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熬药是一个比赵大少爷更麻烦的东西,什么控制火候控制时间的秦惜还真搞不懂。好不容易熬好了一碗还差点撒了,秦惜不禁有些怨气。
他将药碗放在小桌上,叹了口气,尽量放平心态给瞎子灌药。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唉。”
不过近距离的仔细观察,秦惜终于看清了瞎子眉心的朱砂海棠,小小的海棠花苞,有很强的既视感,就是将开未开的那种感觉。虽然说不确定他的身份,但这些十分符合那些剑修喜欢海棠的风流设定,仅评价他见过的那些剑修。
秦惜将空药碗放下,好奇心驱使下伸手触了触那朵朱砂海棠。嘶,还是天生的,他第一次见!
就见瞎子在他触动那朵海棠时,眉头蹙了蹙。秦惜以为他要醒了没想到却是乌龙一场。
早说啊,搞这么大声势!
秦惜撇了撇嘴,拉了门帘出去。现下还闲不下来,毕竟瞎子的衣服、眼纱什么的都得洗,看衣服样式,说不准是个少爷。万一那瞎子醒了看自己穿的是这等俗衣,杀了他也说不定。
救个人真麻烦!
*
“小秦洗衣服呢?”云溪边,陈姨端着一大盆衣服来河边,看见蹲在河边捣鼓衣服的秦惜,惊讶了一下,“你这样洗不干净的!来来,姨帮你洗吧。”
秦惜尴尬的笑了笑,抬起衣服看了看,还真的洗不干净。
“你也别洗了,姨来。”陈姨拿过他手上的衣服,熟练地在搓衣板上搓了起来,边洗边道,“这衣服不是你的吧,小秦,咋回事?”
“这个,陈姨,我捡了一个瞎子而已,等他醒了就行了。”秦惜注意着陈姨手上的动作,随便道。
“你呀,和秦大哥一样的好心肠。”陈姨笑道。
秦惜只是淡淡笑笑,没接话。
“好了,你回去挂上就行了,明儿早就能收了。”陈姨洗衣服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拧干了衣袍交给秦惜。
“谢谢陈姨,那我先回去了。”
“明儿早想吃啥?陈姨给你做。”
“不用了,今晚陈叔就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了。”毕竟他今天是找到吃的了的,饿不死。
晌午了,正好他也饿了,准备烤鱼吧。
*
只是秦惜觉得,铸剑有指导本是可以的,可做饭给一个指导本是完全没用的,也得是天分。光从外表上来看,他就一点胃口也没了。得亏只烤了一条!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条也不能说浪费就浪费了吧……
秦惜拿起筷子挑开了焦黑的鱼皮,夹了一块鱼肉闻了闻。
还挺香的。
他将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了品,嗯还不错!看来下次把控好火候就问题不大了,他秦惜真是个天才!
只是床上躺着的那位不能不吃饭,刘爷说补充能量是一码事,送佛送到底,秦惜就按刘婶说的那样用砂锅熬了一碗鱼汤端给瞎子吃。
有些甜,不知道瞎子吃不吃得惯。
哎呀他都昏成这样了还怎么管得着?
秦惜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有些对这个瞎子过于疑神疑鬼了。
和上次一样,不同的是秦惜有了上次的经验对于喂鱼汤的动作更熟练了些,比第一次喂十口洒九口的战况好了不知多少倍。
鱼汤很快见了底,汤是瞎子喝的,鱼肉是他吃的,辛苦费就当。
秦惜看着床上的美人瞎子,没忍住点了点那朵朱砂海棠:“照顾了你那么久都不知道感谢我,实在不行笑一个啊。”
话虽这么说,可昏睡的人怎么会笑?秦惜似乎是浑然不觉,手一伸直接将他的嘴角,两边都扬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不过怎么怪怪的……
瞎子嘴角被扬起,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关键就是瞎子的长相更契合冷美人的那种类型,这么张扬地笑,不觉有些……
诡异。
“不会笑还是别笑了。”秦惜收了手指,看他唇角又重新抿成一条直线。唉,这不顺眼多了!
他逗完昏迷的瞎子就离开了,丝毫没注意到他眉间的海棠花,悄无声息地开了。
*
老天还是比较眷顾人的,一整天都有暖阳照耀,挂着的衣服到天黑前就干了。秦惜将这些全收了给瞎子换了回去。
一身素白,唯一有些色彩的地方就是他那一头乌发和衣服、眼纱上的纹路了。瞎子给人的整体感觉一瞬间就是十分高洁。
问题来了,家里就一张床,他睡哪?总不能和伤员的同躺一榻吧!秦惜有种自己已经挂了的入目感。
还是打地铺吧!
没多余的被子只能向陈姨家借了一床,凑合先。
“小瞎子,我都为你做的够多了,以后记得报答我。”秦惜戳了戳瞎子的脸,无奈挑眉,一个瞎子,能干什么?以身相许?
哦别想了他不是断袖!
秦惜就这样躺下了,地铺远不如床,睡起来还是有些不自在的。然后秦惜就这样昏昏迷迷的做了一个梦,梦见小瞎子外衫也不穿,就穿了个里衣还松松散散的,抱着自己的腰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关键是他们的动作……太暧昧了。
非礼勿视!他做的什么春梦?
秦惜三观都快被震碎了,一个激灵直接醒了。彼时天光初亮,看起来他今天是真比鸡起的早!瞎子还睡着,半点儿没有苏醒的迹象。
送佛真难!
从陈姨那里讨来一碗白粥给瞎子喂下,早上还有活的秦惜没锁门就直接上镇了,依旧是引荐去某个大家族铸剑的,报酬还挺高。
*
“您就是秦公子吧?快请进。”某府大门前,一个中年男人一看见秦惜就直接迎了上去,似乎恭候多时。
“这里……是苏府吧?”
他记得刘爷说这苏府挺高大豪华的,怎么……
中年男人似乎是一下就看出了秦惜的疑惑,笑道:“秦公子,那是谣传,我苏府向来勤俭节约,这不小姐生辰才装得豪奢些嘛。”
秦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中年男人进去。
奇怪,难道刘爷是记得世家太多,记混了?
穿过一道石门,正对上一个挺大的花坛。路过时秦惜大略瞥了一眼那花坛,华丽高奢,种满了奇花异草。
再向前走了几米路,中年男子停了下来:“秦公子,请先在这里等待。杂家现在去请老爷小姐。”
哦,原来这次铸剑的对象是位大小姐。
说实话,在剑修这方面,男子比重远在于女子的一倍多,可这并不妨碍一些女剑修也十分优秀,甚至超过男子。就比如刘婶,本名华若君,悟性上中,年轻时是扬州有名的剑修,一把紫苏令当时很多人为之折服。
秦惜也坐不住,就在这四方院子里转了转。
其实也不难看出来,这苏府光是普通院子,就用了玉砖堆砌,再看瓦当,琉璃做的,这很难低调好吗?还得是他慧眼识珠!怪不得刘爷那样说,原来是暗藏玄机!
“老爷,小姐,就是这里了。”
身后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秦惜回头,最入眼的就是一身禁装的女子,英气外放,一点也不输男子:“爹,这就是你为我找的铸剑师?怎么这么年轻?”
苏老爷笑着对女儿道:“秦公子在铸剑方面是十分有名气的,丫头,铸剑和你当剑修是一样的,是不分年龄的。”
苏小姐点头,径直抬步走向秦惜,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他:“喏,本小姐要得就是这种,定名‘夜光’,要用上好的夜明珠做剑柄,回头爹爹会将材料给你。看你长的不错,本小姐可以考虑后来多给你些银子。”
夜明珠,看起来很考验技巧啊。
秦惜仔细看了看图纸,夜光,“葡萄美酒夜光杯”,正好契合这句诗的描述。在内心估算了一下铸剑时间,浅笑:“我晌午回去便开工,最多两日,自会铸好剑给小姐。”
“嗯,本小姐喜欢爽快的人。苏管家,将东西给秦公子吧,本小姐去演武场了。”苏小姐转过头去,大步离开了院子。
苏小姐是个豪性子,很快就没了影。苏老爷看了眼秦惜,悠悠道:“报酬肯定是少不了你的,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最喜欢练剑。我苏家能出这样一个剑修也是祖上有光了。当然秦公子你铸好剑就尽快送来,小女生辰即近。”
秦惜听了苏老爷的话就秒懂了,有可能是苏小姐想用剑比武招亲什么的也说不定。
现在的有钱人啊,玩的真花!
说实在些,只要他不摸鱼,铸剑的工期应该不会特别托……
“明白。”
苏老爷点头:“那就劳烦秦公子了。”
苏老爷在和秦惜交代完这些后也离开了。
*
秦惜在接到那一大箱夜明珠时不得不感叹,苏府有钱是真的,苏老爷是女儿奴也是真的!
“哈,秦公子,杂家送您出去。”
“不用麻烦了,我认得路。”
从苏府离开,秦惜本想着在镇上看看有什么东西的,可一想到自己现在抱着一大箱贵重物品,招摇极了,被盯上真的不好,只得抄小路回了云溪村。
只不过……
“小秦,你不在家啊?”陈姨看见回来的秦惜不禁有些惊讶。
秦惜只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听陈姨解答道:“俺出来浇菜,就听见你屋里有撞东西和划木头的声音,俺还以为你铸剑呢。”
听了陈姨的话,秦惜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别搞他啊!
他敷衍过陈姨,大步朝自己的屋前走去,然后就是……秦惜前脚刚进了家门,后脚就被吓退了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这是他家?
屋内乱成一片,桌椅不是破了角就是断了腿,落灰的灶台成了五个角,放东西的红木箱子也被强行打开,里面的一把剑不见了。
“究竟是什么歹徒这么狠,我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秦惜炸了毛,看来以后得锁门,毕竟歹徒……也不容易。正当秦惜整理好东西路过房间时,他猛然发现,门是开着的。没道理啊,他走前,分明是关了门的!更诡异的是他听到了一阵哭声,帘子隔着,里面四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的诡异。
秦惜皱眉,仗着自己的武功不错直接掀开了门帘子,里面的情景却让他愣住了:
找的那把剑掉在了地上,竹床上正做着哭得伤心的瞎子。瞎子的乌发乱糟糟的披在脑后,边哭边呢喃:“好黑,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呜呜呜……”
这素……
小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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