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孟夏,牡丹花盛放的季节终于到了,一朵朵花苞饱满鼓胀,仿佛迫不及待要破颜,绽开艳丽的笑容。
随着牡丹花会的一天天临近,方家大小姐方雪晴脸上也似要同牡丹花竞艳一般,笑容不断。眷恋了十多年,眼看就可以跟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缔结百年之好,叫她怎能不欢心雀跃呢?耐不住寂寞,她整天东跑西跑,一会儿去看宁家喜堂布置的进展,一会儿又去裁缝铺问喜服做得如何了,为此不知挨了爹娘多少数落。她最喜欢呆的地方莫过于宁筠身边,几乎天天都要去找他。
“你又要去见那小子?”迎面来的是方雪晴的哥哥,方家长子方龙。一段日子以前,方龙在街头被人以掌击伤,伤人者身份不明,不知去向。不过,因为方父清楚儿子素行不良,听说这次是他当街调戏卖唱女才挨了打,再加上忙于方雪晴的亲事,便没有追究此事。方龙这些日子一直安分地在家中养伤,却始终对白白挨打耿耿于怀,父亲息事宁人的态度也让他十分不满。
“什么‘那小子’?”方雪晴不以为然,他哥哥从来就看宁筠不顺眼,这点让她很是伤脑筋,“筠哥哥很快就是我相公了,你要唤他妹夫!”
方龙鄙夷地啐了一口,“那种小白脸到底哪里好?真不知你怎么会看上他。”
“筠哥哥才不是什么小白脸!”方雪晴有些动气,她不允许任何人诬蔑宁筠,哪怕是她亲哥哥,“筠哥哥是翩翩君子,又是武林首屈一指的侠客!我就是喜欢他,一辈子都认定他了!”
方龙不屑地瞥了一眼满嘴溢美之辞的妹妹,转身离开了。心想如花似玉的妹妹怎么就那么死心眼,非要便宜那姓宁的小子——那小子,眼睛像是长在了头顶上,故作清高,不把他方大少爷放在眼里,实在可恶!他幻想妹妹若是回心转意,看上自己的好兄弟杜陵该有多妙。杜陵是武林盟主,妹妹嫁了他就是盟主夫人,而自己,就成了盟主的大舅哥,以后谁还敢惹自己?
可惜那丫头不开窍。杜陵自结识方雪晴后不知请人上门提了多少次亲,甚至连前盟主杜雄都请动了,方雪晴就是不肯开面,说自己和宁筠有婚约在先,硬是不答应杜陵的求亲。好在杜陵终究知难而退了,否则人家一发难,方家从此便和武林盟主结下梁子,以后还怎么在武林立足?这些老爹还有那丫头到底想过没有?方龙叹息,为自己感到不值——自己被打成重伤老爹都不闻不问,现在自己又何苦替家里忧心?罢了,还是出去喝顿花酒,找点乐子吧。
方龙在家里安分地养了一个月的伤,消息倒是依然灵通,他听说,洛阳城里新开张了一座青楼,去过的客人都流连忘返。方龙久未开荤,现在想起来不禁心痒难耐,恨不得一步就能到那里,尝尝那种**的滋味。他从去过那里的酒友口中探听出青楼的所在,便兴冲冲地出发了。
那青楼的位置稍有些偏,装饰得也不甚华丽,恰好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方龙进去,向门外迎接的鸨儿报了自己的大名。那鸨儿一听洛阳名门世家的大少爷登门,不敢怠慢,忙让小婢去告知楼中天字第一号的头牌。
“我这闺女名唤月儿,论姿色论才艺在全城中都数得上,而且,”鸨儿嘻笑,“功夫也是不可多得,保管让方大公子您满意!”
洛阳城中的名妓方龙差不多已经幽会遍了,现在一听竟有这样一个他不知道的尤物,自然急不可耐地要尝尝鲜。
说话的工夫,鸨儿已经把方龙带到了楼上的一间雅阁门前。鸨儿伸手叩叩门,向房内喊道:
“月儿,今晚咱们洛阳大户方家的大公子方龙大爷指名你,你可要好好招待,千万别怠慢了!”
片刻,房中有人答应一声“知道了”,声音低低的,有些模糊不清。随后,房门打开了,一个女子出现在门口,曼妙的身段上披着青色的锦罗衣裙,面上笼着薄薄的轻纱,容颜看不真切,只有那一双眼睛看得清楚。那双翦水明眸透亮而清澈,一下子便将方龙的心神吸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明丽到摄人神志的眼眸——
不,有过,方龙此时忽然忆起那日街头打倒自己的白衣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同眼前一般灼亮的眼神却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见方龙突然愣住,那鸨儿调侃道,“方大公子,怎么了?莫非我们月儿太美,把您的魂儿都给勾了去了?您别心急,月儿有的是让您舒服的法子,今晚您就好好享受吧!”说完,伸手把方龙推进屋,随手关上房门离开了。
方龙这才回过神来,**冲上头顶,他二话也顾不得说,猴急地拽过女子将她按倒在床上,刚要扯开她衣衫,女子忽然开口了,声音仍然低幽不清。
“你真的是洛阳名门、武林世家方家的长子,没错吧?”
方龙一听,她居然怀疑自己,气不打一处来,“那还有假?你是什么意思?怕我拿不出钱来?告诉你,你只要把我伺候高兴了,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身下的人无声一笑,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没弄错就好,白白让无关的人受牵连,我也于心不忍……”
方龙根本没有听清她嘀咕什么,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扯开女子衣衽,却立时像冻结一般,僵住不动了。
“……你、你是……男……”好半天,他才困难地伸出手,指着对方的胸前。那本应有着雪白双峰的地方,竟然是平的。
意识到自己被骗,方龙怒不可遏,刚要怒叱,却见对方不疾不徐地坐了起来,扯掉了脸上的面纱。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足以让人惊为天人的容颜,实在难以想象此人居然是个男子。然而,他的美丽中却透出一丝丝寒气,令人生畏。方龙这才注意到,男子面貌还很年轻,头发却已花白,额头正中央悬着一个月牙形的额饰,宛如女子的梅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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