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洧安看着他的背影,咂了咂嘴,转头对林栀“吐槽”:“看见没,这就是典型资本家做派,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哦不,是说了句戳心窝子的话,再帮你把单买了。沈伊珞妹子道行还是浅,这就被绕进去了。”
林栀用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少说两句吧。肖总那性子,能说出‘共同拥有’已经破天荒了。换了你,指不定怎么油嘴滑舌呢。”
“我油嘴滑舌?”谢洧安挑眉,凑近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畔,“那昨晚是谁说我嘴甜来着?”
林栀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直白话语弄得耳根一热,伸手去捂他的嘴,声音压低,带着羞恼:“谢洧安!公共场合呢!”
谢洧安顺势在她掌心轻吻,才退开距离,脸上恢复懒洋洋的笑容,“好,我家林栀不在秀场就脸皮薄,不说了。”说着,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鹅肝,递到林栀唇边,“尝尝看?凉了口感就差了。”
林栀张口含住,细细品味,“是不错。不过,”她美目流转,看肖清鹤离开的方向。
“肖总刚才是特意过来‘敲打’你的吧?怕你嘴快,坏了他好事?”
“哪能啊,”谢洧安给自己也切了一块,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鹤哥那是相信我的人品和职业操守。再说,我这叫关心兄弟感情进展,怎么能叫坏事呢?”
林栀轻哼一声,显然不信:“得了,刚才肖总往这边走的时候,你后背都僵了。我还不知道你?也就对着我贫。”
被女友拆穿,谢洧安也不尴尬,反而凑得更近些,几乎要贴上她耳廓,“我对着你,可不只贫嘴……”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成功让林栀脸颊绯红,推了他一把。
“没个正经!”林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平复心跳才正色道,“说真的,那位沈小姐,看着挺特别,不像圈子里的……”她想起刚才隔着绿植瞥见的侧影,沈伊珞抱着猫坐在那,明明是和肖清鹤那样的人物共进午餐,姿态却有种不卑不亢的沉静,低头抚摸猫咪时的神情温柔得像能滴出水。
“特别?”谢洧安晃着酒杯,“能在鹤哥心里种下一棵草,还让那草疯长了两年的人,能是寻常人吗?”他敛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有几分认真,“她眼里有东西,不是在名利场里泡出来的那种精明或**。鹤哥看人,尤其是看女人,眼光毒得很。”
林栀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他们俩……有戏?”
“戏是肯定有,就看鹤哥这导演怎么导了。”谢洧安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在椅背,长腿在桌下舒展,“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样,跟沈伊珞说话时,整个人绷得跟谈判似的,可眼神……比看几十亿的并购案还专注。‘共同拥有’?亏他想得出来。也就沈伊珞现在心全挂在猫身上,没细琢磨。换个稍微有心思的,早该听出这话里的潜台词了。”
“什么潜台词?”林栀好奇。
“潜台词就是,”谢洧安拖长语调,“猫是我们的,你也是我的。至少在我划定的安全范围内,你是我的责任。”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当然鹤哥肯定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他那脑子,估计把这当成最优解决方案了。既解决了猫的归属问题,又把沈伊珞合理地纳入他的视线和生活半径。一石二鸟,不愧是资本家思维。”
林栀听得咋舌:“听起来有点…霸道?”
“何止是有点。也就沈伊珞现在心思乱,没往深处想。等她缓过劲,回过味,未必乐意被他‘安排’。别看鹤哥现在好像占了上风,路还长着呢。”
感情这回事,从来不是谁布局精妙、谁算无遗策就能赢的。就像手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京市,“釉见”陶艺馆内午后阳光正好。
沈怡雯刚送走一位熟客,正拿着软布擦拭架子上烧制好的陶器。
门上的风铃轻响,又有客人推门进来。
她抬起头,“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来人是个打扮普通的中年男人,他在店内随意转了转,目光扫过造型拙朴却别有意趣的杯碗碟盏,最后停留在工作台旁沈怡雯未完成的一只陶猫摆件上。
“老板,这只陶猫……”男人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哦,那个啊,还没烧制,是我女儿做的样稿。”沈怡雯走过去,看着线条圆润、神态憨然的陶猫,眼里溢出柔笑,“她喜欢猫咪,以前养过一只,可惜走丢了。这是她照着记忆做的……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
男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烧好的茶杯看了看,又放下。
“东西不错,就是……位置偏了点,生意不好做吧?”
沈怡雯笑了笑:“还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不图赚大钱。来的大多是熟客,或者喜欢安静做手工的。”
“也是。”男人点点头,又环顾了一圈,状似无意地问,“听说您女儿是搞研究的?在京市大学?”
沈怡雯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显,依旧笑着:“嗯……在天文台那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忙。”
“挺好,搞科研有出息。”男人没再追问,买了两个小茶杯便离开了。
沈怡雯送他出门,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眉头蹙起。
最近像这样随意却问起伊珞的“客人”,似乎多了那么一两个。
是巧合吗?
她回到工作台前拿起女儿做的陶猫胚体,指尖拂过猫咪蜷缩的轮廓,心里莫名不安。
伊珞去海城找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电话里只说猫找到了,被照顾得很好,但具体细节语焉不详。
那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女儿发了条消息:
【微阳入怀】微微,猫找到就好,在海城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跟妈妈说。我这边一切都好,勿念。」
点击发送。
沈怡雯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继续手里的工作。指尖沾了水,修整陶猫耳廓的弧度,让线条更柔和一些。
海城,吾玉酒店附近公园。
沈伊珞收到母亲消息时坐在公园长椅上,膝盖上摊着块软布,怀里圈着只银白毛团,与糯米糍展开关于“剪指甲必要性”的拉锯战。
起因是糯米糍四仰八叉地摊在她腿上晒着太阳,肉垫粉嫩,爪子却随着伸懒腰的动作,亮出尖尖的弯钩。
沈伊珞瞧着,觉得要是再放任下去的话,自己的衣服和酒店沙发怕是要遭殃。
“乖,就一下,很快的。”她哄着,一手轻轻握住糯米糍的前爪,另一手拿着从礼宾部借来的宠物专用指甲剪。
糯米糍在她怀里原本正昏昏欲睡着,享受午后阳光和“妈妈”抚摸,此刻感受到爪子被束缚,瞬间清醒,冰蓝色的眼睛瞪圆,警惕地盯着那闪着金属冷光的“刑具”。
它尝试抽回爪子,未果。
“喵呜!”抗议声响起,带着不满委屈。它扭动身体,试图从沈伊珞臂弯里溜走,圆滚滚的身子像条灵活的鱼。
“糯糯,别动,很快就好。”沈伊珞手上力道放柔,却坚定地固定猫,拇指轻按肉垫,让指甲完全露出来。
就在她找准角度,准备下剪时,放长椅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了两下。
沈伊珞动作一顿,分神瞥去。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妈妈.】微微,猫找到就好,在海城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跟妈妈说。我这边一切都好,勿念。
沈伊珞心头一暖,暂时放下指甲剪,松开糯米糍的爪子,想去拿手机回复。
重获自由的糯米糍“嗖”地一下从她腿上跳开,落在旁边软布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舔自己被“冒犯”的爪子,眼神控诉地瞟着那罪魁祸首指甲剪,仿佛在说:“朕的玉爪,岂是尔等凡人能动?”
沈伊珞无奈地笑了笑,先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回复母亲:「妈,我很好,糯糯也很好,特别黏人……除了剪指甲和洗澡。您别担心,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店里忙不过来就请人帮忙。」
发送后放下手机,重新看糯米糍。
小家伙舔完了爪子,正歪着头,用澄澈如冰湖的眼睛望着她,尾巴尖扫动,小脾气似乎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妈妈为什么突然不理朕了?
“来吧,小祖宗,还剩几个了。”沈伊珞拍拍腿,示意它回来。
糯米糍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指甲剪,权衡两秒,大概觉得“妈妈”的怀抱比冰冷的金属可爱,还是不情不愿地、迈着矜持的步子走了回来,重新窝进她怀里,但爪子揣得紧紧的,只露出一点点指甲尖。
沈伊珞被它这副“朕勉强配合你”的模样逗笑,重新拿起指甲剪,这次动作更快更轻。
“咔嚓”,第一根过长弯钩应声而落。
糯米糍身体一僵,耳朵向后撇成飞机耳,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呜,但到底没再激烈挣扎,只不过把脑袋埋进沈伊珞臂弯,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悲壮模样。
沈伊珞一边利落地修剪着其他指甲,一边轻声哄:“好了好了,马上就好……我们糯糯最勇敢了是不是?剪完了奖励小鱼干哦,你爸爸送来的那种,北海道产的。”
听到“小鱼干”和“爸爸”,糯米糍耳朵一动,埋着的脑袋抬起来一点,偷瞄沈伊珞。
就在她剪到后爪最后一根指甲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徐洛初。
【卖西瓜】珞宝!在干嘛?跟你的糯米糍享受亲子时光?我跟你讲,我刚开完一个跨国并购案的电话会议,对方律师团难缠得要死!急需吸猫续命!快!发张糯糯的萌照来!要能治愈心灵创伤的!
文字后面跟着一连串“倒地吐血”“需要抢救”的表情包。
沈伊珞忍不住弯起嘴角,回复:
【Cx330】在给糯米糍修剪‘兵器’,陛下略有微词。照片稍后奉上,保准治愈。
回完,她也正好剪完最后一根指甲。
松开糯米糍,小家伙立刻缩回所有爪子,把自己团成一个猫球,从毛茸茸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幽怨地看着“妈妈”,仿佛在无声谴责这场“暴行”。
沈伊珞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小包肖清鹤让高欢送来的、独立包装的鳕鱼干,拆开。
浓郁的鱼鲜味瞬间飘散。
糯米糍的鼻子耸了耸,幽怨的眼神被渴望取代,尾巴尖也不自觉地竖起来,轻轻摇摆。
“喏,说好的奖励。”沈伊珞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
小家伙矜持嗅了嗅后迅速张嘴叼走,咔嚓咔嚓嚼得起劲,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凑过来用脑袋蹭沈伊珞的手,示意“还要”。
沈伊珞一边喂它,一边拿出手机,对正在享受“战利品”、眯着眼睛、胡须愉悦颤动的糯米糍,拍了几张特写。
阳光落在给它银白的长毛上,冰蓝色眼眸满足地半眯着,粉嫩舌头偶尔舔过鼻尖,确实萌得人心都化了。
她挑了一张最可爱的,给徐洛初发过去。
几乎秒回。
【卖西瓜】啊啊啊啊啊!我活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这毛色!这眼神!这肉垫!珞宝你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呜呜呜,我也想养猫了!可是一想到要铲屎、要剪指甲……算了,我还是云吸你的。对了,你跟猫它爹的午餐‘峰会’进行得怎么样?有没有签署什么不平等条约?快从实招来!
沈伊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喂猫的手顿了顿。
不平等条约……“共同拥有”算吗?
她打字:
【Cx330】谈完了。他说糯糯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强行分开对糯糯不好。所以……建议共同拥有。
徐洛初的回复像炸弹一样轰过来。
【卖西瓜】????共同拥有?????肖清鹤提出的??????我没看错吧???传说中片叶不沾身、方圆十里雌性生物自动绝缘的肖清鹤???他这是……铁树不光开花,还打算连盆端给你???
沈伊珞脸一热,连忙回复:
【Cx330】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的是猫!是糯糯!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照顾糯糯,我可以随时去看它,接它来住,或者……如果我在海城长住,也可以。
她想了想,又补充:
【Cx330】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糯糯确实被他照顾得很好,也习惯了那样的生活。而且分开对糯糯太残忍了。它等了两年才等到我。
这次,徐洛初过了一会才回复,语气平静了些,但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卖西瓜】珞宝,我不是说这方案不好。从糯糯的角度,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但是你确定肖清鹤仅仅是在说猫?没有其他意思?他那种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背后都可能有无数的考量。‘共同拥有’糯米糍意味着你们之间就有了斩不断的联系,会经常见面,会有交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伊珞当然明白。
午后的阳光温暖,她低头,看糯米糍吃完最后一点鳕鱼干,心满意足地在她腿上踩奶,发出响亮的咕噜,然后翻身露出肚皮,信赖地看着她。
她伸手轻揉它的小肚子,指尖陷进蓬松的毛发里,慢慢打字:
【Cx330】我明白,洛初。但眼下,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不能因可能的‘其他意思’,就放弃糯糯,或者强行带走它。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他现在没有恶意。
发送。
徐洛初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
【卖西瓜】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糯糯。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都在。对了,我跟表哥说了,他说他明白了,让你别多想,有他在。
沈伊珞心里一暖地放下手机。将脸贴在猫暖烘烘的肚皮上,听着它平稳有力的心跳。
小家伙被“妈妈”蹭痒了,扭了扭身子,用爪子轻轻推开她的脸,但没用力。
远处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
她抱起糯米糍,站起身。
“走啦,回家。给你开个新罐头,你爸爸送的那种。”
听到“罐头”,糯米糍竖起耳朵,尾巴也高兴地摇了一下,虽矜持地没叫出声,但迫不及待往“妈妈”怀里钻的小动作,泄露了它的好心情。
沈伊珞笑着,抱着猫沿洒满阳光的小径,慢慢往酒店走去。
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肖清鹤走出吾玉酒店,午后的阳光晃眼,他略微眯了下眼睛,脚步未停地走向停在专属车位、车身线条流畅的迈巴赫S680普尔曼。
林伯已提前拉开车门候在一旁。他躬身坐进后座,车门合拢,将外界喧嚣与光线隔绝。
车内恒温系统保持着宜人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他惯用的、清冽微苦的苦橙尾调,混着顶级皮革的气息,是熟悉且能让他迅速沉静的味道。
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亮着,是高欢发来的。
点开是下午的行程安排,条理清晰,时间精确到分钟。目光快速扫过,停在末尾附加的备注上:「另,江照临先生于今日上午,通过公开渠道预约访问肖氏私募总部,希望能就新能源建筑材料合作的可能性进行初步沟通。按常规流程,此类非预约拜访需提前两周申请,且由投资拓展部进行初步筛选。考虑到江先生与沈伊珞小姐的关系,特此请示,是否需要特殊处理?」
江照临。
这个名字让肖清鹤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建筑行业新贵,海大高材生,以及……在沈伊珞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扮演了某种“保护者”或“陪伴者”角色的人。
“相关事宜”……肖清鹤的睡凤眼里掠过极淡的冷意。
江照临……倒是尽责得很。他简单看过资料,便将江照临归入了“潜在障碍”的范畴。
因沈伊珞对他显而易见的依赖和信任。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与他这个凭空出现、还“霸占”了她爱猫的“陌生人”截然不同。
现在,这位“障碍”主动找上门来了。
为了沈伊珞。
他今天上午和沈伊珞达成关于猫的“共同拥有”初步共识。
下午,江照临就找上门来了。
目的真的只是“新能源建筑材料合作”?
“特殊处理……”肖清鹤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不需要“特殊处理”。
如果江照临真是为沈伊来,那么任何“特殊”都会显得他心虚,或者急于证明什么。
他更不需要在江照临面前,动用特权彰显自己的地位或意图。
那太低级,也太过刻意。
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回复高欢:
【Lovien】按正常流程接待,安排在普通会客室。我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有空,可以给他二十分钟。
发送。
回复得很快。
【高欢】收到。已通知前台及投资拓展部。江先生的初步资料已发您邮箱。
肖清鹤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标题是“江照临-江与建筑-初步背调摘要”。
他点开,快速浏览。
内容简洁,但重点清晰——江照临,原名陆照临,江与建筑创始人兼设计总监,海与大学建筑系优秀毕业生,擅长将传统元素与现代技术结合,在几个精品住宅和文创园区项目上口碑不错。公司财务状况健康,无不良记录。与海城本地几家设计院和材料商有合作。近期在接触一些绿色建筑和新能源建材的项目。
很干净,也很……努力向上的一个人。
符合沈伊珞会信赖和依赖的类型。
肖清鹤关掉邮件,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普尔曼平稳驶入肖氏私募总部大厦的地下专属通道。
电梯直达顶层。
出电梯,迎面就是开阔、挑高极高、装修风格极具未来感与现代艺术气息的办公区域。
这里不像传统金融公司的肃穆,更像一个科技与艺术交融的空间。
巨大弧形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大半个海城金融区的壮阔景色。
“肖总。”高欢等在电梯口,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莫兰迪色系套装,手里拿着平板。
“嗯。”肖清鹤颔首,一边向办公室走去一边问,“江照临到了吗?”
“刚接到前台通知,江先生已抵达,正在一楼休息区等候。投资拓展部总监助理已下去接待,会先进行初步的意向了解。”高欢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语速平稳地汇报。
“三点整,带他到三号会客室。”肖清鹤推开自己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好的。”高欢记下,将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放在他桌上,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肖清鹤走到整面墙的落地窗前。
窗外,云层在高层气流中流动,阳光时而被遮挡,时而泼洒在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
江照临……
他会在那二十分钟里,说些什么?
直接质问他对沈伊珞的意图?还是迂回地打听“共同拥有”的具体细节?抑或,真的只是谈谈合作?
无论哪种,他都需要应对。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他想到沈伊珞低头抚猫时,温柔又带着不确定的神情。
他需要让那些关心她的人知道,至少在他这里,她和糯米糍,都不会被轻慢。
时间指向下午两点五十分。
肖清鹤收回目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关于东南亚港口收购案的补充尽职调查报告。
五十五分,内线电话响起。是高欢。
“肖总,江照临先生已到三号会客室。”
“请他稍等,我五分钟后就到。”
“是。”
肖清鹤合上文件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对着办公室一角的落地镜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和袖口,确认一丝不苟后,才迈步走了出去。
三号会客室在总裁办公外侧,风格简约,透过玻璃幕墙也能看到不错的城市景观,通常用于接待重要的合作伙伴或客人。
肖清鹤推门进去时,江照临正站在窗前,背对门口望着窗外。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江照临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件浅蓝色牛津纺衬衫,敞着最上面的纽扣,比资料照片上看起来更沉稳,也……更显得有几分审视的锐利。
“肖总,打扰。”江照临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伸出手。
“欢迎,江先生。”肖清鹤与他握手。
掌心干燥,力度适中,一触即分。
“请坐。”他示意了下沙发,自己在主位坐下,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
助理进来为两人上了茶,又安静退出去,关上门。
“江先生对新能源建筑材料感兴趣?”他开门见山,语气是惯常的平淡。
江照临似乎并不意外肖清鹤的直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是。江与建筑最近接触的几个绿色产业园区项目,对新型环保、节能,同时又能体现设计美感的建筑材料需求很大。肖氏私募在新能源和前沿科技领域投资布局有目共睹,所以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他说得坦率,目光平静地看肖清鹤。
肖清鹤点点头:“新能源材料确实是重点方向之一。肖氏旗下有专门的产业投资基金在看这个赛道。不过具体的项目筛选和投资决策有严格的流程和标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照临的脸上,“江先生的公司资料我看过,很有特色。但规模和发展阶段,目前可能还不是我们这支基金首要关注的目标。”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是标准的资本家口吻。
江照临脸上并未露出失望或窘迫,反而笑了笑:“我明白。肖总的投资版图宏大,我们这种小公司,有机会上来聊几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主要是想听听肖总对这个行业未来的判断,以及……肖氏选择合作伙伴时,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把话题引向更宏观和战略性层面,避开自己公司目前“不够格”的尴尬。
肖清鹤闻言,眼底掠过微光。很聪明,也沉得住气。
“未来判断,无非是更高效、更环保、成本更低,以及能与智能化更好结合。”肖清鹤言简意赅,“至于选择合作伙伴,技术领先性是基础,团队的执行力和诚信同样重要。”他话锋微转,“当然,背景清晰,没有不必要的麻烦牵连,也是风险评估的一部分。”
“麻烦牵连”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肖总考虑周全。商场如战场,谨慎些,应该的。”江照临笑容未变地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这是个更认真、也似乎打算切入正题的姿态。
“其实今天来,除了公事,还有一点私人的感谢,想当面跟肖总说。”
来了。
肖清鹤神色未动,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是关于我妹妹,沈伊珞,还有她的猫,糯米糍。伊珞都跟我说了。这两年,多亏肖总照顾糯米糍,把它养得这么好。她刚回海城,人生地不熟,能找到猫,并且知道猫被照顾得这么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我代她,也代我们家人,谢谢肖总。”
肖清鹤听着,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蜷了下,随即又缓缓放松。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滞涩感,在江照临介绍沈伊珞是他“妹妹”时,消散了几分。
“不必客气……糯……糯米糍很特别……照顾它,是应该的。”
用了沈伊珞对猫的称呼,而非“肖糯”。
江照临眸光微动,继续道:“伊珞,从小性子就静,喜欢星星,喜欢猫,心思单纯,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这次找猫,她急得不行,幸好结果是好的。关于以后怎么照顾糯米糍,她也跟我提了肖总的建议。”他停了一下,在观察肖清鹤的反应,但对方脸上依旧是平静的深海。“共同拥有,这个想法很周到,考虑到猫的适应性和感情。我们都很感激肖总能这样为糯米糍着想。”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难以忽视的认真,“伊珞来海城,很多事情还没安定下来。她性子又软,怕添麻烦,有时候即使心里有为难,也不肯说。我这个做哥哥的,难免多操心些。肖总事务繁忙,圈子也大。糯米糍在肖总这里,自然是千好万好。我只是有点担心,伊珞和糯米糍的这段缘分,会不会……给肖总带来什么不必要的关注或者麻烦?”
他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没直接质问肖清鹤对沈伊珞的意图,而是从“麻烦”和“关注”的角度切入。
肖清鹤沉默了几秒。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用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
“江先生的担心,我都明白。糯米糍在我这里,是肖家的猫,上了族谱的。它的安全,自有肖家的人负责。”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江照临的视线,“至于沈小姐……”
他第一次在江照临面前,用这个更正式的称呼。
“伊珞是糯米糍最重要的家人。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的安全,同样会有人留意。”
他没有说“保护”,用了更中性、也似乎更疏离的“留意”。
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江照临听懂了。
肖清鹤承认了沈伊珞的“特殊”,并给出一个隐晦的承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确保她和糯米糍不受不必要的干扰或威胁。
这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将一切纳入掌控的冷淡。但从肖清鹤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然不轻。
基本算是谈妥了。
江照临心中稍定,刚要开口,却捕捉到了对方话中一丝极其细微的转变……肖清鹤提到沈伊珞时,称呼从疏离的“沈小姐”,变成了更接近本名的“伊珞”,甚至那平静语调下,似乎藏着近乎本能的在意,像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改换了方向。
这种感觉……莫名地熟悉。
他脑海里闪过昨晚贺璟珩“兴师问罪”、又在他亮明“表哥”身份后瞬间石化的脸。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位端坐主位、气场迫人、身价无法估量的海城太子爷,竟从对方看似波澜不惊的陈述中,品出了与贺璟珩如出一辙、近乎幼稚的“领地意识”和……隐晦的宣示主权。
不是商业对手的试探,而是……雄性生物对潜在闯入者的本能评估与警告。
江照临一时失语。
他今日前来,是抱着“娘家哥哥”为妹妹撑腰、探明虚实的想法,预想了各种可能——对方或许傲慢敷衍,或许公事公办,甚至可能避而不见。
却唯独没料到,肖清鹤会以这样近乎直白(尽管包裹在商务外衣下)的方式,将沈伊珞划入了他的“责任”或“势力”范围。
就因为糯米糍?
还是因为……别的?
江照临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嘴角无奈的抽动。
这都什么事儿?
他一个正经八百来谈潜在合作的建筑公司老板,怎么就成了两位背景显赫的大少爷眼中的“潜在情敌”?贺璟珩也就罢了,一看就很
冲动。可肖清鹤……这不该是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资本家的做派。
或许,是他想多了?
肖清鹤只是习惯性掌控一切,将可能影响糯米糍(进而可能影响沈伊珞)的因素都纳入考量?
想到这里,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再谢肖总。”
肖清鹤也举了举杯,两人隔空示意,各自抿了一口。
茶已微凉,入口苦涩,回味却有些甘。
“江先生的项目计划书,可以留下。我会让投资拓展部的人仔细评估。虽然目前基金的重点不在这个阶段,但未来如果有合适契机,或者江先生的公司有了更突破性的进展,可以再联系。”
“好,多谢。”江照临心领神会,今天的谈话该结束了。他起身,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简洁的计划书,放在茶几上。
“那就不多打扰肖总了。”
肖清鹤也起身:“文助会送你下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下去就好。”江照临客气道,再次与肖清鹤握了握手。
握手的时间比刚开始略长了半秒,力道也重了一分。
肖清鹤感觉到对方掌心温度以及属于“兄长”的托付与审视。
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
江照临转身离开会客室,门轻轻合上。
肖清鹤目光落在计划书上,封面的“江与建筑”几个字设计得很有巧思。
他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内线。
“肖总。”
“江照临留的计划书,拿给投资拓展部,按正常流程评估,不用特别关照,也不必刻意拖延。”
“是。”高欢应下,顿了顿问,“肖总,您三点半与欧洲基金会的视频会议,需要现在接入吗?”
“嗯,接进来吧。”肖清鹤坐回椅中,将关于港口收购的报告重新拿到面前。
屏幕亮起,跨国视频会议的界面弹出。他迅速切换回冷静、精准、掌控全局的肖氏私募CEO状态,仿佛刚才暗流涌动的短暂会面从未发生。
只不过,在会议间隙的某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
远处,吾玉酒店,在林立的高楼中只露出一角。
他想起江照临的“伊珞性子软,怕给人添麻烦”。
麻烦么?
他从不觉得她是麻烦。
锐颂律师事务所,徐洛初办公室。
云rua糯米糍盛世美颜的萌照,徐洛初盯着屏幕上毛茸茸、眼神清澈、仿佛能治愈疲惫的银白毛团,心尖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搔了一下,痒得不行。
指尖划过糯米糍舔爪子的特写,那粉嫩的肉垫,那满足眯起的冰蓝眼眸……她感觉自己长久泡在冰冷法条和算计人心里的角落,正在迅速融化。
“不行,得去看看真的猫。”她嘀咕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离正常下班还有一段距离。但她刚结束那个磨人的跨国并购案电话会议,下一项日程在明天上午。
提前溜号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反正她是合伙人。
念头一起,就像藤蔓般疯长。
徐洛初迅速保存好手头文件,关掉电脑,拎起椅背的Max Mara泰迪熊外套,抓起手包,决定听从内心召唤——去附近的宠物店看看,瞧瞧有没有合眼缘的小家伙。
她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步履生风地穿过办公区时收获下属们“徐par今天下班好早”的注目,心情颇佳地对桑芷交代“有事电话”,便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精致却难掩疲惫的眉眼。
对着镜子理了理微卷的长发,补了点口红。
很好,状态不错,就算去宠物店,也得是最靓的铲屎官预备役。
直达一楼,午后阳光扑面而来。
徐洛初下意识眯了眯眼,脚步却一顿。
锐颂气派的大厅门口,标志性的发财树旁斜倚着个分外扎眼的身影。
橄榄绿飞行员夹克,水洗做旧的牛仔裤,限量版球鞋,雾霾灰头发……不是贺璟珩又是谁?
他正侧身,对前台新来的、脸蛋圆润的、笑起来有酒窝的实习小姑娘说着什么。
距离不远不近,姿态随意却不轻浮,嘴角噙着惯有三分玩世不恭七分专注迷人的笑意,桃花眼微微弯着地看对方。
小姑娘有些紧张,脸也红了,无意识卷着工牌的带子,小声回答,不时点点头。
徐洛初的脚步停在旋转门内,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相谈甚欢”的画面。
心里那点因即将拥有猫咪而升起的雀跃,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
前几天还变着法在她面前刷存在感,送花送得不重样,信息发得勤快……这才几天?
转头就跟她事务所前台的小姑娘聊上了?
虽然那笑容她很熟,贺璟珩对谁都这样,天生的桃花眼自带深情滤镜,看根电线杆子都像含情脉脉。
但……前台Morrow?那姑娘大学还没毕业,清纯得跟小白菜似的,是他贺大少爷近来转换口味,改好这一口了?
徐洛初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风衣。自己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立场。
贺璟珩追她,她没有答应,甚至没给过好脸色。
他跟谁说话,跟谁笑,关她什么事?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就像你明明对橱窗里一件华而不实的珠宝没兴趣,但看到别人拿起它端详,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尤其是……前几天这“珠宝”还变着法儿想往你手里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调整好表情——属于锐颂高级合伙人徐洛初的、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
推开玻璃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贺璟珩几乎是立刻听到了,转过头来。在看到徐洛初的瞬间,眼底那层惯有、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漾开,比刚才对前台小姑娘时,更深,也更……亮。
“徐律师!”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过来,那身松垮的夹克随着动作带起风,几步就跨到她面前,恰到好处地挡住她去路,又不会显得冒犯。
“这么巧?我刚到正想问你下午忙不忙,有没有荣幸请徐大律师喝个下午茶?”他语速轻快,带着点港海口音特有的懒散腔调,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完全无视了身后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的前台Morrow。
徐洛初没接话,目光掠过他,落在Morrow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Morrow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抱着文件夹溜回前台后面,降低存在感。
“贺少日理万机,还有空来我们这小庙喝下午茶?”徐洛初这才把视线转回贺璟珩脸上,唇角勾着,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看贺少跟Morrow聊得挺投缘,不如请她?小姑娘刚来,正好需要前辈‘指点’。”
这话里的刺,藏得不深。
贺璟珩眉梢微挑,上前半步,拉近彼此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带着海盐与雪松尾调的气息。
“徐律师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酸?”
他压低戏谑的声音,目光在她眉眼逡巡,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我那是打听徐律师您喜好,旁敲侧击,迂回战术。Morrow小姐人好,愿意指点迷津。不过现在看来……”他拖长语调,“好像惹正主不高兴了?”
“正主?”徐洛初嗤笑一声,抱臂看他,下颌微抬,是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姿态。
“贺少怕是找错庙门拜错神了。我高不高兴,影响不了贺少的猎艳行程。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她说着就要侧身绕过他。
贺璟珩却像是早有预料,长腿一跨,再次挡住,手臂似无意地搭在门框上,形成半包围的姿势,将她圈在自己和玻璃门之间。
“猎艳?”他重复这词,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徐律师冤枉了。我虽然名声一般,但向来目标明确,不搞广撒网。”他说着,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目前,我所有的‘猎艳’雷达,可只对着一个人响。”
这近乎直白的表述,让徐洛初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眼神更冷。
“哦?那贺少这雷达怕是要检修了,信号接收明显有误。”
“误不误的,试试不就知道了?”贺璟珩不退反进,微微俯身,两人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徐律师这么急着走,是约了人?还是……怕跟我多待一会儿?”
徐洛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弄得呼吸一窒,但很快稳住——她可不是那些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撩得面红耳赤的小姑娘。
“我怕?”她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却没什么温度,“是怕耽误贺少宝贵的时间。”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假装忙碌的Morrow,“毕竟,贺少的‘战术调研’对象,看起来还挺多的。”
贺璟珩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带动着靠近她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徐洛初,”他连名带姓叫她,褪去玩世不恭的油滑,声音里带了点难得的认真,以及更深的笑意。
“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样子……”
他顿了顿,欣赏着她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睁大的美眸,才慢悠悠地补完下半句:
“特别好看。”
“……”
徐洛初觉得耳根有点热,但更多的是,被戳破心思(哪怕她绝不承认)的恼火。
她吃醋?
不可能。
她徐洛初会吃这种浪荡公子哥的醋?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只是……单纯讨厌这种被窥探、被打扰的感觉。
尤其是,这种打扰还带着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追求”姿态。
“贺璟珩!”她连名带姓地回敬,“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谁吃醋了?我不过是看不惯某人仗着有副好皮囊,到处招蜂引蝶,还骚扰我事务所的员工!”
“员工?”贺璟珩挑眉,恍然大悟般。
“原来徐律师是担心这个。放心,我只是礼貌咨询,绝对没有半分逾越。我感兴趣的是锐颂最漂亮、最难搞、也最让我头疼的徐par,其他人,”他耸耸肩,说得随意又笃定,“入不了我的眼。”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笃定,反而让徐洛初一时语塞。
她瞪着他,那双总盛着精明、冷静或疏离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贺璟珩带着笑意的脸,以及她自己那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气恼。
两人在律师事务所门口,一个不退,一个不让,在空气中交锋的眼神噼里啪啦,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
路过的几个锐颂员工,远远看到这情景,都识趣地绕道而行,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窃窃私语。
“那是徐律吧?跟她说话的男人好帅!”
“好像是港海来的贺家小少爷,前两天还送花来着……”
“哇,这气氛……是吵架还是**啊?”
“嘘,小声点,徐律耳朵尖着呢……”
细碎的议论声隐约飘来。
徐洛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余波未平,语气硬邦邦的。
“贺璟珩,我没空跟你在这玩文字游戏。让开,我要去宠物店。”
“宠物店?”贺璟珩准确地抓住关键词,眼睛一亮,“你想养宠物?猫还是狗?我知道有家店,赛级的布偶和英短都有,老板我熟,带你去挑?保证血统纯正,品相一流。”
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熟络,让徐洛初又是一愣。
“不用。”她拒得干脆,“我自己看。”
“你自己看多没意思啊,容易挑花眼。我眼光毒,帮你参谋参谋?”贺璟珩顺势提议,仿佛刚才略带火药味的对峙从未发生,“就当为我刚才不恰当的‘战术调研’赔罪?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徐律师?”
他姿态放低了些,但眼神里的期待,却是明晃晃的。
徐洛初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
不知怎的,没说出口。
或许是刚才莫名其妙的“酸”意在作祟,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或许是真觉得有个人陪着挑猫,或许没那么无聊;又或许……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烫得晃了一下神。
“……随便你。”她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但没再坚持让他“让开”,算是默许。
贺璟珩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侧身让开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夸张得像宫廷剧里的侍卫。
“徐律师,请~”
徐洛初瞥了眼他,没理会他这耍宝,踩着高跟鞋,率先朝停车场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生风,依旧是雷厉风行的徐par。
只不过耳根那抹未完全褪去的薄红,泄露或许并非全然坚不可摧。
贺璟珩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落后半步,正好能看见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和抿起的唇。
他心情好得想吹口哨。
吃醋?
嗯,虽然徐大律师死不承认,但他贺少爷纵横情场(自封)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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