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鸡鸣声还是太聒噪了,难得想睡个好觉的宴老爷子睡得很不安宁。
就在他盘算着,要是这鸡再叫就把它炖了的时候,声音终于停了,瞅着天色还没亮,便又翻过身沉沉睡去。
等到天色大亮,才一脸不情愿的爬起,简单洗漱收捡一番,就开始蹲在土里整药圃,得空时就望望山脚,正巧看见载货的牛车驶过来往的乡道。
一拍脑门,忽的想起还没给宴辞安排活干,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人也到不了啊。
宴老爷子回头瞅瞅紧闭的房门,猜都猜的到,宴辞肯定是在呼呼大睡,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凭啥他干一早上活,他在里屋睡得香?
就这点气啊,到底是消不下去了,果断推门进去,系在门边上的铃铛哗啦啦的发出响声,在寂静的里屋里显得格外突兀,没来由的又平添上几分怒意。
等到宴老爷子气势汹汹的冲到床前,在看到床上只有宴辞一人的身影时,疑惑率先盖过了怒气。
床榻是宴辞的那一边乱糟糟的,而另一边整齐就算了,被单还给扯平了。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还以为小林头子也是因为昨个忙了一天才起晚的呢,害他还体谅了下他今早没能起床干活。
刚熄下去的火气,这会又开始蹭蹭蹭的往上冒,盯着睡得正香的宴辞那叫一个不顺眼。
这会儿日头正盛,暖呼呼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借着宴老爷子的身影在床上落下一半,半明半灭的亮光撒在宴辞身上。
半晌,才有了点要苏醒的迹象。
宴辞睡眼惺忪的看着一张充满怨气的老头脸,摸索着靠坐起身,顶着一头鸡毛开始胡说八道。
“阿爷,你听我说,我今天这活干的非常漂亮,给你买了二两酒在兜里,杏酥饼也装壶里了,车拉我可快了,兔子带我去集上,还多装了两兜枣呢。”
说完意识还有点昏沉,宴辞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又补上一句,“我觉了,再困会儿,有事喊林木头哈。”
……
宴老爷子气的发出一声轻笑,一看宴辞那打算倒头再睡的架势,压根不惯着,伸手直接把被子薅走,结果这人还能心安理得的蜷在床边接着睡。
眼看怎么个折腾法都给这人吵不醒,宴老爷子打算用最原始的叫法——村头狮子吼。
只是他刚蓄好力,宴辞就像有所感应似的垂直坐起身,扭头对着刚摆好架势的宴老爷子嘿嘿一笑,随即在老头准备发火的前两秒翻身跳窗。
徒留宴老爷子对着空气撒火。
宴辞本来都想好了不去惹他爷不快的,可没办法,他都转悠两圈了都没能看到林漾,只好又屁颠屁颠的回去找他爷问。
说到这个,宴老爷子顿感心累,他还想问呢,知道他刚生完气打算吃点早饭平复一下心情的时候看见厨房里啥都没有时,有多想骂人吗?
他还以为小林头子做了饭呢。
可结果呢?毛都没有。
更绝的是,他的锅都没了,凭空消失的那种,想自个煮碗粥喝都不成。
又想这么多,老爷子更气了,反过来问宴辞林漾去哪了,结果得到句:他也不知道。
宴老爷子没好气的直翻白眼,“你白跟人睡一屋了。”本来心情就不美妙,结果旁边还有个宴辞在一个劲的问他是不是眼角抽筋。
整的他连开口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一顿唉声叹气后,开始凄凄惨惨的装起样子,演做一个孤独老人,还没忘记大着声音道:“闹心啊,没一个省心的,全都闹心!”
趁着宴老爷子正在喋喋不休的控诉,宴辞立马翻出些零嘴放桌上,怀着笑意推到宴老爷子面前,“阿爷,您吃。”
宴老爷子瞥他一眼,轻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咋滴,今天打算掀屋啊?”
“哎对,马上就掀。”
见宴辞应声,宴老爷子一惊,手里的茶杯没拿稳,掂了又掂,趁着这点间隙,宴辞立马抄起根竹竿踩上桌开始对着房梁捣鼓。
“还真掀呐,可以啊。你小子最好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要不然整坏了我可不出钱补……嘶…啥东西?差点都砸我头上了。”
宴老爷子哎呦着揉揉脑袋,看着滚落在地的一小个竹篓问,“谋杀亲爷?呵,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宴辞麻溜的捡起竹篓,连连摇头,清咳两声解释道:“不不不,那是意外,凑巧,阿不,是不巧,砸到您那边去嘞,不是有句话说,苍天有眼,命定之中皆是定数嘛……”
“合着我活该被砸呗?”
“哎,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宴老爷子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视线落在小竹篓上,示意他接着说。
“就前些年,救的那些人给留下的吊坠首饰啥的,我一会儿拿下山去当。”
宴老爷子眯起眼,“你能这么好心?还舍得把这值钱物件拿给我看?”
宴辞迎着宴老头完全不信的目光,拍拍胸脯,“阿爷,你想啊,我换钱肯定也是拿给咱用啊,所以呢,这跑腿费啥的,是不是得给点,而且也得给多点啊?”
说完还搓搓手,用食指和拇指捏起比划,本来他比划的这点宴老爷子是肯给的,可不曾想,宴辞又加上了根手指,还越比划越大。
宴老爷子果断不干了,挥手让他赶紧走,结果宴辞还就一个劲的同他讨价还价,拉拉扯扯给宴老爷子扯出脾气了,拎起手边的瓢盆扫把就砸。
而宴辞,灵活如往常,轻巧避过的同时还没忘记回头挑衅扮鬼脸,尤其是那句无声的“砸不中”更是火上浇油。
宴老爷子越扔越起劲,硬是有一副不扔中就不罢休的架势。
扔到最后有点老眼昏花,干脆不看了,纯瞎扔,只图撒气,结果听到一声同物件落地不同的沉闷声响。
抬头去看,发现他终于砸中了,只是砸错了人,扫把尾巴直直砸在叶染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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