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七之后很快就回来了。他身上多了点血,看起来就像在纯白色的糕点上被划了几刀。
我不好意思问他,只能安静地看着他,我很小心翼翼,害怕他难过。我走到他身边,轻轻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清冷的眼神看着我,短浅的碎发微微摇,他眼眸好似在躲我,连说话时都不敢仔仔细细地看我,他说的是:“我把做这事的魔头带来了。”
他身后根本什么都没有,我一转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一个面具,鲜红色的面具,獠牙凶恶,我问:“这是?”
他:“那个魔头在魔族身份低微,基本是小卒,现在他死了,这个面具是他的,上面有凡人的气息。”
保留着一个凡人的面具,那这个凡人对他很重要。我道:“这个凡人可查到是谁吗?”
林时七摇头,然后再也不说话了。
一直坐在我身后的女鬼忍不住了,她起身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个獠牙面具,她的眼眸都惊愕了,道:“这是大夫人的,大夫人当年在府上和老爷关系很不好,但是有一天拿着这个面具说是老爷送她的。”
我心神一下子就被这女鬼吸引了,扭过头去看着她,我问她:“你说真的?”
她点头。
我又问:“你家大夫人叫什么?现在何处?”
她:“沈梨如。”
这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就在那座森林坟墓里。我为了确保又开始掏出腰间的六界大荒镜看,又重新看了一遍这个沈梨如的前世,身边这女鬼一直凑过来看。
她神色不惊。
我心道这可真是世界又绕了一圈。我再次觉得人活着真的不是一般得累。
我和林时七对望一眼。他的眼神好似一汪清澈的小泉。我不敢多看他,只能转头看着这女鬼。这女鬼说:“难怪在我死之前装得一副老好人样,原来内心是这么阴狠的东西,还我儿子的身体来!!!”
我真是受不了她的暴躁,选择拉着林时七出门了。
在门外,我回头看着屋内,心中有一点觉得可怕。若是这女鬼说的是真的,那一家人相处是真的好可怕。
林时七的声音传入耳朵里:“她已经死了,现在可去找她。”
我点头,没看林时七,我此刻心情低郁,也不大敢面对他的眼睛。他在我面前消失不见,我不久后才想起来,真是后知后觉。
屋内的那女鬼已经难过地趴在桌上哭了,她抱着自己的头,声音全被压在了里面。我听地心里聒噪,一伸手就在门口处施了一个结界,隔绝了声音传出来。
我靠着门槛站着,等着林时七回来。
他不久后才把那叫沈梨如的小鬼带到了我面前。此女鬼身上虽一团幽绿色的鬼火,但衣服穿得淡雅,浅浅的青黄色,头发也盘起来,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她的面色焦急,道:“敢问大神,我可是犯了什么错?”
我听着她说话,总觉得她看起来像娇若梨花的弱女子,即便现在做了鬼。我说:“你和魔族有关系?”
她:“没关系!”
我直接把那个面具丢在了她面前。她看着,眼眸一瞬间就定住了,好几丝柔情悲痛在里面渐渐化开,她如一朵花被雨打湿了。
我说:“你还说你没关系?”
她的手轻轻地拿起那个面具,抱在了怀里。我看着,知道她已经快心理崩塌了。她就像一只抱着胡萝卜不撒手的小兔子。
我也不逼她,只静静地看着她,林时七一直站在她身后。空气慢慢得被一种带着肃杀的气氛给淹透,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大神,是我做的,你会让我灰飞烟灭吗?我不过是害一个人残废了。”
我觉得我又一次被人威胁了,即便现在我是罪案判刑者,可是我依旧不敢说出口惩罚她。她的泪水威力太大了,竟然比直接拿刀杀人一刀快活的武夫还可怕。
我无助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时七,他神色自若。我的心情好多了,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因为她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我听不得这么歇斯底里的话,觉得实在是太可怕。我三万年前在海国做公主时也不是没见过为权为爱争夺的事,可是这么直接的面对面还是第一次。我头一次知道原来这种事可以这么可怕!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会杀了其他人,就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
这时候,屋内的那个女鬼走了出来。她盯着地上这位叫沈梨如的女人,眼眸带恨。我见不得,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抓住她,我一念术法定住了她。
她只能说话:“大夫人,你该死!我自问我没有伤害你,你竟是这样对我的!”
我越看越烦,这种为爱发疯到变成小鬼的事真的好让我头疼。
我又抬头看着林时七。
沈梨如道:“难道不是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吗?”
她们说话就好像两只母老虎在吵架一样,激烈的同时又很不要脸,我看着,忍不住皱眉。我听了好久的对话,大概知道了是侯府那个老男人的错,我道:“前世已过,二位何必再纠结?”
面前这个女鬼道:“大神,你没有生儿子!!”
额!!!我犹如被雷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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