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槐花巷逢集，我想，可以不可以邀请你一起去？

他的请求落在了宁泥的耳里，她说。

“好。”

她的一句随心应允，落于晨风里，也落进了他的心里。

他们并肩走着，踏碎满地浅浅曦光，去往槐花巷。

晨间市集上，没有暮市的喧嚣繁闹，却独有一股清新鲜活的烟火气。

天刚透亮，摊贩们早早出了摊，在那呦喝着。

沿街摊上摆满了胡萝卜，白萝卜，青萝卜，包菜，圆包菜，扁包菜，花菜，大娃娃菜，小娃娃菜，大白菜，小毛白菜，大白菜……

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蔬菜也有。

榴莲，芒果，紫葡萄，青葡萄，红葡萄，黑葡萄，蜜瓜，西瓜……

水果种类异常的繁多，品种很是齐全。

四境之内当属此境，缥缈境物资丰属，是少见的世外真正的桃源。

蒸锅里冒着腾腾白气，清茶刚煮，面点的香甜，早已经钻入了过路行人的鼻里。

街头巷尾很是干净，气候微凉。

行人们慢慢走着挑选着想要的物件。

商贩大声吆喝着，要买点葱吗？要蒜吗？要生姜吗？

宁泥看着路边两侧摊位，想着要买什么吃食。

天启走在她身侧，走的很慢，一点都不想走快，一心想着能多跟她，多待一会。

见她目光停留在一笼冒着白气的软糯馒头上时，他轻声询问：“想吃？”

宁泥微微愣了一下说：“你说你吃了那么多馒头，怎么也不像是个馒头。”

天启听了没有生气，上去买了两个，递给宁泥时，她拒绝了。

他将纸托递给时语气温和说：“早市晨露重，吃一点暖心。”

“暖个啥，是吃得顶饱有点噎吧。”宁泥无情地拆穿了他，似毫不给他半点好脸色。

他们俩人继续往前走着。

晨风拂动二人衣袂，一黑一青。

她们路过花茶小摊，茶香气四溢出来。

摊主是位慈祥老婆婆，笑着抬头说：“二位郎才女貌，真是登对。

要不要带一壶晨露花茶？清心静气，最适合修行之人。”

宁泥睫羽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

天启也没有去解释，付了银钱买下一壶花茶。

晨风轻轻一吹，这话落得极轻，却悄悄落在二人耳畔。

宁泥目光平视前路，一点儿也不受他人的话语影响。

天启看在眼里，心头漾起波浪，却依旧在假意围持着人样。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念。

他时刻谨记着，宁泥是她们的，惟独不会是他的。］

他们走到了长街中段，这里是一处临水早桥。

桥下流水清清，晨间薄雾未散水汽氤氲着。

桥上有风，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热闹市集。

二人并肩立在桥头。

底下人来人往，烟火鼎盛，桥上却安静得只剩彼此呼吸与风声。

宁泥望着满街人来人往，沉默许久轻声开口。

她说：“很久没有出来了。”

天启看她时眸色温柔，说：“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带上我。”

［他说这话时声气放得极轻，极慢，极真诚。

不是私心强求，也不是情爱逼迫。

而是以下位者的姿态，去求上位者的怜悯。］

宁泥看着桥下流动的水，沉默片刻后说：“不行，我不同意，你太丢人了。”

他说：“好。”

晨光渐渐明亮薄雾散尽，太阳的光辉铺满了长街小巷里。

市集热闹依旧，来往行人很多。

他站在她身侧时，他不得不承认，他不只一次这样想。

［陪她看尽这人世间的一切，不只看市井初醒，烟火初生时模样。

还要看日暮，夜晚。

可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她不会愿意的。

她不想跟他朝夕相伴，也不会跟他心意相通。

可他只想求像这般。

晨起有风，长街有光，身前有景，身旁有她。］

正当天启想继续跟身边的宁泥说话时，才惊觉她早早就离去，混加人群里。

他找不到她了。

议事阁窗外竹叶上积了一层薄雪，日光穿过叶隙落进来，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云舒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名册，所有人都到了，可“宁泥”给她的感觉说不上来，很怪异。

［从不说话，也不喊累，叫什么就去什么，从不推托。

这个人也表现的也太乖了些，可偶尔遇见她时。

又是另一个模样，很懒漫，看着像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也不在意。］

她想是想起了些什么，找了张纸在上面写了涂，涂完了写，写了好半晌后，看着纸上的字，很是满意。

今儿诺大的万象堂里只有她一个人，他们都在休息没有来上值。

午后的庭院里安安静静，远处隐约传来织锦阁里梭子穿梭的声响，混着铜铃声。

宁泥没有急着回家休息，沿着回廊慢慢走了一段。

走到半窗阁时，她看见天启从阁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盏，正站在廊下的阴凉处饮茶。

他看见她，没有动，只保持着端着茶盏的姿势，等她走近了才询问：“你回来了。”

宁泥停下脚步，看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说：“你看你黑眼圈怎么重？是晚上不睡觉，去田家捉鸡了吗？”

天启把茶杯里面的水倒进花丛里后说：“我没有去。”

宁泥不再看向他，往藏书阁方向走去。

太阳光下透出廊下，照得他整个人暖暖的。

光线落在她肩头，将她走远的身影拉出一道短短的影子，渐渐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天启没有追随她的背影，从屋里接了一点水又出来，站在花丛旁边洗茶杯。

二院演武场内，叶泠手握着木剑，默念着昨夜温习的剑诀。

“起式，白鹤亮翅。”她低声念着，木剑随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剑尖偏了三分。

也清楚自己自来了万象堂内，就很少碰剑，更别说像现在一样用心。］

她不停回忆着剑招，木剑重复挥了七八回，依旧自己不是很满意。

［还有两日就要比试，她一定要拿出本事来，这样才能不会被人觉得，她是一个混日子的。

就像云舒说的一样，要对的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