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阵法微微激荡一下，姜澈将灵力注入脚下的灵剑中，嗖的一声，朝着山下飞去。

天还微亮，树叶上结了露水，空中透着冷意。

她飞过山下那栋酒楼，并未停留，她找准方向，一路朝着南面飞去。

两个时辰后，她才收起飞剑，落在一间木屋前。

木屋后是一片竹林。

刚一落地，她便单手掐诀，飞剑直直朝着竹林中扎去。

“明檀，出来。”

飞剑冲进竹林中并无动静，窸窣两声，随后传来一道妩媚的女声。

“姜妹妹，如今学了正道功法，说话真不客气，竟然都直呼我的名字。”

姜澈没回她，直接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这么着急。”女人走出林子，她抬起头，面孔竟与堂主有八分相像。“好久不见，不如先来和姐姐叙叙旧？”

她手里抓着姜澈的飞剑，飞剑正在她手里不断颤抖。

“这剑不错。”

说罢，她松开剑，剑一下飞回姜澈手里。

明檀嗔怪的望了一眼姜澈。“还记得你第一次进入堂中的时候，才只有这么大呢。”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现在变成了一个咬人的小猫了。”

姜澈看向她：“若不是你说你手里有那东西，我肯定不会下山来寻你。”

说罢伸出手对着她。

“给我。”

“真是无情。”

明檀叹了口气。“妹妹要求，姐姐怎么能不做好呢，拿着。”

说罢，东西便被丢了出来。

姜澈接过，还没说话，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她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终于愿意关心姐姐了？可惜，那是几只死老鼠的血。”

“他们到时对你穷追不舍，听说你把他们的家底都掏了。”

“连小姜澈也这么说我，姐姐可是会伤心的。”

姜澈冷然一笑。“我可不信。”

“堂规如此，早知道我就不设置这道规矩了。”她看了眼姜澈，眉眼弯弯。“还是小姜澈懂我。”

明檀接着说：“不过他们要杀的可不止是我，听说这次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

姜澈：“我可不怕他们。”

“我自然知道，不过，最近你可是别下山比较好。”

“我知道了。”

“那件东西，你可小心使用...”一阵风刮过，竹林沙沙作响。

明檀往四周望了眼，“总是这么不合时宜，罢了。”

姜澈也若有所感抬起头。

明檀面上浮现出嗜血的笑容，看着某处方向。“你们一起来吧。”

姜澈摇摇头。

这女人真是个杀人疯子。

一柄莹白色的剑尖点在空中，在天空的掩护下，发出一缕极其微小的波纹，地面草地向后翻卷，寒意先于剑一步，朝着姜澈两人刺来。

“找死。”

明檀的灵力向外涌出，周围的空气中都染上了淡粉色的气息，甜腻中带着难以察觉的血腥味。

接着，两股灵力狠狠地撞在一起。

这一剑显然只是试探，持剑之人身着白衣，迅速向后隐去，蓄势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

而明檀显然不想放他离开，灵力如游蛇一般朝着男人的方向疾驰射去。

灵力速度极快，他见这灵力难缠，只得转身。

明檀站在原地，还未移动。

一柄匕首凭空出现，直朝她咽喉刺来。

她笑意更甚，知有人上钩了。

那人见明檀未做抵抗，心底一喜，剑刃直直撞在她的咽喉处。

可入手却无半点实处，他瞧见明檀嘴角的微笑，面色一变。

明檀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他们居然连我的能力也没告诉你。”

下一秒，连续两道噗嗤声同时响起，他们同时殒命。

在他倒下之前，明檀顺手将匕首接过，在手上把玩。

“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见姜澈还站在原地，她仰起下颚，朝她点了点。

“被姐姐帅呆了？”

姜澈摊开手，将明檀给她的物品摊出来。

那是一枚红色的宝石。

如今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她将手拢起，攥在手心。“我先回去了。”

———

草帘被狂风吹得一阵乱颤。

“听说她把那东西拿给姜澈了？”

对坐那人一副农民打扮，听见他的问话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人。

她坐在矮木台上，漫不经心的看向某处。

“是的，堂主。”

他恭敬的对她行了礼，“可您不是说要把她留下吗？”

她侧卧着，望向屋子外的草帘。“我改变主意了，她若是碰那个东西，反倒是更有趣。”

“您说的是，那个石头？我碰过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白痴，对你当然没有用。”堂主白了他一眼。“这宝石，对她们来说，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她停顿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笑了。

“创造这宝石的人，这不，还在峰上呢。”

“堂主说的是。”

她瞪了他一眼。

“闭嘴，白痴。”

草帘被风吹断了，猛地吹向高空。

姜澈从飞剑上一落地，就看到有人在等她。

“怎么回来这么晚，酒呢？”

“在这。”她随手将酒丢给林晚。

林晚没有直接喝。

“过来。”

姜澈一屁股坐在座位上，见林晚的表情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林晚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盘子。“你打开看看。”

“这是？”

姜澈打开盘子，是一盘鱼肉。

“我可不保证好吃。”

姜澈看了鱼肉，又看向林晚。

这是师尊做的？

瞧着品相倒是不错。

姜澈毫不犹豫的夹起，朝着嘴里喂去。

下一秒，便哇的吐了出来。

林晚面色一下骤变。

“很难吃？！”

姜澈吐了舌头。慌忙解释道：“不，是鱼肉太烫了。”

“啊，因为我用灵力让它保温了。”

她慌忙用手做扇子，给鱼吹了吹。

第二口，姜澈小心了很多。

她先是吹了几口气，待没那么烫了，才敢吃下。

林晚忐忑不安的看向她。

姜澈点点头。“好吃。”

眼见林晚松了口气，姜澈才敢再呼了几口气。

她偷瞄一眼林晚，见她没发觉才放下心。

第一口鱼肉太烫了，她的舌头全麻了，根本尝不出味道。

贴在窗户上的雪花被屋内的热气融化后，便化为水滴。

一点点顺着窗户间的缝隙落下，屋子内时不时传来两人的轻笑。

鱼肉没有吃完，林晚还是千叮万嘱叫她带回去了。

姜澈走回屋子，才安心下来。

屋内有着一股令人熟悉的气息。

她随后便迫不及待的拿出那枚宝石，放在桌上。

宝石晶莹剔透，反光照出她自己的模样。

姜澈很快将灵力注入其中，闭上眼，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不对，不是这么用的。

她目光落在平日里随身带的那柄剑上。

这柄剑。

她有些犹豫的抓起剑，另一手抓住宝石，下一秒，眼前景色异变。

周围一片暴雨。

中间的街道上，站了两个人。

她瞧见她们的面孔，神色一下子变了。

“我说过，和你本就是逢场作戏，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

她们站在雨中，一人被暴雨浑身浸湿，一人却持剑，有着灵力护体，连半点雨水也没打湿。

雨水将头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姜澈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林晚。

“你当真要走？”

“和你有什么关系。”她冷笑一声，“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还是抓紧回去吧。”

林晚摇摇头。“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死师尊？”

“杀就杀了，现在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吗？”

“我想要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她厌恶的看了林晚一眼，抓起剑，直接丢给了林晚。

“这剑，还给你。”

林晚接住剑，很快抬起头，“不，这是你的。”

林晚刚想上前。

一刀剑气凭空将两人隔断开，两人中出现一条巨大的真空区域。

“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段，和你再无半点关系。”

“后会无期。”

说罢，再也不看林晚，跃起灵力，翻身离开。

林晚站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许久后，剑身嗡鸣，以林晚为中点，水汽忽得朝着四周绽开。

“你休想甩开我。”

一语未尽，眼前的景象顿时摊落下去。

她从记忆中抽离出来，眼前又出现了那柄剑。

不过，这次握着的人是她。

她松开手，剑便直直砸在地面上。

她抓了抓胸口，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夺取了。

这是难受？

她不知道。

她惨笑一声，原来师尊也有这样一面啊。

她并未发现，原本闪烁的宝石已经不再闪烁，只余透明的颜色。

握着宝石的那只手忽然像是被刺了一下，姜澈赶忙缩回手。

宝石也随着这个动作砸落地面。

还没等她捡起，一股极其庞大的灵力从它体内绽放出来。

噗嗤一声。

原本布置在屋内的阵法还没触发，便被瞬间消解。

接着，她身上发生数个光芒。

是符箓。

就在符箓即将触发的瞬间，它的光芒便暗淡下去。

不好。

姜澈体内的灵力运转已经变得凝涩起来。

该死的明檀，她做了什么？

就在她束手无策的那一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她。

“交给我。”

随着林晚的灵力注入，那些暴乱的灵力被林晚一步步的重新压制回宝石之中。

直至，最后一丝灵力也消失在屋子中。

随后有一只手，将那个宝石捡了起来。

“溯影石，谁给你的。”

姜澈闭上眼，不敢说话。

“睁眼。”

姜澈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林晚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你若是想要知道些什么，直接问我便好，没必要小心翼翼的。”

姜澈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宝石很快又发生了变化。

它光芒大盛，显然又要故技重施。

林晚也注意到了。

还没等她将灵力注入宝石之中。

宝石身上的光芒瞬间变大，将她们彻底吞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