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对不起所有人,不然为何我从未真正的走进过别人的心里?我低头一伤,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意识到自己活得是这么失败。
我起身站起来,一时之间什么也不想想了,哪怕是面前的水晶仙骨我也不想要了。我不想做浮萍,可是却走向了浮萍的命运。
我抬脚就往前走,身后的宝珠和袁洪皮皮贱贱,只是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掏出腰间的六界大荒镜,看着这位“镜子同僚”,我说:“看看这大爷的徒弟长什么模样。”
六界大荒镜的镜面一闪,出现了大爷的前世。他的徒弟长的眉清目秀,一看就有天人之姿,我琢磨着,这么好看的人去做了店小二,会不会经常被顾客骚扰,那生意估计火爆。
前方的路突然被挡住了,抬头一看是林时七。他薄唇轻抿,一双清冷的桃花眼看着我,我赶紧低头不看他,假装在整理衣服。
他噗嗤一笑,道:“你全身最干净的就是你的心。”
我哦哦的,其实根本没细想他这话的意思。
我道:“身体不舒服,这个活儿你能帮我办吗?”
他:“可以,但说,神仙不舒服?”
额。。。。。我急忙解释:“我是凡人飞升,自然和很多神仙都不一样。”
他不说话了,清冷的面貌在我的头顶上呼吸,我感觉被凝视,却是不敢反抗,况且他的呼吸热热的,总像暖暖的阳光。我说:“你、你、离我远一点。”
他转身就走了。
我在之后也往前走了,一条道走得很安静,一直到进入了前面一个小镇。周围一瞬间就热闹了起来,熙熙攘攘得,我死寂的心好似一瞬间被丢进了火坑。
有一点无法适应。
我走着,耳朵好像被隔膜了,周围的人好似被放大无敌版本的空气,于我可有可无。我边走边看好玩意。
顾自往前走,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把我那个又美又会做菜的厨子还给我,哪个兔崽子要是被我抓到,我定不饶他!”
喊话的人是一个肥胖富家公子,一身肥膘显得和蔼可亲。我琢磨着,这人多半是一个纨绔不学无术的幌子,不然何至于说出刚才那句话。
我径直擦过他走远了,好奇地掏出六界大荒镜看一看这胖子到底是何许人也,不想看到后面一眼就看见林时七当着他的面把一个男子抓走了。
那男子很明显是之前那个老大爷的徒弟。
身后又听见那肥胖的男子道:“飞走了,你们几位怎么不飞一飞把那个贼子抓回来。”
我心道不好,赶紧就飞走了。飞回到了那个大爷爷的归宿那儿,一身雪白衣服的林时七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一位美男子身边,这位美男子还跪在坟前。
我走过去,道:“太子殿下也太简单粗暴了。”
林时七抬眼看我,清冷的眼神亮晶晶,我心神不宁,道:“你可真会,一点也不像太子殿下。”
他不语,只是歪头。
脚下的这位美男子天人之姿,体态端庄,衣裳雪白,像一盘黄白珍贵的珍珠。他的脊背挺拔纤瘦,让我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我说:“对不住,公子可要赔偿?”我是站在他身后说话的,我根本不敢正面和他对视。
我根本不敢和美男对视,比如现在。这个美男少年如黄白珍珠,肌肤赛雪,正用一双干净的、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这让我更加地害怕了,急忙道:“真的很对不住,公子想要什么样的赔偿都可以和我说。”
他:“尔等究竟是何人,平白无故把我抓到这地方是什么意思?狗碎杂沫贱胚。”
这阴毒的话让我心里打颤,一句话也不敢怼回去了。我静静如老鼠一样在黑暗中站着,看着眼前一群明媚的家伙,我心中难过到了极致。腰间的水晶仙骨一直在簌簌响,我只能听见这个了。
林时七一脚就踹在这个黄白珍珠人的肩膀上,他冷冷说:“野狗披了好看的皮。”
我微微舒缓了压抑的情绪,看着林时七。他一身雪白,又是一脚踹在了这个黄白珍珠人的肩膀上。
这人疼的大叫,但是我毫不在意。
一旁的宝珠和袁洪一直在嗑瓜子,我总觉得自己在给他们演戏,虽说实际上我根本不是演戏,所以他们就好像在看我的笑话。
我十指尖尖一个术法就去弹袁洪的脑门儿,他没有发现,我装懵。意外撞见了林时七的眼神,他瞳孔放大,流露出晶晶亮的光芒。我窘迫地低下了头,完了完了,我这是要被开除六界了?
林时七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我很尴尬,于是转而问跪在地上的这个黄白珍珠的男子:“公子若需赔偿我必赔,不需要的话公子也该和自己父亲多见面聊一聊了。”
这个黄白珍珠的男人回头看我,少年气息如冬天的白雪,又如春天的柳树,清冷而明媚,他说:“且不说我如何与我的父亲见面,这是我的家事,为何各位要插手?”
他是个凡人,没有特殊情况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化作了小鬼。我尽量温柔道:“我替你把你父亲叫出来。”
他的父亲从自己的归宿里走出来,一身灰色的衣裳,他头发短浅,大饼脸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像藏满了心事。我看他像没有见过任何人一样局促不安,双手双脚都很扭捏,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奇怪的场景让我不自觉就对号入座,换我也不敢好好面对这个黄白珍珠的男子。
这大爷说:“好久不见了儿子,你终于来见我了。”
这个黄白珍珠的男子道:“你不是说自己要投胎?”
大爷:“没有任何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额。。。。。我突然觉得自己也中枪了,不知道他俩是不是在贬低我?但即便是了,我也早就习惯,还庆幸他们没有说出来。
林时七转身就走了,我跟上他,也很不想和这对父子待一块儿。我跟着他走到了某处,他停步,用一双深邃到极致的眼神看着我,他如翠竹一样笔直地站着,又如雪白的山,眼神就是山上的雪水,带着渗人的严肃寒冷。
我停步心慌打颤,害怕得要死,转身就赶紧跑了。
原来,林时七也会讨厌我吗?
“海星大神姐姐,你看那两个人。”宝珠对我说话。
我抬头看去,只见那对父子居然扭打在了一块儿,那大爷居然用术法把自己儿子捆住。大爷说:“你的命是我的,自然死后也得陪在我身边。”
我听不懂,知道自己不便管理别人的家事。
我知道自己不便管理别人的家事。我只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的,直到那对父子消失在那小坟前。
前面的袁洪道:“这父子真是奇葩,死了的老爹还要把儿子带进坟墓。”他的声音很大,总像是在捅我的心口。
我抬脚越过袁洪走了,却是不知道去哪儿,直到腰间的六界大荒镜又开始簌簌响。
我拿出来一看,历史大神那个小老头的脸突然就出现在镜子中。他皱着眉头气道:“海星公主,那小鬼抓了他儿子,你就这样走了?”
我心中一颤,害怕地往回走了。再次来到那小坟前,我道:“鬼大爷,你儿子纵是有再多不是,你也不该就这样活埋了他,还是赶紧把他放出来。”
里面那鬼大爷摸着他的算命旗幡,道:“这是我家的家事,与海星大神毫无关系,我自会把水晶仙骨交给海星大神。”
我被他堵了,因为他似乎说的有理有据,可是害人性命。我又道:“你这是在害人性命。”
“说了这是我的家事,和大神没有关系!大神莫是不想要我这根水晶仙骨了。”
我被他吼怕了,加上之前的事情,此刻我的心就像破碎的寒冰,受不了就要彻底碎了。可是历史大神……
我如背了一座大山……
身后的袁洪道:“海星大神,你别怕,你要相信你可以,你可是大神,法力无边,难道想当老鼠?”
我心更加抑郁了,哪里还有勇气?我说:“那也不行…”
“小小野鬼而已,不需要海星大神亲自动手。”这熟悉的声音让我感动,同时我再一次承认自己其实是个废物。
林时七走过来,道:“一炷香,把人放出来,不然我废了你!”
他向我转头,一张脸冷淡,眼神却灼热。我转头过去不想看他,大概他认为我真的是废物吧,可是他似乎比袁洪好多了。
那叫藏西域的鬼大爷迫于压力终于还是把那个黄白珍珠的儿子放了出来。林时七道:“谁敢再行此事?”
我背对着鬼大爷觉得不好,所以转身回去看着他,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林时七还站在这儿。
林时七说:“有意思,这莫非就是所谓的感情?”
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我总算找到了点可以名正言顺开口的机会,我道:“为何要这样对待你的儿子?”
鬼大爷道:“他是我捡的,自然命就是我的,我自是想要他陪着我,这有什么错?”
好熟悉的话语,我想起了些做公主时候的事情。我说:“这就是所谓的感情,你看见了,乐太子殿下。”
他如石头一样看着我,道:“海星,这也是你?”
我听不懂,只当他又在神明顶端,我低头看着面前的鬼大爷和他的儿子,我道:“我看你的前世无所作为,估计你也不可能投一个好胎了,我会记住你的,等到我找到了轮回的真相,必定给你寻一个腌臜的人家,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做你所谓的‘爱’。
他双腿滑下,人悲伤地矮了一截,我心爽快。
我又对黄白珍珠的男子道:“你回去吧,愿你不负此生,心之所往。”
他站起来,和林时七一般高,气度不凡,天人之姿,他说:“你是大神,我借你吉言,但我不认可你。”
我心中痛,但这也烧起了我心中的恨,我抬头看着他,道:“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但你是第一个我最不怕的,从今往后你我不会见面,等你死的那一刻或许就需要见我了。”
他挥挥袖子走了。
我只觉心口更痛,此刻谁的话都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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