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我好饿……”
安和金已经在林中搜罗了不少的枯枝,足足有两个背篓装满那么多。
此外,他们还顺带捡了一些易燃的引火物,像松针、松果、岩蔷薇等等。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体力劳累,让他们的肚子开始有了些争议。
安气喘吁吁地往前每迈上一步,都仿佛在鞋底灌上了沉重的沙包一般。
恍惚间,他看到一片灌木,费力地辨认着,然后就突然支棱起来了。
仿佛一瞬间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肚子也没有饿的咕咕叫了。
他赶忙惊喜地指着那边,回头看向金:“我的神,我们不用再继续挨饿了,你快看前面!”
金很配合地看向了安指的方向:“前面怎么了?”
“你没看到一片灌木丛吗?”
“我们一路上看到过不少。”
“……”
安朝着金翻了一个白眼。
然后又说:“你仔细看,里面有什么?”
安指的是那些黑亮浆果?
金眼睛没瞎,自然看得到。
“野外的东西你最好别乱吃。”
说完他耳朵尖地似乎听到了后方有“咔嚓”一声,像是脚踩断了什么枯枝。于是金转头顺着生源看了过去。
安此时饿得明显昏了头,摘了几颗往嘴里塞的吃了,刚咽下去几个,就被已经感受到后背凉凉的目光。
“吐了。”
安嘴角挂了些紫色的津液,默默转头,看向了金,然后委屈地道:“可是我饿!”
“对了金,就算我吃得这东西带毒我也没事的,我就是胃太空了,饿的我好疼。反正死不了,让我吃点吧?”
就在金暗中思虑的短短几秒内,安赶忙咽下嘴里的,顺便又去伸手乱抓,皮肉在灌木的枝丫间不断穿来穿去,因为太急,除了摸到了好几个果子,还顺带划出了一手血,一口囫囵地塞进嘴里。
“……”
“金,我都吃了,你看没事吧?”
安傻笑着看向了金。
金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启唇:“肚子不空了?那走吧,我们还要继续捡柴。”
他好冷漠,好无情,呜呜呜……
不远处枝叶浓密的林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金略微转头,用余光留意着那边,有野兔“嗖”地一下自灌木丛中窜了出来,一棵不远的树根旁,似乎有一抹深棕色“歘”的一下,缩到了树后。
而一旁的安,吞了一些不明深紫到发黑的果子,倒是觉得他们酸酸甜甜,挺开胃,可关键他本来就饿啊!
吃完感觉更不好受了……
“我们捡的这些枯枝加起来都有一筐多了,一个晚上够用了,要不然回去吧。”
“前面有野菜,煮一煮能算正常吃食,不去看看?”
金口里的“野菜”无疑对他来说是极好的。
于是安又振作起来了。
而且越往里走,林子越深,说不定他们还可以猎到什么野味,晚上就有烤肉可以吃了。
于是安带着这份对食物的畅想,振作起来了。
当然安已经忘了,他们的食物小队分配的有人找的。
两人又往深处行进搜罗。
遇到野菜,金顺手变出了一口锅,然后从不远处的小溪里取了些水,给金煮的吃了。又继续挺进。等两个背篓全部堆满,最后他们在一处山岩旁稍作歇息。
“安?你还好吗?”
金把自己的背篓放置好后,转头看向了累得仿佛下一刻就昏厥的安,难得关心了下。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浑身上下都和灌了铁一样!”
“这苦逼活儿真累人,不如痛痛快快地和别的队伍干架。”
“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抓蛇!我要吃蛇!”
……
金可没关心这人累不累……
要说安吃的他没记错是颠茄,那东西可是剧毒,就算毒不死安,最起码也会让他不好受好一阵吧?
他可不记得登记在册所有来客中,有谁拥有什么可以完全遏制毒性发作的能力,顶多有五六个个个毒不死。
不过安是真的好吵,吵得金眼皮突突直跳。
不过安没抱怨多久,他的行为举止就开始有些异样了。
安整个人摊在了山石上一般,双手胡乱摸索。
过了一会儿,嘴里更是胡言乱语开来——
“爷爷,我好想你……”
那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迷离的双眼,锁定了金后,冲着金就开始——
“爷爷,是你来看我了吗?”
罗伯特·喜当爷·金非常淡定地崩着一张脸,然后却说出了这么五个字:“你终于疯了?”
“爷爷,你别离开我……”
安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起身,然后摇摇晃晃地向金走去,张开双臂,想要一把抱住他的“爷爷”。
“爷爷!”
金在安这小子大吼一声“爷爷”后立马闪身躲开,安抱了个空气,一个踉跄后,直接给自己摔了个七荤八素,还好脑袋没磕山岩上,就是多了一个红肿的大包,以及满身的灰土。
金蹲下身子,不带一丝情绪地问着地上的土人:“你还记得我们是要干什么吗?”
“找……找燃火用的木材。”
“你叫什么?”
“哎?我叫什么哎?”
……
金片刻无言。
毕竟同行的队友成了一个傻子,可能换谁都要来沉默片刻。
“我不是你爷爷,不要乱认爷爷。”
“对了,还能起来吗?”
金已经搀了安的一只手臂,扶起了这个像喝大了的同伴。
“有意识的话先跟着我走,去那边的柏树底下先靠着。”
有细碎的金子从林间缝隙洒落,金搀扶着安往过移动的时候,哪怕也就不到十步的距离,也难免被照到。
当光撒在了安的眼睛上,他开始剧烈地挣扎,用手去捂住眼睛,嘴上还隐忍喃喃着“嘶,好疼”。
“我的眼睛好疼,爷爷……我的眼睛……”
———
不能给他直接扔那里吗?
———
不能。
你嫌他烦,你就别看。
———
你好无情,我的心好痛。
———
金我行我素地继续安置“伤员”。
至于那行字?
无需理会。
片刻后……
“这林子里的东西,你知道好赖吗?”
“爷爷,闹死我了,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你了……”
“……行了,闹不死你。”
毕竟安自己吃的时候就说闹不死他,都来抢东西的,不至于这么不当回事。
“可是我就是死不了啊,呜呜呜,爷爷我好想你……”
安那双失焦的瞳孔,鬼知道是怎么锁住金的。
眼里满满当当的依恋,就快要溢出眼眶。
“……”
金并不知道安为什么对喊他为爷爷这么的执着。
不过安目前吃了有毒的果子……
还摔了一跤……
暂且可以当成个暂时智力上存在缺陷的伤员。
“不打算出来吗?”
而隐在暗处窥探二人的随尹,愣神了,他在思考,是刚刚吗?金听到声音回头的那一眼。
不过就算知道后面有谁,也不一定猜得到是他。至于安目前还死不了。
“随尹,你朋友很爱乱吃东西啊。”
“他看起来也不像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不出来看看他吗?我可不会救人。”
安吃的可是颠茄。哪怕毒不死,也不可能太过好受。
破空的长啸风声自上空袭来,金淡淡地抬了抬眼,看向从飞落而下,自眼前依次滑落的棕色皮靴、紧身长袜、宽松南瓜裤、紧身上衣,以及随尹那张此刻面色极黑的脸。
“人扶到树旁边靠着了,就在那里。”
金看随尹已经站稳,就抬了抬下巴给他指了指安靠着的那棵树。
“你从什么时候就知道我跟着的?”
“嗖”的一声,一支箭破空而来,金和安双双侧身,险险躲过一劫。
“看来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金话音刚落,又是三只箭矢朝他们飞来,分别对准了他,随尹以及树旁躺着的安。
随尹的反应速度很快,甚至堪得上快到离谱,他在躲掉射向自己那一箭后,竟然能立马徒手在半空截住了飞向安的那一支。
顺带冲着箭矢飞来的那片密林大声呼喊:“林中还有哪位朋友,要出来一起聊聊吗?”
“躲躲藏藏是不敢见人吗?”
金向后下腰与一支箭矢擦脸而过,再看到林中寒光又现,冷静地吩咐着:“随尹你提着安先走,我断后。”
“暗处有五个人,留你一个你怕是回不去了。”
“这么不信任我?”
回话的间隙,金耳朵微动,又立马蹬着树干借力向后飞,三支箭擦着自己的脖筋、腰腹和腿弯处,在不远处和山体撞击发出“砰”的巨响。
“不,是知道我和安留下来,我们能更快的解决他们。”
随尹拎着安稍有些束手束脚,有些实在躲不过去干脆用安的身体挡了。
当然,不仅用安挡箭,他还拔。
当场给本来神志不清到昏倒的人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我……我靠,在干什么,疼!”
“这不是还没到第三天吗?你们急着杀我们干什么?队友找好了?”
随尹给安在空里抛来抛去的,忙着躲着箭矢还继续出言挑衅。
至于安那气若游丝的发言像被忽略了个彻底。
“哎哎哎!我要吐了,随尹你别抛了!”
安在被随尹接住后,腰间又是往上空腾飞就开始吵,回应他的是自己手臂、下腹、小腿、脚心插着的几只不致命但疼极了的箭被拔了。
“啊——”
尖锐的嘶喊声惊得林子里的鸟飞得一干二净。
“随尹!你是屎糊出来的巧克力吗?人不吃,狗更不吃!”
“所以我人不理,狗也不理?”
“反正你严格意义上不算人,也不是狗,那我这一坨很欢迎你来品尝。”
随尹调侃安的同时,用力把拔出来的箭向灌木丛里掷去。
那箭和带有导向一样,半空里居然还会拐弯。
不到几秒的功夫,有四个人就露出了马脚,树上掉下来被一箭射穿的,大声喊了句“快跑这箭有毒”。
遁在土里的人窜出来想从三人后方偷袭,直接脑袋撞箭,一击毙命。
还有两个在灌木丛里躲了半天自己的箭,还是没躲成功。
“不对,为什么有毒啊……”
“金还有一个,藏在你右前方灌木丛里的趴着,目测有十米。”
“安身上插的箭不够,那个你处理。”
与此同时空中多出了一道细长的飞影。
那是突然飞来的一条蛇,它张着血盆大口,吐着鲜红似血的信子直冲向金。
“金!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金正在借着飞出去的余力,一个翻身,一脚把蛇踢向了随尹报出的方位。
“嘶!”
“他啊?简单。”
金甩出去了一个蓝色珠子顺着蛇飞过去的轨迹,砸开了躲在那里之人的防御罩。
那蛇直冲进去就给他来了一口。
“被从树上掉下来的蛇咬了。”
“啧啧,那他有福了。”随尹话音刚落,就抬起另一只手,照头给了安一掌,继续道:“现在那五个人昏迷的昏迷,死的死,我们要不也赶紧走?”
“尽快,他们能现在就攻击其他客人,应该是已经组好队了,搞不好什么时候已经给队友信号,其他几个正在赶来的路上。”
“之前来的路应该不行了,跟着我。”
而一旁被提溜着的安,可怜兮兮地看着金,弱弱地举了举手。
“稍微忍忍吧,等回去了再问问其他几位有药没。”
金扒开了随尹刚刚说的右前方的灌木丛,里面果真晕了一个人,还有一条盘在尸体上的蛇,就是刚刚被金踢向这里的那条。
居然咬完人还在这里待着。
金警惕地看着这条刚刚袭击他的生畜,却发现……
它此时一点攻击性也没有了。
甚至还温顺地爬上了安垂在地上的脚,顺势而上,缠在那感觉喘一口都费劲的人脖子上。
一口一口吐着芯子去舔舐安身上的血窟窿。
金无言的留意了下,发现个有趣的,安身上的伤口在被蛇舔过后,居然不流血了。
等两人外加一个半死不活的带一条蛇,搜完那人,金就继续当领头人,扒开灌木丛,一手拎着一个背篓,顺着扒出来的口往出钻。
“你们两跟紧。”
随尹低头回头看了看地面,土面挺干燥的,基本看不清他们的脚印,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随尹又用空着一只手扶住一旁的树,使劲的开始晃,直到地上被落下的叶子覆盖的差不多,他才拎着安继续跟着金的脚步走。
随尹想起刚刚那条蛇,侧头看了看提着后颈衣领的人,“嗤”了一声。
安被这随尹搞得很是郁闷,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金,对不起,那条蛇是我……”
可安话还没说完,就再次晕了。
而金听到了动静,装作耳聋。
不过他在想——
那条会飞但是有毒的蛇,是安的?
可是他和安走了一路都没看到过这条蛇……
金眯了眯眼睛,皱着眉思索了几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我们得快些了。”
随尹跟着金带的路,走着走着,动了动耳朵,而后眼神一凛道。
“再有来人,我们必定不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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