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泥没说话，她调整着呼吸，慢慢跑着。
跑到第五趟的时候，大半人已经落在了后面。
林小碗满脸通红，头发被汗湿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你……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累？林小碗断断续续问她。
宁泥放慢脚步等她跟了上来说：“以前跑惯了。”
“跑什么？”
“山路，野地，什么都跑。”宁泥伸手拉了她一把继续说：“这种石阶，算好走的。”
第十趟跑完，文悦可站在演武场边，手里拿着个册子，一个个点名。
她说：“点到名的去斋堂吃饭，没有点到名的去柴房搬柴，搬完才准吃饭。”
林小碗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宁泥一把拽住。
“别坐，慢慢走两步。”宁泥说。
林小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靠在她肩上说：“宁泥，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怎么觉得你是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姐？”
宁泥笑了笑，没接话。
林小碗冻得搓了搓手说：”我爹要知道修仙是来过这种日子，是不会同意让我来的。”
“你为什么来？”宁泥问林小碗。
林小碗沉默了一会儿，思绪飘向了远方说：“我娘病了，大夫说想要根冶的话，需要一味药，可仙山才有。
我听说苍梧宗收弟子，就报了名。
想着，要能修成仙话，什么药都可以能到了。”
宁泥满是疑惑问：“什么药？”
林小碗苦笑说：“雪灵芝，说是生长在雪山，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着。”
［宁泥想说，她可以帮她去拿雪灵芝，可她不知道雪山在哪里，可不知道这药长什么样子。］
宁泥想说的话堵在心间，没有说出口。
“你呢？”林小碗问：“你为什么来？”
宁泥过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尽量让语气变得温和说：“没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林小碗反问。
宁泥说：“就是听说了，想着过来看看。”
林小碗哈哈笑了两声说：“我看着你，像是藏了太多不能说的事情。”
宁泥笑了笑说：“你想多了。”
林小碗很是认真地说：“我爹是酒楼里跑堂的，我自小也跟在我爹身后跑，人见多了。
像你这样的，很多，不少。”
宁泥没有跟她争什么，知道她从自己这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她会放弃的。
今天的课业结束了，他们三三两两结伴回了外门居住休息。
林小碗拎着桶去净房，想着洗漱一下，不成想排满了人，看着就轮不到自己，只好放弃。
宁泥从玉壶里出来后，给玉壶里面倒了一点清水，拎着在外面晒太阳。
林小碗看着这壶外观精致，不像寻常物件，压着好奇的心情问：“这个是什么？”
宁泥也不慌张，拎着玉壶往怀里拢说：“就一个普通的壶。”
“能借我看看吗？”
“不能。”宁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林小碗失望的叹了气。
宁泥，林小碗去了斋堂打饭，来的晚了很多，饭已经打完了。
临走时听到旁边桌，孙依在那大声说：“你们听说没？昨晚去后山的那人，被巡夜的逮着，关进戒律堂了。”
“真的假的？”有人问。
孙依压低声音说：“这还能是假的？我可听到了，说是罚三十鞭，丢到杂役房去了。”
“三十鞭？”关潇潇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问：“那还能活？”
“咋不能活着，估计那个人趴在床上哼哼的呢。”
孙依撇撇嘴继续说：“谁让他去后山的，说了不能去，还去，这不就是诚了心想挨打。”
林小碗想要去搭话，却被宁泥拉了回来。
宁泥说：“别管，回去。”
林小碗只好收回作死的心，乖乖的跟着宁泥回了屋。
饿的林小碗很是难受，可她看到宁泥也没有吃东西，她问：“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后山看看，也没有果子什么的。”
宁泥一听又是后山，无奈的说：“天冷，就算有，吃了也不一定会顶饱。”
林小碗有点生气说：“你不饿吗？”
“不饿。”宁泥很快就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夜深了。
林小碗的呼吸渐渐平稳。
宁泥躺了很久睡不着，坐在窗边往外看着。
窗外，一只乌鸦从枝头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后山的方向，隐约有微弱的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宁泥觉得有空可以去一趟后山，看看封印的是什么。
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到戒律堂前抄碑。
石碑立在晨雾里，十条戒律刻得笔锋锐利。
宁泥站在碑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不得欺瞒师长。”宁泥默念了一遍。
［前九条都是具体的禁令，唯有这一条，笼统而模糊。
什么是欺瞒？
隐瞒来历算吗？
隐瞒修为算吗？］
林小碗蹲在旁边，一边抄一边念叨：“不得私斗，不得擅入后山，不得偷盗，不得私授功法，不得与亲族私下联络。”
林小碗看向宁泥说：“第六条，不得与亲族私下联络。
你家还有什么人吗？”
宁泥：“没有。”回答很是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一个也没有？”林小碗满是不解看向宁泥。
宁泥深吸气说：“不算是，还有几个朋友。”
“我想我娘了，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吃药。我爹那个粗心鬼，肯定又忘了。”林小碗很是难过到了，语气有点低沉。
“你爹……就让你一个人来？”宁泥问她。
林小碗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她说：“我爹说了，只有上山拜入宗门，才能救娘。
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家里就我一个女娃，他不放心。
我想着能修成仙的话，我就可以买药救娘了。
我就同意了，我爹送我到山脚下，他就回去了。”
宁泥满是疼惜看着她说：“你会如愿的。”
“那当然，我可是林小碗。”林小碗很是得意，却又沉默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雪灵芝。”
宁泥沉默了会说：“苍梧宗，有药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