确定自己为何会在意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困惑地摇头笑了笑,宁筠回身走进了酒楼。
扬州,杜府。
“我不去!”听祖父要自己携带礼物到洛阳去恭贺宁筠新婚,杜陵想也没想,咬牙切齿地拒绝,“我堂堂武林盟主,岂有低三下四去给他贺喜之理!”
杜雄不以为然,“叫你去你就去!那宁筠发来喜帖邀请我等赴宴,我推托了,你却不可,毕竟,我和宁致远还有师徒情分在,而且,方宁两家结了秦晋之好,在武林中也算是可以呼风唤雨了,我们要稳坐武林第一把交椅,就一定要同他们保持好关系。听懂了吗?”
杜陵阴沉着脸,显然万分不情愿,但却不能违背祖父的意思,只好点了点头。杜雄叮嘱道,“记住,阿陵,你此行另有一个任务,去看看我们在宁筠身边埋下的那根线是否安全,听听他都打探到什么情况。”
听说还有重任在身,杜陵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他不敢怠慢,当晚就带着人马和贺礼离开扬州,前往洛阳。
杜雄送孙子等人出城,目送人马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原路返回自己府上,而是绕道,来到郊外一间废弃的城隍庙。
今日清晨,一物破空飞入杜雄的寝室,扎在床柱上。杜雄急忙跃出房外,没见到任何异动。回到房间,他把那东西取下来定睛一看,原是一封箭书,上面说,若是杜雄想拿回《冰火玄天笈》,就今夜子时到郊野的城隍庙来,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的人在此恭候。
杜雄当然希望夺回《冰火玄天笈》,他恨不得全天下只他一人掌握冰火玄天功。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料到,曾是他师弟的上官皓玉死后,凭空又冒出一个修炼过冰火玄天功的刺客,抢走了《冰火玄天笈》,最可恨他还扮成上官皓玉来装神弄鬼。不过这样也便暴露了他是落雁教中人的身份,甚至,杜雄推测,这刺客极有可能便是落雁教的新教主——这个继任者可以说比上官皓玉本人还要神秘,杜雄只听闻他是上官皓玉最青睐的弟子。
然而,即便知悉《冰火玄天笈》在落雁教手中,杜雄也是无能为力,一来他不知道落雁教的驻地——传说中的落雁谷的具体方位;二来,他摸不清落雁教的实力究竟何等深浅,即使找出落雁谷的所在也未必能马到成功。因而,三年来,《冰火玄天笈》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可望而不可及。
如今,突然有这样一个转机摆在面前,尽管诡异,却令杜雄难以不心动。是什么人,能够洞察他的心事?那人又是出于何种目的提出建议?杜雄既惶惑又难免好奇,哪怕是陷阱,杜雄也自信自己能够化险为夷。自己堂堂前武林盟主,什么世面没见过,又有何惧?
于是,送走杜陵,杜雄便即刻赶到箭书所指的城隍庙。写信的人没有食言,那里的确有人在等他。
“难得有幸与杜老盟主会面,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破庙里,实乃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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