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片血红。

姜澈头脑发晕，连忙闭上眼，那股眩晕感才下去了些。

许久后，那些扭曲的声音才开始逐渐消失，周围的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她睁开眼，听见周围伴着阵阵鸟叫。

“醒了？”身旁的是林晚。

姜澈点点头。

随后看向四周，

“这里是？”

她认出了面前的景象，是水峰。

刚松了口气，林晚却摇摇头。“我们被一起拉进了幻境。”

幻境？

姜澈朝四周再瞧去，才发现了异常。

上山毗邻悬崖的两座建筑，原本属于她与师尊的，但不知发生了什么，被摧毁成一片废墟。

她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有人御剑恰好从她们头顶飞过。

“这里是百年前的水峰。”林晚一边解释，可目光却紧紧盯着远处。

空中不时有人在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宝石复刻的是我的记忆，跟紧我，别走丢了。”

林晚嘱咐一番，又看了姜澈一眼。

“带上这个。”

她拿出一个帷帽，给姜澈戴上了。

“这里的人不认识你，若是撞见了熟悉的人，可不好解释。”

“这里的人能看见我们？”

林晚点点头。

姜澈刚要使用灵力，发觉体内空荡荡的。

“这里只能使用灵宝，若是强行幻境，可不知会发生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吗？”她召唤出灵宝，对着姜澈伸出手。“上来。”

还没等她们出发，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晚？”

林晚停下动作，转过身。

那人身着水峰服饰，看到林晚显然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林晚也认出了她。

“程师姐。”

程秋烟显得有些着急。“你先不要去议事堂那边，这件事，长老们会处理好的。”

这件事，是什么事？

姜澈有些好奇的抬起头，程秋烟也注意到了她。

“晚晚，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我能处理好的，不用担心我。”

“这是水峰的大师姐，程秋烟。”

姜澈点点头。“师姐好。”

程秋烟点点头，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弟子们都已经转移了，若你一定要去的话。”

她犹豫下，拿出一个东西，塞到林晚手里。

她看向林晚，面色复杂。“保护好自己。”

林晚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拽住姜澈的手。

“走！”

两人一路直奔议事堂。

他们刚在路口落下，便瞧见路边躺了一人，他身着长老服，一柄长剑从他胸口灌入，将他钉死在地面上。

身上那处剑痕，姜澈瞧着有几分眼熟。

和林晚教她的剑法有几分相像之处。

不等林晚解释，一束巨大的虹光从堂中向外射出。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苏晴，你莫不是疯了？”

“您才是该让开的人。若是您能让开，让我将她杀死，清除宗门中的余孽，岂不是更好？”

“谁是余孽，你睁大眼睛看看，她可是你的师父！”

“一个傀儡，也妄想吗，冒充我的师父？”

苏晴？

姜澈下意识望向林晚。

林晚点点头。“我们过去吧。”

“好。”

刚进堂中，就见有人倒飞而来。

嘭的一下，撞在墙面上，烟尘碎石四散飞开。

姜澈下意识伸手捂住帷帽。

她抬头看去，果然空中有个与她极为相似的人。

那便是苏晴。

她站在空中，瞧见走进来的林晚，面色微变。

“你来做什么？”

飞出去的那人便是她们的师尊。

夏铃。

她瞧见林晚，急急对她喊道：“小晚，你快劝她，她已堕魔。”

林晚抬头看向苏晴，她浑身魔气滔天，像是真的已经入魔。

她对林晚冷冷一笑。“你也要来试试吗？”

林晚没说话，走到夏铃身旁，下一秒，拔剑出鞘，反手朝着夏铃一剑刺来。

这一剑虽然快，但刻意避开了要害。

夏铃好不容易才逃开。“你们都疯了。”

“我现在才知道。”

她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鲜血顺着剑刃一滴滴砸向地面。

她随后看向夏铃，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不要拿着她的脸和我这样说话。”

姜澈也愣了下。

幻境中所有人都停滞了数秒，所有人的形象都开始剧烈的颤抖，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

却谁也没动。

林晚将剑收起。

“百年前，曾有一个教，善于伪装名为幽冥教，他们潜入各个宗门，来挑起各个宗门之间的摩擦。”她转头看向姜澈，语气已经变得温柔起来。“他们杀了我的师尊，冒充她的模样，准备挑起与另一个宗门的战斗，却被拆穿了。”

“而苏晴她。”林晚犹豫一下，还是说出来了。“曾是我的道侣。”

姜澈低着头，目光望着脚尖。“那师尊还喜欢她吗？”

林晚看向姜澈，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

姜澈将手臂攥的生疼，谁也没再说话。

场中的景象又发生变化了。

又恢复到她们两人进入堂中前的模样了。

而他们这次彻底将她们两人无视了。

苏晴将剑插进夏铃的胸口，长老们也刺中了苏晴，她摇摇晃晃的吐了一口血，忽然间，朝着林晚的方向飞快的望了一眼。

一位长老朝着苏晴冲来。“你今天哪儿也别想走。”

她身上又新添了几道伤口，姜澈忽然开口。“你不去帮帮她吗？”

林晚摇摇头。“没用的，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很多次？

她突然抬起头，认真盯着林晚。“那你对我...”

她话还没说完，苏晴恰好撞在她的身上，然后变为一缕灰气。

她身上的护身符骤然亮了起来。

林晚慌忙上前抓住她的手。“没事吧。”

周围一切都开始剧烈的颤动。

姜澈摇摇头。

“没事。”

林晚看向四周，“秘境要发生变化，抓住我的手，不要分开。”

下一瞬，姜澈面前一暗。

原本握着的手一空，她心底一慌。

林晚去哪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发觉自己正躺在躺椅上，蒲扇放在腿上。

屋内点着檀香，屋子里全是香气。

她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刚刚和师尊明明在幻境中，师尊呢？

她想要站起来，看到身侧的床上，躺着一人。

她穿着亵衣，趴在床上，做了梦，嘴里似乎念念有词在说些梦话。

姜澈一下子愣在当场。

那是林晚。

这是什么情况？

她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仔细端详她的面孔。

确实是师尊。

不过脸上表情更温柔一些，难道是做到什么有趣的梦境吗？

她认出，这不是现在的林晚。

她如今还在幻境中。

她一边思考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林晚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

下一刻，林晚抱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拽在床上。

突然受到偷袭，姜澈双手胡乱的往前一抓。

林晚借势一滚，被子卷起，将两人缠住。

“师...”

“小晴，叫你上次偷袭我！”

小晴？

她忍住不让林晚看见她脸上控制不住的表情。

扭过头，桌上恰好有一枚铜镜，照出她的面孔。

那面孔与她几乎只有几分区别，比她更柔和些。

她是苏晴。

“怎么，不高兴？”

林晚强行扭过她的脸，让她看着林晚。

“不，我没有不高兴。”林晚捏住她的脸蛋。“听说你突破化神了？师尊掌门她们都夸你是最年轻的化神，说不好是近百年来，最早飞升的人。”

姜澈望着面前的林晚，眼神有些恍惚。

她们捆在一起，林晚的气息全部打在她的身上。“你也是宗门里修为最高的人了，我是不是也该喊你一声师叔了？”

姜澈心念一动。

“你还记得...”

不等姜澈说完话，林晚又嚷嚷起来。

“你又想嘲笑我！师尊每天说，早知道就不收我当徒弟，净给她丢脸，都怪你！”

面前的画面旋转半圈，原来是她被林晚翻身压住。

“不过，不管你什么修为，现在还不是被我轻松拿下。”

她笑嘻嘻的看着姜澈，伸出手，刚想做些坏手段，窗户被笃笃敲响。

林晚泄了气。“真没意思。”

她爬出被子，推开窗户，跳进来一只纸做的小鸟。

它颇有灵性的转了转脑袋，然后传来夏铃的声音。“你们两个都来我屋子里一趟，我有话要说。”

“能不去吗？”

它那只用笔画的眼睛，竟能看出几分凶样。“少贫嘴，再多说一个字，今天晚饭就没你的份。”

“没有就没有。”林晚嘀咕一句。

见纸鹤的头扭了过来，林晚连忙回它。“马上就来。”

纸鹤拍拍翅膀，瞥了一眼她，趾高气昂的走了。

它一走，林晚嘭的一下，重重关上了门。

“少拿气势压我。”

转过头，见姜澈还坐在床上，林晚有些奇怪。“你怎么还躺着？待会那个老太婆凶起来可又要骂我。”

姜澈有些尴尬，她望了眼四周，没见衣柜。“衣服，放哪里了？”

“你真是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林晚气鼓鼓的看她一眼，眼底坏意一闪而过。“还是说，你想要我给你来穿？”

她凑到姜澈耳边，气流打在她的耳朵上。

“这可是特殊的价格哦。”

姜澈浑身一颤。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