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起上了二楼，旁边的厢房已经进了人。

苏半梦，胡蕊，萝欢欢，霍翠绿，林梦桃，夏红英，洛欢，虞苓，温晚，阮凝，叶泠，云舒，在一桌上。

田景，图广白，裴砚，陆珩，柯若，在另一个桌上。

虞苓剥了一颗花生米跟温晚说：“你说今晚吃到什么时候？”

温晚说：“不知道。”

虞苓将空的碟子推到她那。

温晚碟子里放着剥好的花生米，她说：“我记得有一次先生让我站起来背书，我站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虞苓接着说：“一样，我那时也跟你一样，先生叫我，我也不会背。”

温晚问：“是吗？”

虞苓说：“是的。”

阮凝把碗筷往叶泠那边挪了挪。

叶泠张了张嘴，到底小声说了句谢谢。

阮凝没有听到，她说：“快过年了，该准备一些东西了。”

叶泠一听到要过年，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她语气很是低沉说：“可我们回不了家。”

阮凝意识到她的不高兴，看着她说：“在这里过年，不也是一样。”

叶泠摇头说：“不一样的，我娘她会想我的。”

阮凝没有再说什么，夹了菜到她的碗里。

洛欢低声跟夏红英在说：“上次那批蚕丝入库的时候，我数错了三卷。”

夏红英说：“后来呢？”

洛欢说：“我又数了一遍。”

夏红英问：“是数错了吗？”

洛欢说：“是的。”

夏红英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胡蕊坐在桌子最边上的位置，和林梦桃挨着。

她夹一筷子菜，看了看窗外景色。

林梦桃递了杯茶给罗欢欢，她接过来喝了，没有说谢谢。

云舒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碗茶，已经凉了，没怎么喝。

霍翠绿路过的时候，顺手给她换了一碗热的，什么也没说。

云舒看了那碗茶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

旁边的厢房里，宁泥，沈清禾，白小鱼，江灵，锦钰入了座。

白朔亲自上了菜肴。

白小鱼看到锦钰很是欢喜，她说：“姐姐，你能不能下次回家，告诉我爹娘，就说我好好的，让他们别太为我的离开难过。”

锦钰说：“你怎么不回去，自己去说。”

白小鱼语气有点失落，她说：“我怕，我怕回去，会带去不好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也不敢说的太直白。

锦钰看着江灵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继续说：“白小鱼，你就不想来一次好好的告别礼式。”

“我不敢。”白小鱼说她怕。

宁泥往白小鱼碗里夹了莱说：”我们先好好吃饭，你现在进学舍里面了吗？”

白小鱼点头说：“那天来这里后，那个姐姐带我办了身份，入学，她说让我好好的从新开始。”

锦钰看着她们，到底什么说什么。

她们几个人吃饭时很是安静没有再说什么。

天启坐在一楼大堂里喝茶，他没有跟堂里的人一起吃饭，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去结了账。

看到宁泥跟着她们下来，没有说帮她们把账结了，默默离开这里。

宁泥看到了，他的身影，没有说什么。

她们送白小鱼回了家后，漫悠悠散步回了自己的家。

夜深了，天空中挂满了繁星，草丛中萤火虫在飞舞着。

在外面行走的人们，也在回家的路上。

天空渐渐泛起一丝丝光亮，树上的鸟儿开始叫着。

各堂的主事们早早在二院里面，等着姑娘们来齐。

她们一起去了南边渡口处，上了一个三层楼高的船，往东边岛屿走去。

船离岸了。

风从西面吹来，船身微微倾斜。

船舱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觉得尴尬。

宁泥坐在靠船尾的位置，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

她望着远处的岛屿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她没有想什么事，就坐在那里，吹风，等船靠岸。

岛屿很大，四季不轮替，时间的流速全凭心意而定。

船靠岸的时候，岛上枫林的红色扑面而来。

枫叶正红得浓烈，整座岛像被浸透了颜色。

没有码头，只有一片碎石滩，船停在不远处，她们挽起裙摆，踩着没过脚踝的浅水上岸。

她们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往前走，小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能看到远处的海。

她们把带的干粮和茶放在树下。

有人坐下来，有人在附近走，有人在看枫叶。

胡蕊站在一棵枫树下，风吹过时落了几片叶子在她肩上。

她没有拍掉，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林梦桃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也没有说话。

云舒站在空地边缘，望着远处的海面，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胡蕊唱：“露湿青衣月浸舟，风波未定人先愁。

雁字回时烟雨骤，惊鸿照影，碎在渡口处。”

“织一缕霞色，缝长夜漫漫，眼底藏心事，不敢高声叹。”温晚坐下弹琴。

虞苓接着：”山海相隔远，相逢又离散。

浮生多少憾，皆付与云烟。”

风穿过枫林，把歌声和落叶一起卷起来，漂向海面。

洛欢看着夏红英说：“我小时候，跟我姐住一张床。

冬天冷的时候，她把被子分我一半。”

夏红英问了一句：“你姐大你几岁？”

洛欢说：“三岁。”

夏红英笑着说：“你想你姐姐了吧？等什么时候有空，你可以回家看看她们。”

洛欢很是兴奋看着她，她说：“真的吗？”

夏红英说：“我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很难像一样以前，天天都在一起。”

“我只是会想起那些事。”洛欢声音渐小，带着丝难过。

“晚潮漫过旧石垣，风卷星屑落檐端。”

“一窗月，照尽人间几番聚散。”

“流云漫渡蓬莱，半卷诗书伴岁寒。”

“谁独坐，看尽朝暮流转。”

“曾是年少提剑走，斩落星辰入酒后。”

“今剩半阙残诗稿，墨痕淡处，灯火也参差。”

“忽见远岸萤火游，恍若当年并肩游。”

“纵有清辉满衣袖，照不见，眉间那点秋。”

远处歌声又起，琴声在伴奏着，姑娘们在林间打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