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尹又严肃地看向金和安,正色道:“而且,他们已经意识到,哪怕这三天还没正式开始阵营对抗,也可以淘汰其他人了。”
“那个拍卖师可没有在规则里提过不能。”
规则里没说不能,那就是默许能。
一开始没有打起来,第一次经历拍卖的客人很大程度上是一开始那化纸的店员震慑住了,外加就算会生乱的,也早就被吞了。
所以只是和周围人闲聊,发现非根本不管,才慢慢放开,不再小心翼翼。
好比金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至于熟客,很大概率在听完规则后就会想尽办法,抢占先机,而不是和一群人扎堆闲聊。
基本只要不傻,就算一开始被非陈列的规则带偏,觉得应该守着秩序,也慢慢能读出规则之外,他们还可以做什么。
“不辞应该早考虑到这点,才把一叶障目用在那出山洞。”
再聪明些的,可能从规则宣读没多久,就已经对其他人起了些心思了。
可在海岸对其他人下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有人进入密林中后,进行了埋伏。
随尹想到这一层,倒是和刚刚突袭他们的五个人对上了号。
不过也因此开始心惊。
这才开始多久?
“可以淘汰是可以淘汰。”
金又带着他们拐进了一处窄小的土径,低头穿过被树干横着挡住的路,一边继续回着随尹:“就算考虑到你提的那点,可在很短的时间里,和一群陌生人彼此交付信任,然后很有默契地打配合猎杀其他客人,你觉得能有多少?”
金的话倒是让随尹的顾虑卸下了一层。
“也对,不见得有几队能达成如此统一的意见,能像刚刚埋伏在那处山岩,阴掉其他队伍。”
随尹顺着金的话往下思索,因为刚刚的埋伏事件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些。
不过哪怕如此,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他也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放宽心,刚刚那纯粹是我们运气不好。”
金倒是一点也不紧张,手里提着两个装满枯枝的背篓,哪怕刚刚发生那样的事,现在居然还能安然自若地穿梭于野蛮生长的丛林。
如果不是拍品领域,不是异样的世界,他们此刻或许还真像是夏日来这林间野炊一样,颇为惬意。
可他们三人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甚至现在他和安身上都挂了彩。
不对,他和安?
那金呢?
随尹回想起刚才那场混战,箭矢擦着金的脸过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徒手扯开灌木丛,那些尖刺连他皮肤都没划破。
他忽然反应过来,金在压根就没受伤。
随尹目光逐渐幽怨。,苦命地看着前方的人。
他倒是没忘记,3号本身已经死了的事实。
呵呵,所以这位假“金”,他都装客人了,就不能装得再像一点吗?
虽然他目前也还没想出来到底是谁。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因此而感觉命苦。
他们走了一会,又遇到了几处挡路的灌木丛。
“随尹,你还有力气吗?”
“?”
“还有,你顺带提下这一个,我去前面开路。”
“行。”
不对。
开路不能把背篓放旁边,为什么要他拿?
“我把灌木丛弄开后,你拎着,我们可以直接走,没必要折返过去再拿,快一些。”
金一边伸手去扯那些缠绕的枝枝蔓蔓,单手扳断,丢置一旁,一边给随尹解释。
随尹闷闷地“哦”了一声,他都什么还没说呢。
“这条路虽然人迹罕见,也不太好走,但它回去快,而且不容易和其他组队撞见,所以你带着安再稍微撑一撑。”
倒也不必如此说,安这货没那么娇贵。
说不定等到我们营地了,他伤口都长出新肉了。
*
而不辞那边,已经猎上了五只野兔,三条蛇,四只鸟,提了一桶的鱼,里面大大小小总的加起来有是十一条。
当然除了手上提着的一大堆肉类,野菜野果倒是“找”了一大堆,虽然种类不多,但也算在这鬼地方难得能找到的好东西,而且不带毒,给篮子堆满了。
甚至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抢了其他人的找到的野菜田。
当然,不辞不是那样的人,顶多是……收拾了几个不知好歹的绊脚石,顺便收了些利息。
为什么他现在一点危险都没遇到?
回到洞中后,解开禁言的桑蕾的确问到了。
“你这样居然没被别人打劫?”
一旁的容雪扶额,许是在思考装不认识这货别人会信的可能性有多大吧。
而不辞浅浅地笑了下,看向了容雪:“容姑娘可有擦拭用的的手巾?”
容雪看了看不辞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又垂眸看向了那只血还不断地往地上滴答滴答的手。
她撕掉了自己裙子的一部分下摆,扔拉过去,冷声冷语了句:“将就用。”
“谢谢容小姐。”
容雪关于桑蕾是怎么问出这么个蠢问题的,她想不通。
不辞手上那么多血能全是动物身上的?
呵,她可不信。
“对了,随尹不是和你一块找吃的吗?”
容雪动了动鼻子,耳朵似乎微微变尖了一瞬,而后继续问道:“他人呢?”
她刚刚大概探查了下外面,目前没有随尹的气味,就是又多了几道脚步声。
不过容雪发现了一个问题,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能力……
在削弱。
她刚刚耳朵绝对异化了,哪怕只有一瞬间。
照理来说,自己的人耳本身就很敏锐,只有需要听风草动那些不易察觉的声响,才会动用自己的狐化能力。
“容小姐也发现了吗?”
不辞洗完手,顺便把容雪撕给他的衣摆也放那滩水里洗干净,这才拧干,展开后叠好慢慢擦,一边用还带着潮意的布条吸手上的水,一边继续说:“我们的能力,在慢慢退化。”
“哎?可是我没有啊?”
桑蕾听着不辞的话,有些不解,甚至为了证实,又从手掌轻而易举地生出了一簇火。
“算了算了你们聊,我好饿,要去吃果子。”
说完桑蕾就溜到了那个篮子旁边挑了几个又红又大的,用手摸了摸,就当洗了,直接开吃。
“唔,好甜~”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不管了,开吃开吃。
容雪本来被桑蕾这么一打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辞,你是鬼,对吧?”
“鬼为灵体,可以虚化,你从进入这里后,可以吗?”
不辞愣了一瞬,皱眉摇头。
“虽然非没有提,但……的确无法虚化。”
虚化是鬼的基本能力,那如果这个副本能剥夺鬼魂虚化的权利,意味着——
鬼从始至终都有着和人一样的实体。
而他们也从进入的一开始就失去了鬼魂存在的意义。
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成为了暂时的人。
“对了,我记得非当时说过,是三天后开启阵营对抗对吗?”容雪急切地问。
“我怀疑,非说的三天后,我们所有的能力都会在这个领域退散,至少在找到拍品提交前,无异于一个普通的人类。”
不辞也在此刻拍定了自己的猜测。
难怪,难怪要等到三天后,但是这三天时间里非也并没有说不能互相拼杀。
这是一个规则信息构成的陷阱。
而在三天后,阵营对抗中,无论谁都很平等,平等的以肉相搏,以力相拼。
现在……
非要容雪形容,那就是最原始的战斗方式。
当然如果运气好有刀剑什么,起码不会那么被动。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三天的时间了。”
今天已经差不多过去了。
桑蕾吃了点不辞带回来的果子,垫了垫肚子,又开始活蹦乱跳开来,窜到两人身边装乖时,低头看着不辞白净如葱、又细又长的手,开始疑惑。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容小姐,桑小姐,我,安还有金回来了。”
像是随尹在讲话。
不辞敛神,仔细一想,不太对劲。
于是转头,朝着其余两人比了一个噤声手势。
容雪也立刻反应过来。
虽说一叶障目可以遮掩山洞,一叶障目没有实体功效,只不过遮蔽了视线而已。
所以就算随尹后面和其他两个去找烧火的柴遇见,带着安和金回来了,也不可能说是在外面就这样直接喊他们。
所以外面的到底是谁?
不辞看出来容雪的疑虑,于是拉起了容雪的手,在她的手心画了一个字——魂。
容雪眼神一惊,犹豫了一秒,还是掏出了一张符箓,贴向了不辞的手腕处然后开问:不辞,你是说……外面是魂在叫我们?
不辞看了看容雪,她没有张嘴,但耳边确实响起的是她的声音。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倒是没惊讶,毕竟能来到这里的能人异士可一点也不少,于是点了点头,
容雪大概看了几秒他后:不辞,你用意念说,我能听见。
他听见容雪的传音后,瞬间意领神会,直接解释:外面的东西应该是随尹在外面招惹了脏东西,然后顺着他们知道的东西,找上我们了。
不过就算找到,应该是因为你那一叶障目的缘故,他看不到我们,所以只能在外面喊。
容雪继续跟着不辞的思路走,又低头看了看似乎还残留余温的“魂”。
她下意识的问:是他们三个在外面遇到了,然后那些魂,找上了我们?
死不瞑目?
桑蕾听着容雪刚刚提到的“看不见我们”,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
“会不会不是遇到了魂,而是杀掉了人。”
桑蕾?
他顺势看了过去。
桑蕾倒是欣然接受不辞探向她的视线,甜甜一笑,而后嘴未张开一条缝,简单解释:“姐姐给你的符箓我身上贴的有,它是支持多人沟通哦。”
容雪则继续思考,如果不辞没说错,外面的东西是魂,那他们是不是不能作出回应,可它们会走吗?
“队友你们在吗?你们出来接一下我们啊!”
外面的“随尹”见没人回应,语气似乎开始焦急起来了,甚至越说越恼。
桑蕾:所以外面的东西怎么办?
如果只是不小心招惹了这个拍品世界里魂的话,应该和现实撞鬼一般的处理方法差不多。
不辞回应到:等他走,只是遇见,应该不至于就死盯着我们这里。
而后想了想,他手心一翻,又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暗黄但又带着些色泽的底座雕着些精美的龙饰纹路,有些地方甚至有些发黑。
上方抛开雕纹,像一个斜着的半圆体,但是没有一个平滑的平面,半圆里有着一带着复杂裂纹的小球,小球底下似乎是一个斜着的指针,而在它们周围有一个标着数字的轮盘。
不辞见容雪姐妹两人双双看向自己手上的物件,索性简单解释了下——
我手上的是魂仪,探测性质的一个小物件,可以知道外面有多少来的魂体。
他垂眸看着手掌里的魂仪,在他刚刚注入魂力催动后,检测范围指定洞口方圆十米以内后,最中间的球体旋开了一朵八瓣花,而指针在生死两字间不断打转,最终指向了“死”。
与此同时,外圈的轮盘转了。
聚球则阴曹旧客,花散则凶死孤魂。
魂体数量测定上限刻度上线为一百。
为生指针顺时针转动,为死则反。
所以……
“外面有五个死魂。”
“你们快出来,我、金,还有安,在林子里转了这么久捡柴,很累很累,你们为什么不出来接我们!”
外面的随尹开始疯狂嘶吼。
可鬼类客人在进入此间后,也会凝成实体,因为其间规则,暂为生魂。
而且……
不辞眸色深了一瞬。
这是凶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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