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宴辞一行人领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山上,天早就黑了个彻底。
院里院外黑压压的一片,徒留宴老爷子屋里的那盏灯还在突兀的亮,有风过时,吹动灯芯子晃动,一眀一灭的光映在窗户纸上。
宴辞莫名有点心慌,手定在门把上,推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狠下心豁出去,一把推开。
吱呀——
木板摩擦带起的细小声音在这暗沉的夜色里显得尤为刺耳。
宴辞下意识揉揉耳朵,叶染稍微有点惊讶,“不是,怎么你们也有门禁呐?啊不是,就是咋还不让晚回家啊?”
宴辞挪着步子一点点进门,冲叶染点点头,压着声音回她,“平常不管有活没活干都得在天黑前回屋。”
这下,叶染的惊讶更具体了,她印象里上一次听到门禁还是放假前,这词到底还是有点陌生的,转头看到林漾差不多的反应总算是有了点认同感。
宴辞见里屋没反应,也就大着胆子迈步走,还没忘招呼林漾拎起东西跟上,见两人都走了,叶染也赶紧追上。
一路上,宴辞都格外小心,毕竟灶房边上就是里屋,为了尽量不发出太大声响,宴辞全程揪着心,时不时就转头去看林漾和叶染,拼命朝他们比划着小声。
结果回头一个没留神,直接踩空,得亏后面还有林漾拉着,没摔着,但站的也不算稳。
宴辞扯着林漾的衣领子,借着力道刚站稳就开始东瞅西瞅的环顾一大圈,正在他认为万事大吉的时候,旁边的门呲啦一声就开了,随后露出个宴老爷子的头,然后是身体。
宴辞脱口而出的一句“鬼啊”在看到是宴老爷子后,就没声了,只是他是咽回去了,但叶染着实被吓了个不轻,她的尖叫声还没收回去。
叶染这会儿还没缓过劲,都能感受到一份有重量的视线落在她头上,等她缓缓抬起头,就正正好对上了一份探究的目光。
迎着这份目光,宴辞急忙开口,“阿爷,今天是情况特殊,酱醋茶都买了的。”说着就去伸手扒拉林漾,把东西一股脑往手上抱,眨巴眨巴眼的看向老头。
“阿爷,我今天见义勇为去了,干了件大事,要不然不会耽误这么久的。”
宴老爷子看着宴辞硬要抱着东西,导致不好开口说话的费力样,叹口气,“先把东西放下来嘛,慢慢说会咋样啊?我又不是要罚你,我说了吗?没呀,你这么激动干嘛。”
“哦。”宴辞听话的把东西往下放,结果因为刚刚急急忙忙抢东西拿,绑物件的线头缠了个满身,他越扯就越紧,一边的叶染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好在林木头解绳子有一套,拯救了差点给缠成粽子的宴辞。
这一突发状况给宴老爷子整无力了,实在是有气也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是抬头看宴辞那副嬉皮笑脸的样,还是没忍住,给了一脑瓜崩。
“来吧,说说,你俩是怎么做到晌午不到就下山,结果到晚上天黑了才回来的?
“刚不说了吗?我干了一件大事。”宴辞闪开几步露出一边的叶染,离开遮挡的叶染尴尬的笑着回以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是呢,我跟林木头回来的时候撞见一伙拐子,在抓染姐,于是,我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去匡扶正义了!”
“而且我可厉害了,拿石头打的人。”
宴辞刚说完这句话,宴老爷子就给了他个白眼,“厉害个屁,你要是说是拿石头打水漂,我都比这相信。”
“哎哎,此言差矣,我现在是不会,但我之后会学嘛,迟早也会出手的,反正林木头厉害,说到底都一个意思。”
“哦,这样啊,意思是你们把拐子送去报官了?”
“对!”
“上下山就几脚的路,去到镇上也就半柱香,那算作你们打人花了个把时辰,那咋地就到天黑才回来嘞?”
“哎,你等会儿再质疑,我俩还带人去补办文书了呢,就这一趟下来,那不得累半天?所以是慢慢逛回来的嘛,而且我可是大功臣,理解一下呗。”
“又是喽,你又有理了,就你那番鬼道理,你自个儿信去吧。”
老爷子说完转头看了看林漾,要是按宴辞那说法,总结就一句话,林漾用石头打的人,可在大晟,用远招打法的人可不多。
宴老爷子晃晃脑袋干脆先不想,又看了看叶染,“丫头,哪里人?”
叶染闻言一愣,磕磕绊绊道,“呃,那啥应该是本地人吧。”
“那行,在你找到地儿住之前就住我这,隔壁西院那还有间屋,安心住,这会儿就能收拾,宴辞!人呢?帮忙给人收拾去。”
“不是,你怎么这样啊,怎么又要我来,我也累了大半天诶……”
“给钱。”
“好嘞,一定给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您就放宽心吧。”宴辞拍拍胸脯以示保证,只是在老爷子转头没看到时,就把林漾薅来替他了。
顶着林漾些许的疑惑,宴辞毫无负担的开口,“你说好给我家当伙计干活的。”
“知道。”
林漾应声后都打算开始干活了结果又被宴辞薅回来了,“你看当伙计的活都开始干了,那赚钱啥时候呀?”
“明天就可以。”
宴辞有点没想到,这才过两天就这么积极的有想法了?这人咋跟画本子上说的不一样啊?他难道不该应了他的以身相许嘛。
这啥意思,不喜欢他?不过没关系,他肯赚钱,毕竟天大地大,票子最大!
就这样,宴辞呆在一边又笑又乐的看着林漾收拾完,随后,十分理直气壮的拉着林漾去找老爷子结账。
也不管老头信没,反正抢到钱就跑。
一溜烟跑回屋里,哗啦啦倒出钱袋子里的钱,扯着林漾一起算钱,林漾看着数起钱来明显高兴的宴辞开口,“数钱会让你高兴。”
“那当然啦,我可是连做梦都在想躺在钱堆上撒钱呢,钱多到花不完的感觉我是不懂,但是,一点儿都不妨碍我想。”
说到钱,宴辞就来劲了,开始滔滔不绝的跟林漾讲起要是他有钱了他会干的事,讲着讲着,倒是有种突破瓶颈的感觉,情绪越来越激昂,一惊一乍的动静接连蹦出。
这动静是不小,但到底也不吵,叶染那间屋刚好能听着点声响,适应半刻钟后也就闭眼睡了。
夜色依旧暗沉,明月高悬枝头,黑漆漆的一片山头还是能看见一抹亮光,而那屋点灯的主人,正翻出一本《武记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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