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泥跟着江灵坐上云舟往玄天境方向驶入。

锦钰留在了江府没有出远门。

沈清禾继续在蓬莱，琅琊两地往返。

石老汉跟石老婆子继续住在槐花巷四合院里。

晨雾还未散尽，苍梧宗三千石阶被露水打湿，想要拜师的人们都聚集在山脚处。

宁泥站在人群末尾，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努力搬运米粒的黑蚂蚁上。

她随着人群开始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高山之上，苍梧宗位于半山腰处。

负责登记的张谷山坐在桌子后面，等着他们挨个过去签名。

宁泥排在中间的位置，她走到了桌子跟前说：“我来自朝云城渔村，叫宁泥。”

张谷山约摸三十出间模样，戴着混元巾，他上下打量了宁泥后说：“放上去。”

张谷山指了指旁边的测灵石。

宁泥触碰到冰凉石面的瞬间，灵力被吸进去，呈现出七彩灵光后，暗了下来。

“有仙元，可留。”张谷山说完，记了下来名字。

宁泥跟着人群往山门内走去。

宁泥绕过影壁，看见一方池子横在路中央。

池面没有波纹，像一面铺在地上的镜子，映着高处的云和檐角。

前面人走得快，水面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有人走得慢，脚底踩到卵石滑了半步，溅起几点水花。

守在池边的吴知许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看每个人走过去。

宁泥观察了一会他们，下定决心趟了过去，没有什么感觉。

［看来这不过是寻常的山间的泉水。］

她走到了吴知许那边，跟他们一样道了声“谢谢”。

吴知许指了一下方向，他说：“往前走，右转，就是斋堂。”

宁泥再一次说：“谢谢。”

她没有特意去看吴知许的模样，也没有去记旁人样子。

斋堂很大，能容下百十人同时用饭，只坐了一半。

长条木桌，粗瓷碗，筷子搁在桌面上。

靠窗那一排空着，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块亮堂堂的暖黄色光斑。

宁泥没有打饭，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林小碗端着碗，碗里的白米饭堆得冒尖，上面盖着一大勺红烧豆腐，汤汁洇进米饭里。

她放下碗，朝着宁泥笑了一下说：“你也是今天新入门的？”

“嗯。”

林小碗扒了几口米饭后说：“我是林小碗，也是今天来的，以后我们可以做个伴。”

宁泥说：“嗯”。

宁泥没有拒绝林小碗。

“你住哪间屋？”林小碗又问。

“还不知道。”

“那吃完饭我带你去找管事，我对这儿熟。”林小碗说完了后，专心吃起了饭。

宁泥看着她吃饭，觉得很好。

［她来这里没有目的，纯属听到他们说这里招人，就想着出来看看。

江灵去了余平县，没有跟她同行。］

宁泥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林小碗吃完饭，一起离开了斋堂。

斋堂里的人渐渐少了，阳光从窗棂移到了泥地上。

林小碗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格外的好看。

她们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后山居所住，她们沿着廊道走了几步，看见东边第二间屋子的门半敞着。

她们走过去，在门口站定，宁泥敲了下门。

管事长老是个中年人，灰布短褐，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杜秋心头也没抬说：“叫什么？”

“宁泥。”

“林小碗。”

杜秋心翻了一下册子，在某一页停了一下说：“西厢第三间，钥匙拿着。”

她从抽屈里取出一连串的铁钥匙，找到其中两把，搁在桌面上。

钥匙上系着一截红绳，已经褪成了暗红色。

宁泥，林小碗拿起钥匙，道了一声谢。

她们转身往西边厢房走去。

［宁泥对此很是新奇，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更别说加入修仙门派。］

廊下的风穿过来，吹动她衣摆，她把钥匙握在手里，心情很是愉悦。

西厢第三间的门锁有些涩，她转了两次才转开。

推开门一股积了许久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她们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那股气味散了一些，才走进去。

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柜子。

窗台上积一层薄灰，墙角挂满了蛛网，网心少不了虫子。

宁泥从储物袋里找出抹布，去外面井里打了盆水，放在门口。

用扫把将屋里打扫干净，细细擦洗了一遍后，用储物袋内将被褥拿出。

林小碗去找了管事杜秋心领了旧的被褥，抱进屋里，看到宁泥已经收拾好了，愣住。

她说：“你不是没有背东西吗？这些是哪里来的？”

宁泥轻声说：“我有储物的工具，平常不需要背太多东西。”

林小碗知道是储物袋，见她说了，继续说：“嗯？那个给不少钱吧，我之前有见人用过。”

宁泥浅笑着：“我不记得了，这个挺耐用的，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买一个。”

林小碗看着她的被褥跟自己的有很大的区别，材质面料都不一样。

她摇头说：“买不起，光一个就给用很多钱，我们这些寻常人，哪里会舍得买。”

宁泥没有愣住，像是得到了一个寻常的答复，她说：“我知道，一会不用过去了吧，我们早点休息。”

“应该吧。”林小碗语气有点低落，收拾好了坐在那休息。

林小碗又说：“你说我们能不能修成仙？”

“可以的。”宁泥说。

“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的。”林小碗继续说。

宁泥说“我，”笑了笑说：“做仙人有什么好的？”

“你觉得不好，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来这里不都是为了修仙。”

“嗯？那我们一起努力，早点成仙？”

“好，一言为定。”

林小碗说完了，脱去鞋袜上床休息。

深冬的天气，还是很冷。

屋里没有炭火盆，窗户缝隙处还钻进冷风，凉凉的。

宁泥出去转了一转，西边只有一间净房，是公用的。

柴火是稀缺的，热水也是，就连炭火，新入门的人们，也是没有的。

她叹了气，回了屋见林小碗缩成一团睡着了。

太阳下去了，屋里温度又降了下来，一点暖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