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研学通知发下来了。

华旖棉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红色的通知。师大附中高二年级研学活动——走进新能源AI产业。地点：华远科技集团。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那是她爸爸的公司。沈浅砚工作的地方。她的心跳快了一下。她想起沈浅砚那天晚上说的话——“你猜。”她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她故意不告诉她。

“哇，去你爸公司啊！”韩泽蕾凑过来。

华旖棉没有说话。她盯着通知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全自动AI汽车生产车间。不是办公室，不是工位，是车间。沈浅砚不会出现在车间里。她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晚上，她靠在沈浅砚肩膀上，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你们公司那个AI汽车生产车间，大吗？”她问，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随口一提。

“嗯。”

“好看吗？”

“还行。”

“你去过吗？”

“去过。”

华旖棉把手机放下，换了个姿势。“那你们公司派谁去讲解？”

“技术部的同事。”

“哦。”

安静了几秒。她又开口：“那你会不会刚好路过？”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车间在园区东边，我办公室在西边。”

“哦。”

华旖棉没有再问了。她把头埋在沈浅砚的颈窝里，闭上眼睛。她想让她来，又不想让她来。她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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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韩泽蕾端着餐盘在华旖棉对面坐下来。

“你研学那天是不是要去找你姐？”

“不去。”

“为什么？她不在？”

“她在。但她在办公室，我们在车间。不在一起。”

韩泽蕾咬了一口干锅土豆，看着她。“那你去找她啊。”

“怎么找？队伍不能散。”

“你偷偷溜啊。”

华旖棉的耳朵红了。“不行。”

“那你让她来找你。”

“她忙。”

韩泽蕾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华旖棉，你是不是想让她来，又不想让她来？”

华旖棉没有说话。

“你想让她来，是因为你想见她。你不想让她来，是因为你不想让全班同学看到她。”韩泽蕾笑了，“你这个人，占有欲挺强啊。”

华旖棉的耳朵更红了。“吃饭。”

“你这就是典型的——又想显摆，又怕被人抢。”

“我没有。”

“你有。”韩泽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过你放心，你姐那个气场，一般人不敢靠近。”

华旖棉低下头，把米饭戳了一个洞。

“不过说真的，”韩泽蕾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俩这算不算公费恋爱？”

华旖棉差点被饭呛到。“算什么算。又不是一起去旅游。”

“怎么不算？你在她公司，她也在她公司。四舍五入就是一起。”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韩泽蕾笑了。华旖棉没有笑，但她的耳朵红了一整个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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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华旖棉回到家，沈浅砚在客厅看书。她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今天泽蕾说，研学是公费恋爱。”

沈浅砚翻了一页书。“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

“嗯。”

安静了几秒。

“但是，”华旖棉的声音很小，“如果你刚好路过车间，我也不会介意的。”

沈浅砚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华旖棉把脸埋在沈浅砚的颈窝里，闭上眼睛。她在想，车间在东边，办公室在西边。从西到东，要穿过整个园区。她不会来的。她那么忙。她不会来的。但她在想，万一呢。万一她刚好路过。万一她刚好有空。万一她刚好想见她。

她不知道，沈浅砚也在想。想她会不会在人群里一眼看到自己。想她会不会笑。想她会不会假装不认识。想她会不会也期待，在车间的某个拐角，突然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